恰在此時,窗外傳來一道笑聲。
楚鳳九眉心微擰,又很快地舒展開來,「臨淵?」
男人低低應聲。
楚鳳九走到窗邊,正要打開窗戶。
不料卻被趙弈攔了下來。
「成婚之前不能見面。」他沉聲道。
「那你……」楚鳳九忍俊不禁。
趙弈遲疑了片刻,溫聲說,「想來看看你,見岳母在,便沒有打擾你們。」
他本沒想過要驚動她。
可她方才的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惹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楚鳳九有些羞惱,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臉頰。
這人真是……
還未拜堂成親,他倒叫起岳母來了。
「別擔心,岳母擔憂的事情絕不會發生。」趙弈一字一句道。
他的語氣極重。
其中包含的鄭重,讓楚鳳九心頭一震。
她隨即輕啟紅唇,嗯了一聲。
母親不過是覺得在旁人口中,臨淵是個性格暴戾之人,怕她吃苦,這才替她想了那麼多。
但誰能比她更了解臨淵。
她危難之時,都是臨淵救的她。
若是連他都不能相信。
恐怕這世上,便再沒有值得她信任之人了。
「我也該走了,你好生休息。」趙弈只覺得耳垂髮燙。
不等楚鳳九阻攔,他便閃身出了相府後院。
他剛一出來。
一直守在後院處的冷風便連忙抱劍拱手道,「王爺,有消息傳來,燕國太子有異動。」
趙弈眉心微蹙,接過了冷風遞來的密函。
密函上的內容,讓他怒極反笑,「秦無垢不過是黔驢技窮罷了,不用在意。」
「屬下只怕,皇上趁機發難。」冷風目露擔憂。
這崇淵帝早就想奪了主子的權。
而今主子又要與主母成親了。
他只怕會更加忌憚主子。
若是有機會能對主子發難,他自然不會放過。
趙弈俊美的臉上儘是冷凝,嫌惡道,「通知黑騎衛,隨時待命。若是讓這群跳樑小丑擾了本王與九兒的婚禮,你們便自盡謝罪吧。」
「是!」冷風忙拱手應聲。
只盼著這群人能機靈一點,莫要觸了王爺的逆鱗。
否則王爺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冷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急忙跟上了趙弈。
華京之中有人一夜安眠,有人卻久久不能入睡。
天色還未大亮。
楚鳳九便被丫鬟請了起來,梳妝打扮。
她坐在鏡子前,因為絲絲的慵懶之意更添了幾分媚態。
趙茹心疼非常,「這皇室成親規矩就是繁瑣。」
「皇室的規矩什麼時候不繁瑣了。」趙國公夫人贊同道。
那些個嫁進皇室的宗婦,幾乎成婚當日就沒有舒坦的。
她便是在旁邊瞧著都覺得累。
更何況宗婦還要穿戴與品級相關的嫁衣。
而且現在鳳九還是攝政王妃。
那王妃的嫁衣可是用金線綉制的。
她頭上的鳳冠更是鑲嵌了碩大的南珠……
咦?
趙國公夫人目光落在了楚鳳九頭頂的鳳冠上,忍不住開口問道,「鳳九,這鳳冠上的南珠怎麼與我以前所見的不同?」
楚鳳九微微一愣,這才發現鳳冠上原本該鑲嵌南珠的地方,都換上一種晶瑩剔透的珠子。
芍藥見狀,屈膝行禮道,「回國公夫人的話,小姐鳳冠上的不是南珠,而是晝珠。」
此話一出,在場女眷都詫異不已。
南珠珍貴,但晝珠可就是萬金難求了。
晝珠通體晶瑩,且在陽光之下奪目非常。
更難得是,晝珠極輕,即便鑲嵌在珠冠上也不會壓得人脖子疼。
不過最可貴的,還是攝政王的心意。
他若是沒有將楚小姐放在心裡,又怎麼會連這些事情都想到了。
在屋內的女眷,當即低聲議論了起來:
「都說攝政王性子不太好,可沒想到他對楚小姐倒是不錯。」
「攝政王若是不看重楚小姐,如何會親自請皇上下旨意。」
……
議論的聲音如潮水一般湧進了楚若雲的耳中。
楚若雲狠狠掐住手心。
她本以為季玄遲恢復了寧王的身份。
她這側妃也該水漲船高的。
誰知她來送嫁。
這些女眷就像沒看到她似的,反倒是巴結起了楚鳳九。
攝政王妃又如何,等到王爺找到了攝政王的罪證。
她倒要看看,楚鳳九這王妃的位置還能不能坐穩。
楚婉頃將楚若雲的反應看在眼裡,垂首的瞬間眸底漾過了一抹異色。
趙國公夫人卻是笑得合不攏嘴,旋即打趣道,「看攝政王如此在意鳳九,我也安心了。」
見趙茹緩和了臉色。
她便拉過趙茹,柔聲勸慰,「別擔心了,你沒看到鳳九嫁衣跟首飾都是攝政王特意叫人送來的嗎。而且那一箱箱的聘禮,足可見攝政王對鳳九的重視了。」
「我看吶,這攝政王對鳳九是真的不錯。而且他今早還派人來找了我,讓我多照顧鳳九一點。」
她倒沒覺得攝政王是多此一舉。
反而真心替鳳九高興。
若攝政王不是真的將鳳九放到了心上。
又何必要特意叮囑她。
「他也是有心了。」趙茹一顆心總算是落在了實處。
不多時,丫鬟們為楚鳳九裝扮好后,將她扶了起來。
方才她坐在凳子上。
眾人並未看到她所穿嫁衣的全貌。
如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不由得響起了一陣陣的抽氣聲。
輕盈飄逸的星影紗上綉了展翅欲飛的鳳凰,襯得楚鳳九面容越發嬌艷。
寬大的衣袖不但不顯累贅,反而有一種飄逸之感。
楚若雲嫉妒得幾欲發瘋。
在她快要忍不住上前撕爛那嫁衣時。
便有丫鬟上前,將女眷們都引了出去。
而趙茹與趙國公夫人等,便抓緊時間與楚鳳九說起了體己話。
吉時到了。
趙國公夫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將楚鳳九扶到門口,溫聲道,「舅母看攝政王如此看重你,心裡也替你高興。你記住,不論何時,趙國公府都是你的底氣。」
「多謝舅母。」楚鳳九雙眸發紅,清冽的嗓音略顯哽咽。
舅母他們處處都在為她著想。
偏偏她前世鬼迷心竅害了這些親人。
還好今生,她並未重蹈覆轍。
趙國公夫人怕誤了吉時,也不好多說,忙將她的手遞給芍藥,叮囑道,「芍藥,你可得好好看顧你家小姐。」
芍藥躬身應下,牽著楚鳳九往府外走去。
楚鳳九手執合歡扇,隨著她走到了相府門口。
豈料她剛到門口,便腰身一緊,天旋地轉間被人摟進了懷中。
「九兒別怕,本王來接你了。」趙弈坐在輪椅之上抱著懷中之人,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輪椅被推至車架前。
趙弈雙手扣住那纖細的腰肢,一個閃身,便摟著她落到了車架之中。
眾人還來得及看清趙弈的動作,驚訝地發現他與楚鳳九已經穩穩坐在了車架內。
按照祖制,親王迎親可不用親自前來。
誰料,攝政王不僅親自前來,更沒有將楚小姐假手於人。
看來,這攝政王妃還沒進門,便已然受寵非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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