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絕將畫展開,看見上面熟悉的倩影。
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牽了起來。
旋即抬手如同撫摸情人一般輕輕撫過那幅畫,「不枉本王布置一番,你……終究還是回到了本王身邊。」
不過須臾的功夫,他便斂住柔情,冷聲道,「處置乾淨沒有。」
親信忙拱手回答,「回王爺的話,翠湖已死,一切都妥善處置了。」
「王爺,您為何不幹脆讓皇上殺了蘇妃。」
季墨絕冷聲一哼,「她敢動本王珍視之物,怎麼能痛快死去。」
敢動這卷畫的人,合該生不如死才對。
讓她死得痛快,豈不是輕饒了她。
親信品出了季墨絕話中的意思,頓時心膽俱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相府之中。
小廝匆匆進入書房,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相爺不好了,宮內傳來消息,蘇妃被打入了冷宮。」
「什麼!」楚淮南筆觸一頓。
雪白的紙張上便浸了一大團的墨跡。
他扔掉筆,震怒道,「怎麼會如此?」
小廝嚇了一跳,忙顫顫巍巍開口,「消息上說蘇妃是因為假孕被打入了冷宮,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
楚淮南心頭一驚,渾身力氣像是在瞬間被抽幹了一樣,癱坐在了椅子上。
蘇妃深得聖寵。
皇上就因為她假孕,便絲毫不留情嗎?
那皇上有沒有發現他與蘇妃之事。
應當沒有吧。
否則皇上為何不下旨懲治他。
只是今日這事,到底是誰在布局?
楚淮南心驚膽戰,又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面。
蘇妃假孕被打入冷宮,趙德妃得勢的消息在同一時間傳到了楚若雲耳中。
她發了一通火,砸了不少擺件。
怒意發泄了不少,她才用手撐著桌面,咬牙切目道,「楚鳳九,都是楚鳳九這個賤人!」
若不是楚鳳九,她不會對姨娘出手。
如今姨娘沒了,她的手也廢了。
就連她唯一的依仗蘇妃,也進了冷宮。
偏偏楚鳳九毫髮未傷不說,連前途都比她好。
她如何能甘心!
楚若雲美目里爬滿了刻骨的恨意,彷彿隨時會衝出來。
蘇妃一事,鬧得人心惶惶。
而趙弈卻在這時進了宮,讓崇淵帝下一道賜婚的旨意。
「賜婚?」崇淵帝得知了趙弈的來意,露出了愕然之色,一雙深沉的眼眸此刻泛起了波瀾。
他沉默了片刻后試探道,「攝政王這是心悅哪家女子啊?」
趙弈薄唇輕啟,一字一句道,「本王欲娶楚家大小姐楚鳳九。」
崇淵帝面上掠過慍色,「攝政王可知,她曾是寧王的未婚妻,而寧王要叫你一聲九皇叔。」
那楚鳳九敢與季玄遲退婚,便是落了皇室的顏面。
再者她背後還有趙國公府的勢力支持。
若是她不能嫁給,令他心安的人。
倒不如孤獨終老的好。
故而他一直沒有安排楚鳳九的婚事。
可為何趙弈會突然要求賜婚。
難不成,他對趙國公府有所企圖?
崇淵帝心中驚疑不定,冷冷望向戴著面具的趙弈,卻看不出絲毫端倪來。
趙弈瞭然冷笑,「本王要娶誰,何人敢多嘴。」
崇淵帝臉色陰沉,「攝政王,這於理不合,朕不會下旨的。」
趙弈輕聲一呵,「皇上是誤會了吧,本王說了要娶楚家小姐為王妃,便不會更改。這道聖旨本就是錦上添花之物,有或者沒有,對於本王來說都沒有區別。」
要這道賜婚的聖旨,不過是怕九兒跟他鬧彆扭罷了。
他會顧忌九兒心思。
至於旁人如何的非議。
若是敢污了九兒的耳朵,那便是死罪!
「攝政王,你放肆!」崇淵帝怒不可遏拍案。
趙弈泰然自若冷笑,「皇上,本王的耐心可不太好。」
此言一出,崇淵帝雙眸陰鷙,眸光陡然轉厲,「你這是在威脅朕。」
「本王一個不良於行的廢人,怎麼敢威脅皇上。」帶著嘲弄的話自趙弈薄唇邊溢出。
那駭人的氣勢,徑直壓過了崇淵帝。
崇淵帝只覺得周身一沉。
他彷彿連背脊都直不起來了。
崇淵帝頓時倍感難堪,氣惱地攥住了桌案邊角。
好一個不良於行的廢人。
這個趙弈分明是仗著權勢,逼迫他妥協。
若是他不妥協,只怕趙弈不會善罷甘休。
怕就怕他什麼都不顧,讓整個大魏都亂了起來。
罷了,不過是個女人,賜給他便是。
好在他腿疾未愈,即便得了趙國公府的勢力,也登不上龍椅。
崇淵帝雙眸微眯,掃了眼趙弈的雙腿,心漸漸定了下去。
「好,既然是攝政王所求,朕便賜下聖旨。」崇淵帝緩緩開口。
趙弈達成了目的,對於崇淵帝高高在上的語氣,大度地沒有計較。
崇淵帝既然賜了婚,倒也沒有想過再拖延,當即派了宮人去相府宣旨。
聖旨一下,相府眾人為之震驚。
賜婚!
皇上怎麼會突然賜婚。
還是讓楚鳳九嫁給攝政王。
即便相府諸人心思各異,也不得不恭敬地請出楚鳳九,讓她接了旨。
楚鳳九領旨謝恩后,讓人打發走了傳旨內侍。
她手裡拿著明黃色的聖旨,神色難辨。
楚若雲卻湊了上去,似笑非笑道,「大姐姐可真是好手段吶,沒了寧王,還能嫁給攝政王。不過,大姐姐,難不成你真就能忘了寧王殿下?」
楚鳳九眼瞼微垂,唇角勾勒出了一抹古怪的弧度。
她的確是詫異於這突如其來的聖旨。
可這是她與臨淵之間的事情。
絕不是楚若雲能挑撥的借口。
楚鳳九面色冷漠,「二妹妹怕不是忘了,我與你口中的寧王殿下早就沒了關係,退婚的聖旨還是皇上親自下的。你這麼說,是叫我悔婚不嫁攝政王嗎?」
「不過,這件事,我說了不算。二妹妹若是想為寧王抱不平,不妨到金鑾殿上,親自對皇上跟攝政王說。」
話音剛落,她便要去拉楚若雲的手腕。
帶著涼意的指腹,剛一觸及楚若雲的肌膚,便嚇得她渾身一震,急急往後一退。
「大姐姐說笑了,這可是聖旨,二妹妹怎麼敢有別的想法。」楚若雲笑得不太自然。
笑話,誰敢去觸攝政王的霉頭。
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更遑論這是皇上親下的旨意。
他都不介意,楚鳳九這個該嫁給季玄遲的人嫁給了攝政王。
她敢提出異議,那就是違抗聖命。
「沒有意見最好,希望二妹妹不是口不對心,否則……」楚鳳九冷冷一笑,並未將話說完。
但那話中暗藏的機鋒,還是讓楚若雲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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