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的侍衛都是高手。
雖然相府的人拚命護著楚淮南,但楚淮南還是被打得不輕。
過了許久,冷風才冷聲喝退了侍衛。
楚淮南只覺得身上酸痛不已。
他堪堪站穩,便見攝政王府的馬車帘子被打了起來。
馬車內,一身紫衣蟒袍,戴著面具的男人,露出了滲滿寒意與戾氣的瞳眸。
「王爺,不知下官犯了何錯,竟惹得您如此大動干戈?」楚淮南忍住驚懼,不滿開口。
怎麼說,他也是堂堂相爺。
攝政王權勢再大,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當街命人打他?
趙弈冷冷一呵,「本王如何,何須楚相置喙?」
楚淮南不服氣欲要開口。
誰料趙弈根本不理會他,抬手一撫。
馬車簾落下,隔絕了楚淮南的視線。
車夫一揚鞭,攝政王府的馬車便朝著皇城疾馳而去。
飛濺起的灰塵,直撲向相府眾人。
楚淮南本就受了傷,此刻更顯得狼狽不堪。
小廝急忙要去為他整理,卻被他狠狠拂開。
「本相今日,就這樣上朝。」楚淮南目光陰狠,死死盯著遠去的攝政王府馬車。
攝政王如此囂張。
但當街毆打大臣那便是不將皇上放在眼裡。
他有多狼狽。
皇上便會有多生氣。
如此一來,即便攝政王權勢再大,也會受到懲戒!
楚淮南唇角噙著陰狠獰笑,一拂袖便上了馬車。
……
朝堂之上,崇淵帝聽聞了此事,震怒不已,藉此契機,貶斥了攝政王。
趙弈不置可否冷冷一呵。
他那輕慢的態度,令崇淵帝倍感難堪,頓時惱怒喝問,「攝政王是覺得朕處置不公?」
「本王打得就是他,皇上何來處置不公。」他輕描淡寫開口。
旋即一個裹挾了凌厲怒意的眼風甩了過去,便震懾得楚淮南大氣都不敢喘。
「不知下官哪裡得罪了王爺?」
攝政王卻一點都沒有發怒的跡象,反而像是一早就預料到了此事。
既然他早有所料,為何還要任由皇上貶斥?
恰在此時,趙弈薄唇輕啟,「本王日前聽聞楚相苛待嫡女,將原配妻子趕回了趙國公府。」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片嘩然。
若是攝政王此言為真。
那這楚相便是私德敗壞。
如此說來,攝政王並不是故意發難,而是在為楚相的原配與嫡女抱不平啊。
皇上不分青紅皂白便貶斥了攝政王。
此舉恐怕不妥!
朝中大臣面面相覷,卻也不敢貿然開口。
這時,趙國公走了出來,「皇上,王爺此言千真萬確。微臣今日便是要狀告楚相,苛待嫡女,且在微臣親妹並無錯處的情況下,還將其趕回了國公府。」
「楚相私德敗壞,不堪為相,還望皇上嚴懲。」
原本他還在想,怎麼為妹妹與鳳九討個公道。
沒想到攝政王竟已然有了謀划。
他先是打了楚相,料到楚相會在皇上面前告狀。
他便將計就計,引出了此事。
還將錯處全都推到了楚淮南身上。
高明,果真是高明。
只是……攝政王為何要幫妹妹與鳳九?
楚淮南根本沒料到趙國公會突然發難。
他臉色一變,「皇上明鑒,微臣並未苛待過嫡女,至於將原配妻子趕回國公府一事,更是無稽之談。」
「夫人攜女回國公府,只是為了盡孝。微臣不知,為何趙國公會說出此等荒謬之語。」
趙國公冷哼一聲,臉一橫便沉聲反問,「楚相說茹兒與鳳九回到國公府只是為了盡孝,你是真的不知還是裝作不知?」
「若是你心中無愧,為何不敢將前因後果講出來?」
崇淵帝眉宇間俱是冷意,「趙國公,你這話是何意思?」
「啟稟皇上,微臣的妹妹之所以要帶鳳九回國公府,是因為楚相要殺了鳳九。」
話音剛落,朝中大臣,皆私底下議論了起來,「這不會吧,怎麼說那都是楚相的嫡女啊。」
「怎麼不會,楚相有過寵妾滅妻之舉?」
絮絮的低語聲,攪擾得崇淵帝心緒不寧。
他煩躁無比,震怒一喝,「夠了!」
文武百官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議論半個字。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知妻子乃是回府盡孝,自然沒有阻攔,誰知道趙國公他竟顛倒黑白!」楚淮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態度極為誠摯。
他本就形容狼狽,此刻更顯得凄苦無比。
難不成,楚相真是被冤枉的。
是趙國公與攝政王沆瀣一氣所為?
豈料此時,趙弈忽然輕呵了一聲。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龍紋扳指,「楚相為怕擔責,便要杖殺親女,妻子阻攔,便要休了妻子。得知楚大小姐被封了郡主,你卻又換上了另外一副嘴臉。」
「趨利避害,小人行徑,這樣的臣子,大魏再多幾個,便離亡國不遠了。」
「攝政王,慎言!」崇淵帝震怒厲喝。
趙弈劍眉一挑,凌厲的目光直射向崇淵帝,「皇上這是要包庇楚相?」
崇淵帝立時被堵了話。
他方才貶斥趙弈之時,便說了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如今他若是不嚴懲楚淮南的話。
他方才對攝政王的貶斥便像是個笑話。
這個趙弈,當真是詭計多端。
怪不得他方才並不反駁,卻原來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皇上,求您嚴懲楚相!」趙國公一派的人順勢推波助瀾道。
崇淵帝眸底儘是慍色。
他恨不得將趙弈拉出去斬殺了事。
可是他不能……
藉此機會貶斥了趙弈,已然是意外之喜。
若是將他逼急了,只怕大魏的天就要變了。
他沉吟了片刻,將磅礴的怒意壓制下去,便對著楚淮南道:
「楚愛卿,此事本是你的家事。但楚大小姐才救了太后,你便如此苛待於她,這是不將朕放在眼裡啊。」
「微臣不敢!」楚淮南嚇得跪在地上,渾身一震。
崇淵帝面有不虞,「攝政王說的是,你若是連家事都處置不好,這丞相之位,你也別坐了。」
「皇上……」楚淮南瞳孔驟然一縮。
但崇淵帝根本不等他說完,便喝退了眾臣。
楚淮南只得憋著一口怨氣,在朝臣們各異的目光中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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