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山子越想越憋氣，一氣之下，決定讓玉梅和小茹寫檢查。

小茹無論如何想不通，山子憑什麼讓她寫檢查，雖然口頭上沒有反辯，心裡卻罵王子凱狼心狗肺。

玉梅的宿舍就在營部後面，由於間隔一道土崗，如同天各一方。

此時玉梅正坐在書桌前埋頭寫字。

山子問：“玉梅，你在寫什麼？”

玉梅說：“你不是催要政教細則嗎，今晚把它趕出來。”

山子說：“政教細則放一下，先給自己寫檢查。”

玉梅驚愣一下，禁不住放下鋼筆：“子凱，你是營長，有權利讓我寫檢查，不過你得說明白，玉梅究竟錯在哪兒了？”

從窗臺下的椅子上坐下去，山子接着說：“你和小茹受傷，都是因爲不服從命令造成的，就憑這一點，錯誤很嚴重。”

玉梅說：“剛纔趙副營長和宋連長都來過，他們一致認爲，今天的行動其他人沒有錯，錯就錯在個別人規定的事，個別人帶頭去違犯。”

山子滿臉陰沉，憋悶半天，突然起身告辭。

玉梅忘記傷情，也忘記春兒送來的木柺杖，一看山子邁開腳步，急忙起身送行，不料傷口一陣扎痛，撲通跌倒在地下。

山子驀然折回，一彎腰託抱起玉梅。

玉梅情不自禁，腮頰緊貼在山子的胸脯上。

就在這時，小茹冒不失推開房門，一看這情形，又趕緊扭頭轉身。

玉梅喊：“小茹，你回來。”

小茹艱難地回過身，目睹山子將玉梅放在牀面上。

調整好坐姿，玉梅說：“小茹，剛纔本打算送子凱，一急慌忘記拿柺杖，腿一疼摔倒了，所以……”

不知道小茹的心裡是否相信玉梅的辯解，但口頭上連說兩聲應該的。

山子稀裡糊塗問：“小茹，你這會找玉梅乾什麼？”

小茹說：“報告營長，檢查寫完了。”

山子說：“念念吧。”

小茹念：“尊敬的王營長，我和教導員沒有錯——就這些。”

聽完小茹的檢查，玉梅禁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

從玉梅的宿舍回到報務室，小茹宛若丟魂似的跌坐在牀沿上。

恍惚中，山子懷抱玉梅，從小茹的眼前走來晃去，久久不肯離去。

又過一會，小茹忽然發現，山子懷抱的不再是玉梅，而是小茹本人。

這時候再看小茹，臉上流露出一抹恬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