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內侍的額上有汗珠滴下來了。
「你想對他們怎麼樣?」
「你以為呢?我可是黑煞星的後代」
蘭登打了一個冷戰。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
多年來,教會樹了一些死敵——黑煞星,聖殿騎士團,他們是被梵蒂岡追查或出賣的團體。
「把紅衣主教放了」
教皇內侍說。
「威脅要毀滅天主之城難道還不夠嗎?」
「別管你那四個紅衣主教了。
他們不再屬於你們了。
我敢肯定他們的死會被世人記住……被千千萬萬人記住。
這可是每個殉教者的願望。
我會讓他們成為新聞人物,一個一個地來。
到半夜十二點,光照派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如果這個世界沒在關注,那還改變這個世界幹嗎?在眾目睽睽下處死他們,很慘很刺激,不是嗎?很早以前你們就證實了這一點……你們對聖殿騎士團、十字軍進行審訊還施以酷刑」
他頓了一下,「當然了,還有肅清運動」
教皇內侍不說話了。
「你記不起那場肅清運動了嗎?」
對方問道,「你當然記不起了,你還是個小毛孩兒呢。
不管怎麼說,牧師都是蹩腳的歷史學家,這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歷史讓他們感到丟臉吧?」
「肅清運動,」
蘭登聽見自己在說,「發生在一六六八年。
那年,教會給四個光照派的科學家打上了十字架圖案的烙印,以洗清他們的罪孽」
「誰在說話?」
對方問道,與其說是關注還不如說是好奇。
「旁邊還有誰?」
聽他這麼一說,蘭登嚇得渾身發抖。
「我只是無名小輩」
他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打顫,跟一個活生生的光照派的人對話讓他全然不知所措……就像要跟喬治·華盛頓對話一樣。
「我是個大學教師,對你們的兄弟會有點研究」
「好極了」
對方答道。
「世界上還有人記得教會對我們犯下的罪行,這我倒很高興」
「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以為你們已經滅亡了」
「那不過是兄弟會用心良苦製造的一個假相,你對肅清運動還知道些什麼?」
蘭登猶豫了一下。
我還知道些什麼?整個事件荒謬至極,這就是我所知道的!
「那幾個科學家身上被打了烙印后,就被殺死了,他們的屍首被扔在羅馬的公共場所,以此警告其他科學家勿加入光照派」
「不錯。
所以我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以牙還牙。
我們把這當成是為犧牲的兄弟所進行的象徵性復仇。
你們那四個紅衣主教就要上西天了,從八點鐘開始,每隔一小時就有一個得去見上帝,到午夜時分,整個世界都將轟動」
蘭登走到電話邊說:「你真打算要給這四個人打上烙印並置他們於死地嗎?」
「歷史總會重演,不是嗎?當然了,我們會比教會做得更漂亮更大膽。
他們只是偷偷摸摸地殺人,趁沒人看到的時候拋屍,這好像也太孬種了」
「你說什麼?」
蘭登說,「你們要在大庭廣眾下給他們打上烙印然後殺死他們嗎?」
「你說得太對了,不過這取決於你對大庭廣眾的理解,我認為已沒有多少人去教堂了」
蘭登好不容易聽懂了他的話。
「你要在教堂里殺死他們?」
「這是個善舉。
這是為了讓上帝能更快捷地帶他們的靈魂上天堂。
這顯得比較對勁。
當然新聞界對此也會很感興趣的,我想」
「你這是危言聳聽」
奧利韋蒂說,他又平靜下來了。
「你甭想在教堂里殺了人又帶著屍體逃走」
「危言聳聽?我們在你們的瑞士侍衛隊中像幽靈一樣地來去自由,從你們內部擄走紅衣主教中的那四個,在你們最神聖的聖地的心臟安上一個致命炸彈,你認為這都是危言聳聽?當謀殺發生死者被發現后,媒體就會蜂擁而至。
到了午夜,全世界都會知道光照派的偉業」
「如果我們在每個教堂都派上衛兵把守呢?」
奧利韋蒂說。
打電話的人大笑起來。
「你們的教堂星羅棋布,恐怕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啊。
你最近數過沒有?羅馬有四百多座天主教堂,包括主座教堂、小教堂、禮拜堂、寺廟、隱修院、女隱修院、教會學校……」
奧利韋蒂臉上仍舊一副冷酷的神色。
「九十分鐘后你們就開始收屍吧,」
對方帶著一種決絕的口氣說道,「一小時一個,死亡的數學級數。
現在我得走了」
「慢著」
蘭登追問道,「告訴我你們準備在這些人身上打什麼烙印」
殺手好像被逗樂了。
「猜你已經知道那會是什麼烙印了,莫非你還有所懷疑?你很快就能見到這些烙印了,古代傳說千真萬確」
蘭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
他完全清楚這人在說什麼。
他在心裡勾勒了一下列奧納多·維特勒胸前的烙印。
光照派的民間傳說一共提到五個印字。
還剩四個印字,蘭登想,四個紅衣主教失蹤。
「我發誓,」
教皇內侍說,「今晚一定要選出新教皇,上帝作證」
「教皇內侍,」
對方說,「天下不需要新教皇。
過了半夜十二點,除了一堆碎石爛磚外教皇什麼都不用統治了。
天主教完蛋了,你們在地球上的統治也結束了」
一陣死寂。
教皇內侍似乎悲從中來。
「你們誤入歧途了。
教會不是只由灰漿和石頭構成的,你們不可能輕易毀掉兩千年的信仰……任何信仰都不可能。
你們可以毀掉宗教信仰的外在的表現形式,但絕對摧毀不了信仰本身。
不管有沒有梵蒂岡,天主教都將繼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