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內侍的話筒里傳出來的聲音又刺耳又冷酷,還帶著幾許傲慢。
房間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
蘭登努力辨認這是哪裡的口音。
說不定是中東的?「我是一個古老的兄弟會的信使」
他說話的調子很怪,「一個被你們侮辱中傷了幾個世紀的兄弟會。
我就是光照派的信使」
蘭登覺得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最後一絲疑慮一掃而光。
一時間,他覺得今天早晨第一眼看到這個對稱字時所體驗的膽戰心驚的感覺、特殊的榮幸,以及實實在在的恐懼此時交織在一起了。
「你想幹什麼?」
教皇內侍問道。
「我代表了科學界人士,他們像你們一樣在尋求答案,尋求關於人類的命運、生活的意義,以及人類創造者的答案」
「不管你是誰,」
教皇內侍說,「我……」
「住嘴,你最好乖乖地聽著。
兩千年來,你們教會以權威的姿態尋求真理。
你們用謊言和最後審判的預言壓倒跟你們持相反意見的人。
你們操縱真理以滿足你們的需要,並且殺害那些不能為你們的統治效力的人。
你們現在成了遍布全球的開明之士的復仇目標,感到驚訝嗎?」
「開明之士不會採取敲詐的手段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敲詐?」
對方大笑起來,「這可不是敲詐。
我們沒有向你們提出任何要求。
摧毀羅馬教廷是沒有條件可講的。
我們等這天等了四百年了。
今天晚上半夜十二點的時候,你們的城市就要灰飛煙滅了,你們就等死吧」
奧利韋蒂對著話筒咆哮道:「要進入這個城市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不可能在這裡放了炸藥」
「說出這番話來,只能說明你是個愚昧的瑞士侍衛兵,說不定還是個長官。
你肯定知道,幾個世紀以來,光照派已滲入了全球各個精英組織。
你真的相信羅馬教廷堅不可摧嗎?」
天哪,蘭登心想,他們在這兒也有內奸。
眾人皆知,光照派勢力強大,能滲入各個角落。
他們已經滲入了共濟會,主要的銀行系統,還有政府機構。
實際上,丘吉爾有一次曾經告訴記者,如果英國特工滲入納粹的程度能像光照派滲入英國議會那樣,戰爭在一個月內就結束了。
「顯然是危言聳聽」
奧利韋蒂突然迸出一句來。
「你們的勢力不可能擴展得這麼廣」
「怎麼不可能?就因為你們的瑞士侍衛兵保持高度警惕?就因為他們監視著你們那個秘密的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瑞士侍衛兵他們自己怎麼樣呢?他們就不是人嗎?你真的相信他們會把性命押在一個水上行者參見《聖經·新約·馬太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九句,耶穌對彼得說「過來」
,彼得就從船上走下來,從水上走過,到耶穌那裡。
的神話上嗎?問問你自己吧,這個儲存器是怎麼到你們的城裡來的,還有你們最重要的珍寶中的那四個人今天下午是怎麼失蹤的?」
「我們的珍寶?」
奧利韋蒂陰沉著臉說,「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二、三、四。
你們不是到現在還沒找到他們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奧利韋蒂突然停下來,猛地睜大了眼睛,好像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拳似的。
「來點提示,」
打電話的人說道,「要我說他們的名字嗎?」
「怎麼了?」
教皇內侍問道,看上去一臉的困惑。
打電話的人大笑起來。
「你的軍官還沒有通知你嗎?真是罪過。
沒什麼好驚訝的,多令人自豪啊,我在想象著告訴你真相他該有多丟臉……那四個他發誓要保護的紅衣主教好像失蹤了……」
奧利韋蒂打斷了他的話頭。
「你從哪兒聽來的」
「教皇內侍,」
對方幸災樂禍地說,「問問你的司令是不是你們所有的紅衣主教都在西斯廷教堂里了」
教皇內侍轉身對著奧利韋蒂,一雙碧眼盯著他,要求他對此事做出解釋。
「先生,」
奧利韋蒂湊到教皇內侍耳邊小聲說道,「他說的是真的,那四個紅衣主教還沒到西斯廷教堂報到,但現在不需要發出警報。
今天早晨,他們每個人都辦了入住手續,所以我們知道他們一定還在梵蒂岡城內。
幾個鐘頭前你還親自和他們一起用過茶。
他們只是沒有時間觀念,還在外面逛呢」
「在外面逛?」
教皇內侍再也沉不住氣了,叫道,「一個多小時前他們就該進教堂了」
蘭登驚訝地看了維多利亞一眼。
失蹤的紅衣主教?這就是他們樓下正在找的?「我們還有名單,」
對方說,「你聽了會心服口服。
他們是巴黎的拉馬斯紅衣主教,巴塞羅那的吉多勒紅衣主教,法蘭克福的埃布納樞機主教……」
奧利韋蒂聽到名字一個個念出來的時候嚇得幾乎要縮成一團了。
打電話的人停了一下,彷彿要好好享受一下宣布最後一個名字帶來的特別樂趣。
「還有義大利的……巴格爾紅衣主教」
教皇內侍就像一艘巨輪忽然間駛進了風平浪靜的水域一樣,他一下子渾身變得綿軟無力了。
他癱坐在椅子里,衣服皺成一團。
「候選主教,」
他喃喃說道,「四個最有希望的……包括巴格爾……最有可能成為羅馬教皇……這怎麼可能?」
蘭登讀了很多關於現代教皇選舉的資料,他完全可以理解教皇內侍臉上那種絕望的神情。
雖然原則上來說,任何一個八十歲以下的紅衣主教都可能成為教皇,但只有極個別的人能夠在派性極強的投票程序中贏得三分之二的人的尊敬,他們就是候選主教,然而現在他們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