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宮是個建築群,位於西斯廷教堂附近梵蒂岡城的東北角上,它由教皇宮邸和教皇辦公室組成,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聖彼得廣場。
維多利亞和蘭登靜靜地跟在奧利韋蒂司令後面,他帶著他們穿過一個長長的洛可可式洛可可式(rococo),18世紀初起源於法國、18世紀後半期盛行於歐洲的一種建築裝飾藝術風格,其特點為精巧、繁瑣、華麗。
的走廊,由於憤怒,他脖子上的肌肉在突突跳著。
他們爬了三道樓梯,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光線很暗的過道。
蘭登看著牆上的藝術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美無瑕的半身像、掛毯、飾帶——這些都價值連城啊。
走過過道的三分之二時,他們經過了一座雪花石膏的噴泉。
奧利韋蒂向左拐進一個凹室,大步流星地朝其中一扇最大的門走去,蘭登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寬大的門。
「這就是教皇辦公室」
司令宣佈道,很刻薄地瞪了維多利亞一眼。
維多利亞絲毫沒有退縮。
她從奧利韋蒂身邊走過,重重地敲了敲門。
教皇辦公室,蘭登心裡嘀咕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正站在整個宗教世界最神聖的一個房間外面。
「請進」
有人在裡面喊。
門開了,蘭登不得不擋住雙眼,陽光太刺眼了。
過了一會兒,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了。
教皇辦公室看起來不像辦公室,倒像是一個舞廳。
地面鋪著紅色的大理石,四面牆上裝飾著栩栩如生的壁畫,一盞巨大的枝形吊燈懸在頭上,旁邊是一排弧形的窗戶,透過窗戶,陽光照耀下的聖彼得廣場全景盡收眼底。
我的天,蘭登想,這可真是間視野開闊的房子。
在離得很遠的大廳另一頭,一名男子正坐在一張雕花桌子邊飛快地寫著什麼。
「進來」
他又叫道,放下筆招手叫他們過去。
奧利韋蒂邁著軍人的步伐走在前頭。
「先生,」
他愧疚地說,「對不起——」
那人打斷了他的話。
他站起身來,端詳著他的兩位客人。
這位教皇內侍一點也不像蘭登想象中的蹀躞在梵蒂岡街道弱不禁風、慈祥和藹的老人的樣子。
他既沒有戴念珠也沒有別的掛件,也沒穿又厚又重的長袍。
他只披了件樣式簡單的黑色長袍,這似乎令他顯得塊頭更大了。
看上去他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的樣子,按照梵蒂岡的標準,他還是個小孩呢。
他有一張極英俊的臉龐,一頭粗粗的棕發,一雙亮晶晶的碧眼炯炯有神,好像對宇宙中的神秘充滿了無限好奇。
然而,當他走近些的時候,蘭登看到了他眼裡流露出的疲憊不堪的神色——像一個人剛剛熬過了生命中最艱難的十五天。
「我叫卡洛·文特斯克」
他說,他的英語棒極了。
「是前任教皇的內侍」
他的聲音謙遜而和藹,只是帶有一絲義大利腔。
「我是維多利亞·維特勒,」
她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伸出手來,「謝謝您會見我們」
教皇內侍同維多利亞握手的時候奧利韋蒂氣得渾身發抖。
「這位是羅伯特·蘭登,」
維多利亞介紹道,「哈佛大學的宗教歷史學家」
「神父」
蘭登用他完美的義大利腔說。
他伸出手去,彎腰鞠躬。
「不,不必,」
教皇內侍堅持扶起了蘭登,「聖座的辦公室並沒有讓我也變得神聖。
我只是一個牧師——一個必要時幫幫忙的內侍」
蘭登站直了身體。
「請坐,」
教皇內侍說,「都坐下」
他拿了幾張椅子放在他的桌邊。
蘭登和維多利亞坐下了。
顯然,奧利韋蒂情願站著。
教皇內侍坐在了桌邊,十指交叉地握著雙手,嘆了口氣,注視著他的客人。
「先生,」
奧利韋蒂說,「這個女人這身打扮就來了是我的失職。
我——」
「我擔心的不是她的打扮,」
教皇內侍回答道,他似乎已經精疲力竭,再也受不了什麼煩心事的打擾,「秘密會議召開前半小時,梵蒂岡電話交換台的接線員打電話告訴我說一個女人正在你的私人辦公室里打電話,說要提醒我,我們面臨重大的安全危機,而這個我一點都不知道,這才讓我擔心」
奧利韋蒂站著一動也不敢動,彎著後背,就像一名接受嚴格檢查的士兵。
看著眼前的教皇內侍,蘭登只覺得恍恍惚惚如在夢裡。
雖然教皇內侍年紀正輕又那麼困頓疲乏,但他通身散發著某種傳奇般的英雄氣質——散發著迷人的領袖風範和權威氣派。
「先生,」
奧利韋蒂說,他的口吻帶著歉意但卻依舊強硬,「你不該為安全的問題困擾,你還有其他責任」
「我很清楚我的其他責任,但我也知道,作為一個過渡時期的領導人,我有責任保證這次秘密會議上所有人的安全。
現在進展如何?」
「我已經把局勢控制住了」
「顯然沒有」
「神父,」
蘭登打斷他的話,拿出皺巴巴的傳真遞給教皇內侍,「這個請您過目」
奧利韋蒂走上前來,想要阻止。
「神父,請不要讓這些東西來煩您——」
教皇內侍接過傳真,好一會兒沒有理睬奧利韋蒂。
他看著被殺死的列奧納多·維特勒的圖像,驚訝得倒吸了一口氣,「這是什麼?」
「這是我父親」
維多利亞聲音顫抖地說。
「他是一個牧師,也是一個科學家。
昨天晚上他被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