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安全起見,同時也為了控制噪音,直升機停在了梵蒂岡城西北角上,儘可能遠離聖彼得大教堂。
「著陸了」
飛機著地的時候飛行員說道。
他從飛機里出來,為蘭登和維多利亞拉開了滑門。
蘭登從飛機上下來,轉過身準備幫維多利亞一把,但她已毫不費力地跳下來了。
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被一個目標牽扯著——在反物質爆炸留下一堆可怕的廢墟之前找到它。
飛行員在機艙窗戶上鋪開一張反光的遮陽布,然後把他們領到等在飛機邊的一輛特大的高爾夫機動車上。
機動車載著他們靜靜地疾馳在梵蒂岡西部邊界旁——那是一面五十米高的水泥壁壘,其厚度甚至可抵擋坦克的襲擊。
牆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位瑞士侍衛兵立正站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狀況。
車子向右急轉駛上了奧塞爾瓦托里奧大道。
街上的路牌指著各個方向:市政宮黑人社團聖彼得大教堂西斯廷教堂他們加快速度上了那條修整過的公路,經過一座低矮的大樓,上面寫著「梵蒂岡廣播電台。
蘭登驚訝地意識到,這就是世界上聽眾最多的廣播節目的製作中心——梵蒂岡廣播電台——它把福音傳給全世界千百萬聽眾。
「坐穩了」
飛行員說著,突然一個急轉,駛上了環形交叉路。
車沿轉盤行駛的時候,蘭登幾乎不敢相信迎面而來的景象。
梵蒂岡花園,他想。
那是梵蒂岡城國的中心。
正前方就是聖彼得大教堂的後部,蘭登意識到,此番景象大多數人從未領略。
右邊,法庭宮漸漸逼近,這豪華的教皇府邸只有具有濃郁巴羅克風格的凡爾賽宮可與之媲美。
現在,莊嚴的市政宮落在他們身後,那裡是梵蒂岡的政府機關所在地。
左邊正前方,是巨大的長方形的梵蒂岡博物館。
蘭登知道此次前來無暇參觀博物館了。
「人都到哪兒去了?」
維多利亞看著空蕩蕩的草坪和人行道問道。
衛兵對了一下他那黑色的軍用秒錶——手錶放在他臃腫的袖子下,顯得古怪而過時。
「紅衣主教都被召集在西斯廷教堂。
秘密會議一小時后開始」
蘭登點點頭,隱隱約約回憶起來,在秘密會議開始前,紅衣主教都要在西斯廷教堂內呆兩個小時,靜心思考,與世界各地來的同伴交談。
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可以重拾友誼,也能讓選舉的氣氛不至於那麼劍拔弩張。
「其他居民和官員呢?」
「為了確保會議的機密和安全,他們都禁止進城,直到會議結果出來為止」
「那什麼時候結果能出來?」
衛兵聳聳肩。
「只有上帝才知道」
奇怪的是,這句話聽來一點不誇張。
衛兵把車停在聖彼得大教堂正後方的寬敞的草坪上,然後護送蘭登和維多利亞登上一個石頭陡坡,到了大教堂後面的一個大理石廣場。
他們穿過廣場,到了大教堂的后牆邊上,沿著牆穿過一個三角庭院,走過貝爾韋代雷街,便置身於一幢幢排列緊湊的建築物之中。
蘭登學藝術史時學了一些義大利語,辨認這些標牌綽綽有餘,如梵蒂岡印刷廠、掛毯修補室、郵局管理處,還有聖安娜教堂。
他們穿過另一個小廣場便到了目的地。
瑞士侍衛營毗鄰警備處,位於聖彼得大教堂東北面。
侍衛營是一座低矮的石樓,每個入口的兩旁各站著一名侍衛兵,他們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蘭登不得不承認,這些侍衛兵看上去並不那麼滑稽。
雖然他們也穿著藍色和金色相間的制服,握著傳統的「梵蒂岡長戟」
——八英尺長的長矛,矛頭上掛著一道鋒利的大釤鐮——相傳在十五世紀,天主教十字軍在保衛戰中用這些尖銳的長戟讓不計其數的穆斯林人頭落地。
蘭登和維多利亞走上去,兩名衛兵馬上站出來,用長戟交叉擋住了入口。
一名衛兵迷惑不解地望著飛行員。
「怎麼不穿長褲」
他指了指維多利亞的短褲說道。
飛行員擺擺手讓他們靠邊站。
「司令叫他們馬上來的」
兩個衛兵皺了皺眉頭,不情願地站到了一邊。
侍衛營里空氣涼涼的。
侍衛營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蘭登想象中的行政保衛處的樣子。
這裡裝飾華麗,陳設無可挑剔,蘭登可以斷定,把這兒走廊里的壁畫給世界上任何一家博物館都會被如獲至寶地置於主畫廊里。
飛行員指著一段陡峭的台階說:「請往下走」
蘭登和維多利亞沿著潔白的大理石台階走下來,兩邊是**的男子雕像。
每一尊塑像都戴著一片無花果葉,葉子比身體其他部分的顏色稍淺一些。
大閹割。
蘭登想。
那是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史上最駭人聽聞的慘劇之一。
一八五七年,教皇庇護九世認為準確無誤地表現男性的身體會在羅馬教廷內挑起人們的**,所以他就用鑿子和槌棒把梵蒂岡城內每個男子雕像的生殖器全部砍掉。
被他毀壞的藝術品有米開朗琪羅的,布拉曼特的,還有貝爾尼尼的,被破壞的地方用石灰做的無花果葉子遮住了。
成百上千的雕像都被閹了。
蘭登還納悶兒,是不是哪個地方還有一個裝滿石頭**的大簍子呢?「就是這兒」
衛兵說道。
他們走到台階底部,被擋在了一道厚重的鋼門前。
衛兵按下開門的密碼,門自動拉開了。
蘭登和維多利亞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