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嘆了口氣,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蘭登先生,坐下來談吧」
蘭登遲疑地在一張覆蓋著薄霜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科勒移動輪椅,向蘭登靠了過來。
他說:「你剛才說的話我不敢說全聽懂了,可是我想告訴你,列奧納多·維特勒是我們『歐核中心』最有才華的科學家之一,也是我的朋友,我需要你幫忙找出光照派」
蘭登不知如何回答。
「找出光照派?」
他在開玩笑吧!
「先生,這恐怕絕不可能」
科勒皺起眉頭說:「什麼意思?你不會……」
「科勒先生,」
蘭登身子傾向科勒,不知如何才能讓他理解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故事還沒講完呢。
儘管表面上證據確鑿,但這個符號絕不可能是光照派的人留下來的。
半個多世紀以來,沒人能夠證明光照派是否存在。
大多數學者認為很多年前光照派就已經消失了」
科勒聽完蘭登的話,一言不發,雙眼凝視白霧,神情茫然,又彷彿在生氣。
「你憑什麼說這個組織已不存在了?他們的大名分明就烙在維特勒的屍體上」
整個上午,蘭登也在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問題。
光照派對稱字的出現的確令人震驚。
世界上的符號學家對此也會困惑不解。
然而,倫敦學術界知道,光照派標記的重新出現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符號的出現,」
蘭登說,「根本不能證明其創造者的出現」
「那這個標記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當某些類似光照派的組織消失后,它們的標記符號還會遺留下來,被一些其他組織採用。
這在符號學上被稱為『轉移』,這種現象很普遍。
如:納粹的標誌來自印度,基督教的十字架源自埃及,還有……」
「今天早上,」
科勒質疑道,「當我在電腦上輸入『光照派』三個字時,發現有幾千條最新的相關信息。
很顯然,很多人相信這個組織還在活動」
「都是些喜歡無事生非的傢伙」
蘭登回答道。
對於當今流行文化圈中的各種陰謀理論,他一直很反感。
媒體熱衷於登載一些預示未來災難的報道。
那些自稱「邪教專家」
的人還在不斷編造一些故事來大肆宣揚千禧年即是世界末日,以此牟利。
有些人捏造說光照派還存在於世,並且發展勢頭良好,他們正在建立他們的世界新秩序。
最近,《紐約時報》還刊登許多名人與共濟會有離奇關係的報道,如亞瑟·柯南·道爾爵士、肯特公爵、彼特·塞勒斯、歐文·柏林、菲利普王子、路易斯·阿姆斯特朗以及許多現代企業家和銀行巨頭等。
科勒指著維特勒的屍體,生氣地說:「從這些證據來看,我想那些編故事的人說的倒可能是真的」
「我意識到了光照派的標記是怎麼出現的,」
蘭登儘可能委婉地說,「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某個組織掌控了光照派的標記,並利用這個標記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什麼目的?這樁謀殺案又能證明什麼?」
科勒問道。
問得好,蘭登想。
他也很難想象,誰能在四百年後的今天重新發現光照派的標記。
「我能告訴你的是,即便光照派現在還在活動,實際上我敢肯定它不可能仍然存在,他們與列奧納多·維特勒的死也毫無干係」
「毫無干係?」
「是的,毫無干係。
光照派可能抱著要消滅基督教的信念,但他們會通過政治、經濟手段來施加影響,而不是通過恐怖活動。
再者,光照派在確定誰是敵人時有嚴格的道德標準。
他們最敬重從事科學研究的人士。
他們不可能謀殺像列奧納多·維特勒這樣的科學界同仁」
科勒的眼神變得冷峻起來,他說:「或許我忘了告訴你,列奧納多·維特勒絕不是個普通的科學家」
蘭登盡量平靜地說:「科勒先生,我相信列奧納多·維特勒在很多方面都是出眾的,然而事實仍然是——」
科勒什麼也沒說,他轉動輪椅迅速地出了客廳,沿著走廊漸行漸遠,揚起一陣漩渦狀的霧氣。
看在上帝的分上,蘭登嘆了口氣。
他跟了上去,科勒已經在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的門口等候他了。
「這是列奧納多·維特勒的書房,」
科勒一邊說,一邊朝一扇活動門移去,「等你參觀了這個書房后,也許你就會改變你的看法」
隨著一聲刺耳的響聲,科勒拉開了門。
蘭登仔細查看了一下書房,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我的老天爺!
他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