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仍舊一臉「我了解我明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好了那件事情我是不會說出去的。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害過你?」
胤禛被他說的越糊塗想詳問卻又不好開口。只能心底將這事記下以備查。
陽光再次從雲層那頭探出來劃破滿天陰雲。廊邊的水簾也從一開始的密集到稀稀落落再到現在偶爾才滴下一兩顆水珠來。雨一停空氣就顯得格外清新雨水穿透了泥土帶出一股芬芳的味道。
深吸一口下去彷彿肺里的抑鬱全部被掃空人都精神很多。
胤禛停了停腳步回過頭……雲綺正從裡面出來就在她的正前方一個弧形的、半透明的彩虹浮現在暗雲中間淡褐色、黃色、微紅若隱若現。
因為隔的比較遠看起來雲綺只消再走幾步就似乎能夠站到彩虹上去。胤禛心中沒來由的一驚突然不管身邊的永瑆疾向她身邊走去。
雲綺似乎是被他嚇到愣在原地不動直到胤禛大踏步走到她的身邊嚴肅開口:「你從那邊回去。」他抬手指了另一條路正巧避開天上的彩虹……只是微繞遠了些。
雲綺一愣不解道:「為什麼?」
「叫你走就走。」胤禛板了板臉他沒有合適的理由又不能說……我怕你會踏著彩虹飛走……倘若說了出來一定被人當成瘋子。雖然明知道這樣的行為著實好笑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雲綺看了他好幾眼卻突然向著他行了個大禮。
這才轉身離去。
胤禛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永琰……」一邊趕過來的永瑆看他滿臉繁複神色不由擰眉看他「你不會對這個女人動了真情吧?她可是皇阿瑪的妃子……你逃過這次如果再犯什麼事我可救不了你了。」
胤禛回頭看他他眼中一片真摯半點虛假也無。一時間胤祥的面龐與他重疊讓胤禛心底湧出一股暖意來。
「別只顧著樂皇阿瑪說讓你去祭陵你準備的如何了?」永瑆瞪了他一眼旋即換上一抹笑容「我向皇阿瑪請了旨屆時與你同去。等我們回來的路上……我們這般……」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只余他同胤禛兩人聽見。
胤禛邊聽邊瞪大了眼……
出祭陵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後從紫禁城出須得行上好幾日才能到達位於易州太平峪的泰陵。他對弘曆擇定的這個泰字還是比較滿意的「循理安舒曰泰臨政無慢曰泰」看來弘曆這孩子還是頗了解自己的。
回到毓慶宮秦喜便報說是拜唐阿家裡的葉紫格格已經經由偏門抬了進來如今在福晉那裡坐著福晉請爺過去說話。
胤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附在這永琰身上這麼多天竟然從未見過永琰的福晉。
好在他們非尋常人家的夫妻否則換了個靈魂的他肯定會被自己的福晉給認出來。在這冷冰冰的天家中倒卻不易讓人現。
這便換過一身便服往那福晉喜塔臘氏居住的東暖閣而去。
沿路的長廊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在風中緩緩的搖曳著光影在地面上交錯恍恍忽忽。風中偶爾夾雜了遠處的笛聲隱約間讓人似在夢境之中。
胤禛一步一步從長廊這頭走去。
也只有那些微末的光芒照著眼前的路秦喜手中的燈籠已經被風吹的快要熄滅這長廊便似沒有盡頭似乎走過去……就是另一個世界。
他淡笑若是真到了另一個世界也未嘗不好。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只是現實就是現實不由人的意志為轉移轉過拐角推開門光明便再度降臨。
見他進來裡面一干人等都急忙起身行禮請安。
胤禛凝神看去只見為一名女子服飾華麗想必便是喜塔臘氏了。他微點了頭輕聲道:「都起來罷。」
一干人等這才歸位那為的女子抬了眼巧笑嫣然:「爺身子可好些了?」
胤禛點了點頭也不多言。
「這位是拜唐阿家的葉紫格格按額娘吩咐接了來還不給爺請安?」最後一句是向著那一身粉紅旗裝的葉紫說的倒隱見雷霆之意。
那喜塔臘氏或許還是因為年輕心底所想全在面上表現了出來。胤禛微微一笑也不說穿後宮之中自然有後宮的規律這可不是他作的了主的。
只是再回頭看那葉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改了名的緣故少了那麼一個「鈺」字卻讓他越覺得不像了。
葉紫身上是一襲淡粉旗裝梳了兩把頭各插一朵掐絲牡丹花兒幾顆珍珠在上面閃了光彩。除此之外倒再無裝飾卻越襯得人清爽怡人似一朵方才從水中掐起的芙蓉。
「葉紫叩見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吉祥。」葉紫的聲音仍舊低低怯怯不勝嬌羞細聽去真的同雲鈺當年的聲音一般無二。
胤禛微皺了眉腦中浮起的卻是一臉沉靜的雲綺……這兩個女子會有一個是她轉世么?倒像是蒙了霧氣越不明白了。
「爺?」喜塔臘氏等了半晌卻不見他說話不由疑惑地開口。
「哦。」胤禛這才回過神微應了一聲叫起。
「爺可想好給葉紫格格一個什麼身份?是請封側福晉還是……」喜塔臘氏挑了眉顫抖的聲調泄露出心底的緊張。
「嗯……」胤禛沉默了一下道「我三日後便要先去祭陵這期間要齋戒、禁酒、禁女色……葉紫……先收為格格吧等我回來再做計較。」
喜塔臘氏頓時滿臉的喜色應過一聲又道:「爺可用過膳了?」
胤禛方要回答卻見秦喜快步至自己身邊附耳道:「主子福康安大人求見。」
福康安!
這三個字便似咒語他立刻沉了臉道:「走!」
便留下一屋女人面面相覷而他便在幾步之後消失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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