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胤禛心底便恍如明鏡。
自己先前威脅她若她死了定要福康安陪葬。現在……現在嘉貴妃追問她對方是誰她一定會說出自己的名字。
這樣無論自己再說什麼弘曆都不會相信。
福康安便可以脫身事外保住性命。
好聰明的女子。
好狠毒的女子。
自己一心為她卻落個被她親手推上絕路的境地……胤禛不由苦笑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輪迴?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雲鈺一心為了自己卻被自己親自推到黃泉的邊緣……於是她義無反顧的跳下去了。現在這跳下去的人要換成自己了么?
雲綺看著她笑的如魔似幻紅唇緩緩開合:「他是……」
「呯!!」大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風夾雜著雨吹進來吹散室內污濁的空氣。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看過去。
那人早已經被雨全部淋濕手中卻還死攥著一個油紙包哆嗦著開口:「雲答應是無辜的我有證據。」
是永瑆。
那人竟然是永瑆。
幾乎是下意識的胤禛立刻看向嘉貴妃的臉。
她滿臉的錯愕顯然沒有想到永瑆會在這時候跑來而一邊的愉貴妃則是鐵青了面龐上前一步開口道:「十一阿哥可不要亂說話作偽證乃是欺君!!!」
永瑆幾乎是蔑視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上的油紙包高高舉起:「我有證據……」
嘉貴妃的神色微沉了沉輕咳一聲道:「永瑆你先進來。」
門便在他的身後緩緩合起遮擋住風雨。
「你說的證據是什麼?」愉貴妃冷笑一聲「莫非你可以證明雲答應還是處子?」
永瑆深吸了口氣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也不搭理那愉貴妃徑自將紙包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那東西便如磁石一般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就連胤禛也沒能忍住目光亦投向那東西。
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這哪是什麼證據……不過一份起居注而已。
永瑆卻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將起居注翻了幾頁抬頭看向愉貴妃:「她自然……自然不是處子。」說到這裡他的臉竟然微微地紅了紅顯得有些尷尬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被皇阿瑪臨幸過的女人怎麼可能是處子。」
他這句話一說等於向滾燙的油鍋里倒入冷水一下子全炸了開來。
「什麼?」愉貴妃和嘉貴妃兩人同時驚呼出聲兩人對看一眼嘉貴妃開口道「我怎麼不知道?」
愉貴妃也跟在後面幫腔:「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皇上若臨幸了她姐姐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知道?這雲答應可是長春宮的人!!!況且她若是已經被臨幸過了為何要拒絕這次的侍寢?」
胤禛心底暗自點了頭嘉貴妃如今攝六宮事自己宮裡的答應如果被臨幸過她不會不知道……這個永瑆不會膽大到做份假的起居注出來吧?他轉頭看向雲綺卻見她也是一臉茫然的表情……心底不由更加懷疑這起居注的真實性。
「她這次為什麼拒絕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晉位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起居註上明明白白的記錄下了皇阿瑪臨幸雲答應的事兒。」永瑆指了桌上的起居注緩緩開口「額娘可以近前一觀。」
嘉貴妃疑惑地取過仔細看去。
越看錶情越是驚異半晌才將起居注放回喃喃自語道:「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愉貴妃見她這樣神情不由也拿起看……表情卻是越的沉重……胤禛頓時有些詫異等她將起居注放下之後徑自拿了起來。
乾隆五十一年元旦上於長春宮行家宴。
醉。
臨幸郭絡羅氏雲綺叫去。
寥寥三行字清楚地寫明了雲綺早已經承恩雨露……一個受過寵的嬪妃自然不可能再是處子……
「這該不會是假的吧?」愉貴妃半晌終於吐出一句話神色極是難看。
「永瑆」嘉貴妃的神色也有些難看她一眼瞥過愉貴妃卻又轉頭看著永瑆輕聲慢語:「你怎麼會拿到這個?」
「兒子想著這樣的事情非同小可千萬不能冤了人。否則額娘的威信何存?」永瑆回話道「這才去請旨尋了這起居注。兒子從雲答應進宮的那年起翻很快就找到這條了……」
看來事情再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嘉貴妃點了點頭又看向雲綺:「是本宮錯怪你了。可是好端端地你為什麼要拒絕服侍皇上?」
雲綺仍舊一臉錯愕的神情似乎尚未從先前的驚恐中恢復過來。半晌她才喃喃道:「我……我未想到……我……」她說了半天卻還是沒說清楚。
整個人渾渾僵僵竟有些痴。
嘉貴妃眼見便也審不出什麼只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身側的愉貴妃冷然開口道:「既然雲答應並未**於他人便不是太大的罪過。這頂撞皇上一事等她心情稍平復些再做決定。是罰俸還是禁足本宮到時便做了主。妹妹看可好?」
愉貴妃恨的牙尖癢卻毫無辦法只得點了頭。
一場驚險竟然就這麼由大化小由小化無地過去了。嘉貴妃甚至都沒有讓雲綺再回清寧宮而是直接讓她住回了原來的屋子。
彷彿風平浪靜。
胤禛先鬆了一口氣旋即心底再度湧起不舒服的感覺。
他告辭了眾人徑直往毓慶宮而去。天邊已經放晴陽光穿透深厚的雲層直射下來透過樹葉上殘留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哈!」肩上突然被人大力一打調笑的聲音便從後面傳來「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要如何謝我?」
胤禛回了頭正見永瑆一臉邀功的樣子站在身後。
「什麼忙?」他有些不解。
「什麼忙???」永瑆的聲音透了幾分怪異「你這麼快就忘了?若非我找到那起居注……你就完了。這個忙還是不大忙?」
胤禛頓時心底打了個格登挑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