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位於學校正門處,而校醫院則在邊門口,著實有些距離,我本來以為飛狐一定會回,說不定我和萬天還沒有走到,它已經回來報平安了,可是我們離校醫院越來越近了,卻沒有看到飛狐的蹤影,我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於是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當我們終於來到醫院門口時,赫然現飛狐居然在校醫院門口盤旋。
「你怎麼呆在門口?」飛狐知道我很擔心樂瑤,它不會這麼貪玩不飛回來告訴我他們的情況的,更何況這裡是醫院,有什麼好玩的?飛狐聽到我問它,立刻飛到身邊,翅膀焦急地揮動著,想說什麼,可惜它沒有語言能力,我不明白它是什麼意思,幸好飛狐是個聰明的傢伙,它見我似乎沒明白它想表達什麼,一下子從我身邊飛走,往醫院的門口飛去,就在它要進入大門的時候,一下子被彈了出來,這股力量相當地強,飛狐被彈得老遠,我驚呼一聲,衝上去接住它,它在我懷裡甩了甩腦袋,表示自己快被撞暈了,我又好氣又好笑地摸摸它的腦袋,這個傢伙,現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耍寶。
「你的朋友根本沒進去。」萬天說道,的確,飛狐剛才那一撞只是想告訴我們它根本就進不去。
「親愛的,你累壞了,去休息吧。」我對著還在我懷裡蹭啊蹭撒嬌的飛狐說,「好啦,好啦,下次給你找一個飛狐小妞做女朋友,行了吧?」這傢伙,每次都要用這一招,唉,飛狐也是色狼一個啊!
「它是公的?」萬天問道。這句話把飛狐激怒了,它從我懷裡躥起來,繞著萬天的身體盤旋了幾周,像是要向萬天展示自己的男子漢氣概。
「我說過它是母的嗎?」萬天的反應讓我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你叫它親愛的……」萬天瞪著飛狐猛看。
「幹嗎?你吃醋啊?」我調侃地問。萬天沒有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完了,我的臉一定很紅,討厭的萬天,你幹嗎不說話呀?本來可以當成是一個玩笑,現在……「咳咳,飛狐,別鬧了。」我只好把注意力轉向飛狐,聽到我的話,飛狐乖乖地飛走了。
「進」萬天看到飛狐走遠了才開口。我點了下頭,不禁鬆了口氣,幸好萬天及時岔開話題,我們慢慢走到門口,我身體前傾,伸出手探了探,想找到擋住飛狐出路的看不見的牆,結果卻因為沒有遇到阻礙而重心不穩,人整個向前倒去,眼看著自己就要摔倒了,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待疼痛的來臨,忽然,我的腰部一緊,反而被一股力量拉著向後倒去,毫無防備地裝上一堵肉牆,是萬天!我驚魂未定地靠在他的懷裡,覺得無比安心,他的手依然環繞在我的腰間,沒有放開的意思,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道,「小心點。」每說一個字,就有一股氣流掃過我的耳邊,我覺得自己的耳垂像是在被螞蟻啃噬,這種感覺似乎也傳到了心裡,一陣又麻又酥的感覺撓得我心裡慌。
「你還要保持這樣的姿勢多久?」萬天口氣裡帶著笑意。我像燒著火一樣從他懷裡跳出來,使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剛才那樣一定很丟臉,「校醫院還真是勢利眼,你的朋友的靈力不夠就沒資格進去,倒是你這個差點摔了狗吃屎的小狐狸,這裡倒挺歡迎你的。」死萬天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糗我。
「哼……」不想再理會萬天,我沒好氣地走進了校醫院。一走進去,就知道這地方一定有什麼不妥,醫院裡本來是燈火通明的,現在只剩下角落的幾隻應急燈散著幽然的光芒,門口預檢處的護士不知哪裡去了,留下一排各個科系的預檢單靜靜地躺在大理石檯面上,旁邊的候診椅上空無一人,甚至連挂號處和取葯窗口也沒有一個醫生,整個醫院大廳死一般地寂靜,甚至能聽到我心臟跳動的聲音,身上的汗毛全部起立,我不自覺地拉緊了外套,醫院本就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地方,現在更是連死氣都快感覺不到了。這裡的情景已經告訴我樂瑤他們一定處在危險之中,但是我和萬天都沒有加快腳步,而是慢慢沿著走廊往林老師的病房走去……
「誰?」當我經過底樓廁所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人影閃進了女廁,我的心一到嗓子眼,但是那個人影只是一閃而過,走廊上又恢復了平靜,「我們進」我跟身邊的萬天說完,走進了女廁,還沒等萬天走進來,我身後的門「嘭」地一聲合上了,在靜得嚇人的校醫院,這關門聲簡直就像炸雷,我的人忍不住跳了起來,連忙轉身想打開門,「萬天?你在外面嗎?」門上的把手已經壞了,大門被關得死死地,我用力拍著門,希望得到萬天的一點回應,然而,醫院裡好像只剩我一個人,門外依然是一片安靜,我氣餒地踢了一下門,突然聽到「咕嚕」一聲,我猛地轉過身,廁所里門窗緊閉,甚至還用彩色的玻璃隔絕了外界的光線,頂上的白熾燈昏暗地投射著光線,三間廁所格間的白色大門虛掩著,剛才那個聲音好像是從洗手池裡出的,我緩緩靠近水池,不知是誰放滿了一池子的水,正在慢慢地流進下水道,剛才的聲音應該就是這個,果不其然,池子間歇地出同樣的聲響。抬起頭才現洗手池上有一面鏡子,我看到自己的臉色有些白,大概是有些害怕吧,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連手都是冰涼的,,從鏡子里可以看到身後的黑色木質的門,等等,黑色木質的門?不是白色的嗎?我驚慌地回過頭,身後的大門明明是白色,現在看來甚至白得有些晃眼,我再轉頭看鏡子,依然是黑色木質大門,我費力地咽了一口口水,用力地盯著鏡子,似乎想看穿裡面的東西,白熾燈驟然閃爍起來,忽明忽暗,終於「噗」地熄滅了,我聽到我的心彈起又落下的聲音,每一次下落都好像打在我的胸口,幸好我是一隻狐狸精,能夠在黑暗中也保持清晰的視野。「嗒」地一聲,我感覺到什麼東西正在碰觸我的臉,我以為是我的錯覺,結果不一會兒又是一下,從我眼前的鏡子里我看到一雙**的腳騰空在我身後,腳丫一前一後地搖擺,每當向前的時候就會踢到我的臉,我倒吸一口冷氣,一點一點抬起頭向上看,那雙腳的主人正高懸著,舌頭長長地拖在外面,隨著身體的搖晃一擺一擺地,利落的短下一雙緊閉的眸子,看她的衣著似乎是很多年前的打扮,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眼裡充滿了恨意,我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地尖叫一聲,地下了頭,鏡子里的腳丫不見了,我鼓起勇氣再次抬頭,哪裡還有什麼上吊的女屍!鏡子中的我努力地喘息著,我拍拍自己的胸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的喘息聲還混合著另外一種聲音——好像大閘蟹在地上爬動,這個聲音我在哪裡聽過,是姚姍姍的「意念殘存」里,那麼……不等我多想,我已經看到鏡子中的景象——那隻我永遠忘不掉的手正一點一點攀爬上我的肩膀,沒有指甲的手指颳得我的脖子奇癢難忍,它一點一點地勾住我的脖子,又想攀上我的臉龐……
「啊……」我慘叫一聲閉上眼睛,最後在鏡中看到的映像是一道白色的光芒,而鏡子中的彷彿不是我,是另一個女人,而那隻手畏懼地縮了回去……
「小狐狸?」我聽到有人叫我,我張開眼睛,面前沒有什麼鏡子,這裡也不是什麼女廁,我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是萬天是誰?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正是林老師的病房門口,來來往往地護士和醫生十分忙碌。
「你進廁所之後,大門關上了,等我打開門眼前居然是病區的通道,所以我就過來我正準備開門,你就在我身後尖叫。」萬天皺著眉頭說,到底生了什麼他也搞不清楚。
「先不管這麼多了樂瑤他們怎麼樣了。」我從懷裡拿出那把鑰匙打開大門,「樂瑤?簡奇峰?」今天的驚詫未免也太多了,我打開大門印入眼帘的居然是簡奇峰抱著樂瑤倒在地上,兩個人的臉色慘白。萬天一進門看到這個情景就直奔床榻,「沒救了。」我看著萬天,他沖我搖搖頭,示意林老師已經死了,我的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我們好不容易救了一個受害者,卻還是保不住他的命,甚至連樂瑤他們也……
「嗯……」我聽到簡奇峰一陣悶哼,連忙把他扶起來。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弄成這樣?」我心焦地問簡奇峰,「不是叫你們不要開門的嗎?」
「咳咳,」簡奇峰咳嗽兩聲,費力地說,「樂瑤是聽到你來敲門才開的,樂瑤她……」簡奇峰說著不忘看一眼懷裡的樂瑤,我明白她的意思,探了探樂瑤的鼻息,朝他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笑得一定很醜,因為我的眼淚已經不爭氣地滾落下來,「她沒事就好。」繼而昏了過去。
「簡奇峰……」我崩潰地大叫,任眼淚流淌,一手抓住簡奇峰,一手握著樂瑤的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你們好起來,不要有事,就在我的腦中流轉著這個念頭的時候,我感覺我身體里有某些東西通過我的雙手傳了出去,繼而看到樂瑤和簡奇峰的臉色好了起來,我不知所措地看著萬天,不明白我身體的感受和他們的變化。
「不要停,這樣好像可以幫他們。」萬天走到我身邊說。
「樂瑤?」萬天說的沒錯,就在這個當口,樂瑤的眼睛眨了兩下,虛弱地張開了,「瑤瑤,你還好嗎?」
「嗯。」樂瑤有氣無力地答道,「簡奇峰怎麼樣?」樂瑤的問題也是我所想的,我是同時握住他們兩個的手的,為什麼樂瑤醒了,簡奇峰還是昏迷著?現在樂瑤醒了,我感覺得到簡奇峰從我身上抽取的東西似乎更多,他好像傷得很重,樂瑤看著抱著她的簡奇峰雙目緊閉,嚶嚶地抽泣起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救我,他不會弄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