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子的心事從日記里最能看清,一本日記承載著一名女子的喜悅、哀愁、感傷和幸福,每一本真正的日記都是一個女子內心最深的獨白,如果一本日記充滿謊言,一個連自己都要欺騙的女人總是可悲的。所以,我躲到自己的屋子裡,反鎖大門,一個人靜靜地去讀一個女人的心思,我相信裡面的字字句句都是鳳秋意的真心,因為這本日記藏得如此之深,深得就像這個女人的心,我趴在床上和她來一次女人之間的對話,日記從35年前的8月13日開始,那一天是「721文學社」創社的第一天,也是鳳春景和鳳秋意第一次來到星熠路721號……
「社長是一個叫秦費穆的男孩子,比我們大5歲,他總是嚴肅地皺著眉頭,好像天下大事都要他運籌帷幄,其餘的6個人,包括春景和我都是這個叫秦費穆的人從各個地方找來的,傻愣愣的方來是靈媒介質,矮冬瓜邱南山好像對奇門遁甲很有研究,吳燊儒師承的是臨滄觀的長鳴道長,還有那個高高瘦瘦的劉躍是劉世伯的獨子,最厲害的當然是秦費穆,總之,都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每個人都是社長千挑萬選的結果,而我們的目標就是在5年之內成為法術界年輕一輩的翹楚,1o年之內在法術界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這些話都是今天秦費穆很認真地跟我們闡述的,包括春景在內的其他人都被說得熱血沸騰,好像已經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對於我是沒什麼吸引力,倒是秦費穆握緊雙拳的振奮模樣,讓我覺得他的與眾不同,看上去成熟,而——有野心……」那個正值豆蔻年華的鳳秋意儼然就在我的眼前,我甚至可以看到其餘的幾人的模樣——通過鳳秋意的眼睛,看來第一次見面,鳳秋意就用她單純的視角注意著秦費穆。後面的幾頁記錄著她在「721」的一些瑣事,例如,執行了哪些任務,如何解決事件,但都只是淡淡幾筆,看來那些任務並沒有難倒他們,記錄的最多的還是和鳳春景在閑暇時刻的芭蕾愛好以及姐妹二人與秦費穆的相處,看來她們姐妹和秦費穆處得很不錯,日記里對於他的稱呼從一開始的「社長」,變成了「秦費穆」,轉而換成了「費穆」,可見他們的親昵程度。鳳秋意每隔兩三天就會有一篇日記,突然日記中有了一個月的空白,緊接著的日記的自己相當潦草,運筆無力,這篇日記這樣寫道:
「我從來沒想過『鳳凰斬』會失敗,當那個死靈生生地將我的『鳳凰斬』擋回來的時候,除了詫異什麼樣的怨念可以讓它如此強大,更讓我吃驚的是我們家的絕技居然會失敗,也許正是那一剎那的怔愣讓死靈抓到機會,要不是費穆及時拉了我一把,也許我就再沒有機會在這裡寫日記了,雖然已經休養了一個月,但是被死靈擊中的右臂,陰氣入體,至今還沒有完全恢復,春景說得對,我處處都要人照顧,處處都麻煩別人……」也許當時鳳秋意正臉色蒼白地用顫抖的雙手寫下這段話,受傷的身體、負罪的心靈,我想當時她應該是在暗自垂淚吧。
「今天,春景告訴我一個關於『鳳凰斬』的秘密:鳳家曾經有過一個鼎盛時期,在那個時期曾經出過兩位高手,他們將『鳳凰斬』進行了改良,創造了『連璧鳳凰斬』,威力是普通『鳳凰斬』的好幾倍,但是需要兩個在這方面有同樣高造詣的鳳家人同時使用,他們死後因為鳳家後輩的良莠不齊,就再也沒有練成過,春景是有一次無意聽父親提起,我受傷之後,她就意識到普通的『鳳凰斬她』是會被擊破的,於是就想讓我和她一起再造當年的輝煌。我應該答應嗎?『連璧鳳凰斬』最重要的就是心靈上的契合,完成招式的時候如果出了一點差錯就可能會喪命,而且以我和春景的靈力,一次失敗,短時間內我們就再也沒有能力重來了,如果我們是面對真正的敵人時,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擊!雖然我和春景是雙胞胎,但是我們的性格千差萬別,我們真的能練成嗎?」
「我終於決定和春景一起練『連璧鳳凰斬』了,因為當費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睛里出的光芒讓我心醉,我不想讓他失望,當春景和他因為我的許諾而狂喜,熱烈地討論著日後的計劃時,我多麼希望我也能夠加入他們,我也同樣了解費穆的企圖心,也想更近地看到他慷慨陳詞時的閃耀魅力,只是他和春景聊得這樣熱烈,我不知從何入手,如果我是春景,那該多好……」
「春景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差,可能是因為急著想要成功吧,每次練功都因為我的笨拙和她的惱怒而停止,這個時候費穆就會過來輕輕拍一拍春景的肩膀勸解他,然後再走到我身邊,摸摸我的頭,對著我微笑,那種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有的時候我在想,如果費穆能夠一直這樣對我笑,就算練不成都好,可是,我知道能夠成功才是費穆的心愿……」
「今天費穆格外的嚴肅,原來他是接下了T大的傳說事件,情況好象很嚴重,T大已經有很多人喪命了,如果我們能成功自然是件好事,但是我知道費穆接下這個任務是希望『721』能在法術界站穩腳跟。我和春景的『連璧鳳凰斬』還差一點就完成了,只是這一點也是最難得一點——我們的『鳳凰斬』相互結合的時候,我們心裡不能有任何的芥蒂——緊張、欣喜、苦惱、懷疑……腦海中只有『鳳凰斬』,不然,我們很有可能會反而被對方傷害。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完成任務了,費穆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我們練功的事,沒錯,如果我們完成了,對於這次任務無疑是如虎添翼,然而費穆的期盼卻成了我心中的大石頭,『連璧鳳凰斬』的進度越來越慢……
「今天是11月19日,據費穆推算,明天將是T大傳說勢力最弱的一天,而春景已經決定孤注一擲,用我們尚欠火候的『連璧鳳凰斬』冒險一次,明天不成功便成仁!早晨的時候,春景來找我,送了一件紅色的舞衣給我,告訴我她買了兩件,等我們完成這次的任務之後,再一起跳舞,我們都知道明天的艱險,我只希望我們真的能夠穿上這件舞衣……」這一段日記結束后,在同一個日期下又出現了一段:
「剛才我跑去找費穆,我看到……」這一段中間不斷塗改著,看來鳳秋意很矛盾,不知道該如何記錄下她所看到的事,「春景在他的懷裡嚶嚶地哭泣,他們在做什麼?什麼事讓春景哭得這麼凄涼,遠遠地看到費穆擔憂的眼神,那種眼神看得我的心隱隱作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日記在這裡停止了,自此之後都是一片空白,是啊,鳳秋意在那一場戰役中死去了,又怎麼能夠再繼續寫呢?作為姐姐的鳳春景一定很挂念她,所以才把她的日記藏得這麼深,這最後的一篇記載讓鳳秋意的死有了些許殉情的意味,畢竟最後秦費穆和春景結合了。日記在3o年前的今天結束了,3o年後的我讀著當時她的心情,真是令人哀愁的諷刺!
對了,「連璧鳳凰斬」!我猛然想起該去問問老胡。我跳下床,打開門,飛奔進客廳,老胡和老爹在那兒悠閑地喝著茶:
「終於想到要來找我們啦?」老爹摸摸臉頰含笑地說。
「那個』連璧鳳凰斬』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現在沒時間跟老爹打哈哈,我問的是老胡。
「這個我不清楚,這麼久遠又隱秘的事情你還是問老爹吧。」老胡抱歉地搖搖頭,用手指了指老爹,老爹不屑地把頭轉向另一邊,哼,要我求你,是吧?我偏……
「老爹……」好吧,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大女人能屈能伸,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搖晃著老爹,在加上撒嬌的聲音,您還不就範?
「喲,別搖了,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老爹就愛著一套,果然乖乖地交代,「大概在8oo年前,鳳家出過一對兄弟,他們可是鳳家的驕傲啊,就是他們從『鳳凰斬』中改良出了『連璧鳳凰斬』,其實,這個招數就是鳳求凰,一方是鳳,一方是凰,當他們最後出招的一刻相互結合,如果成功就能增加功力,如果不幸失敗了,鳳就會攻擊凰。」
「您說,她們姐妹倆到底練成了沒有?」
「這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老爹嘆息著說。無論成功與否,一個已經變成了瘋子,一個則變成了傳說,結局都令人惋惜。
「老爹,明天……」明天你總該來幫我了吧。
「小胡啊,你長大了,也該獨當一面了,不能老是依靠著老爹,和你的哥哥姐姐,這一次的任務你應該一個人完成。」那就是擺明了不來幫我嘛!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死活把我留在族裡,現在說放手就放得這麼徹底啦?「出了族裡,有很多事還是越早經歷越好,老爹也想永遠把你留在身邊,可惜,該來的總是免不了,不如早點面對。」老爹又煽情了,一個人就一個人,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