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天合上筆記本,一動不動地站在辦公桌前,右手的食指輕叩著筆記本電腦,這個有規律的聲音讓我不禁想起了那次萬天把我丟進記憶里最痛苦的一刻,不過,這次有點不同,雖然,萬天仍然是背對著我,但是從他敲擊的動作看來要緩慢得多,沉重得多。
「在想什麼?」我試探地問。
「秦費穆年輕的時候最大的失誤是急於求成,這3o年來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安於現狀。」萬天悠悠地嘆息著。
「正是因為他當年的魯莽,害得其他5名隊員枉死,這樣的教訓還不夠嗎?他現在這樣保護他的太太也許不過是想要補償,又有什麼錯呢?」我不滿意萬天老是以旁觀者的立場去看所有事情,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
「人情味兒?」萬天猛然轉過身,眼睛盯著我,看得我好像要燃燒起來,「如果他這麼做會害死更多人,算不算有人情味兒?」可不可以不要每個人都隨意偷看我的想法啊?
「你,什麼意思?」萬天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旁觀者,突然的憤怒讓我有些愕然。
「如果3o年前他不是為了出名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和自己能力不符的任務,也許那5個人就不會死,就不會有人使用『靈者封』,如果3o年來,他稍微有些警惕感又怎麼會毫不懷疑『靈者封』這個他們根本一知半解的封印居然真的起了作用,現在這些埋下的前因終於要種出惡果了。」萬天的語又急又快,彷彿是將他壓抑了許久的不滿爆出來,這個時候我才現,是啊,這個「玄天」今年也不過29歲而已。
「說不定真的是『靈者封』起了作用呢?不然這3o年怎麼會這麼平靜?」
「『靈者封』雖然已經許久沒有人使用了,但是在法術界也不是什麼秘密的封印,不然他們這幫當年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會知道,既然這樣,許多法術界的前輩為什麼不使用,對傳說的事慎之又慎?」萬天說到這裡,用力地深呼吸想要平復自己的激動,然後接著說道,「那是因為『靈者封』的使用方法記載不全,很多高難度的封印都有一個特點——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很多法術界的老前輩正是顧忌著這一點,所以對T大傳說有所保留,只有像秦費穆這種略知一二,就以為洞悉全部的人才敢貿然運用,當年沒有人真正目擊到這一切的生,而秦費穆又守口如瓶,雖然人們知道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卻沒人知道他們使用了『靈者封』,而秦費穆自己也以為3o年的平靜,就是永遠的安寧。」萬天恢復平靜說完了這番話,似乎話裡有話,尚未言盡。
「難道你知道封印出了什麼問題?」如果真的知道,幹嗎不早說?
「『靈者封』是一種相當殘忍且高難度的封印,所以,它也有高水平封印的特點,如果製造封印的靈能者不能放盡每一滴血,就會成為另一種封印——『吸血封』,這種封印不是真正鎮壓住傳說,而是吸收它的能力,如果靈能者的能力在傳說之上,就能真正阻止傳說,顯然不可能,不然他們也不會落荒而逃,那麼靈能者就會被力量反噬,經過足夠長的時間,就變成另一個重生的傳說。」
「你的意思是——鳳秋意並沒能真正地完成『靈者封』,而是轉而變成了『吸血封』?」
「沒錯。」
「你並沒有在現場,你怎麼知道鳳秋意沒有流盡每一滴血?」
「你知道為什麼吸血鬼吸人血的時候一定要留一滴?」萬天突然岔開話題,但是我知道,這一定不是無謂的問題。
「難道不是為了讓這最後一滴血和吸血鬼自身的血液融合,變成一隻新的吸血鬼?」
「但是並不是每個被吸血鬼吸血的人都會變成吸血鬼,那也要看吸血鬼的意願,對於那些不適合作同伴的人,吸血鬼一樣不會吸盡他們的血。」
「為什麼?」這個我從來沒有聽老胡說過。
「因為人身上的最後一滴血是為愛人而存在的,當年女媧造人,就是按照伏羲的樣子捏的泥人,為了紀念自己的愛情,女媧完成造人後,就在每個泥人身上滴了一滴鮮血,這就是『聖愛血』,因此,即使一個人流血死亡了,這一滴血一定會留在身體里,要流盡這一滴血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心愛的人吮吸出這一滴血,一個人如果不能忘情棄愛,又怎能成為一個沒有生命的封印呢?」
「鳳秋意是一個人回去的,也就是說……」她絕不可能流盡最後一滴血,我沒有說出口,因為這就是誰都不想看到的結果,事實擺在眼前,T大的封印是「吸血印」。萬天點了點頭,「所以,這3o年的平靜不過是給傳說一個重新成長壯大的機會。」
「鳳秋意讓傳說重生,那麼她呢?」
「鳳家姐妹除了是出色的靈能者,也很愛跳芭蕾。」萬天不緊不慢地說著。
「芭蕾舞?」
「沒錯,而且她們都喜歡紅色。」難道——
「雜誌廣告里的『她』是鳳秋意?」萬天不語,算是默認,天哪,這算是哪門子任務啊,自己人打自己人?
「秦費穆難道不知道嗎?他不可能會不認識鳳秋意的。」
「他可能以為只是傳說復活,用鳳秋意的樣子是為了迷惑他,畢竟這是秦費穆一生中最痛苦的記憶,否則,他不會一直逃避。何況,他怎麼能夠相信為了他捨棄性命的鳳秋意會被魔化成這樣。」
「我們為什麼不問問秦費穆關於傳說的內容,也許能夠從中獲取一些經驗。」
「經驗?『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傳說了,吸收了鳳秋意的正氣轉化的能量是吸收邪惡所產生能量的數倍,而且『她』也不單純是鳳秋意了,經驗對於『她」沒有意義。」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介入這件事?」「玄天」看不得所謂正道人士作惡。萬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來事情遠沒我想象的簡單,秦費穆第一次見我們的時候就告訴我們不要輕敵,果然是經驗之談,對於「她」,想象的空間還很大,明天對峙的時候,也許會有千萬種變數。
「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要小心應付。」萬天雖然要我好好休息,我看他不會這麼輕易地休息吧!我還想說幾句,萬天手一揮,一陣暖暖的風吹得我眼皮都耷拉下來,聽到萬天說了一句:「我們現在是同伴,我不想明天有一個沒精神的戰友,那是自掘墳墓。」然後便無聲無息,待我睜開眼睛,已經站在「白狐事務所」的門口,老胡站在門口張望著什麼,看到我突然出現,他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你回來啦?」老胡原來是在等我啊,「我和老爹找到一些資料,你快來」
「老爹?他不是回族裡了嗎?」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一個人去找萬天的,不是嗎?
「額,事情是這樣的,老爹他……」老胡閃爍的眼神和打結的舌頭說明老爹離開一定有什麼陰謀。
「你們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我眯著眼睛威脅老胡。
「咳咳,怎麼會呢?」老爹從屋子裡走出來打圓場,「我不過是分心找點資料嘛!」
「就這麼簡單?」不會吧。
「咳咳,你看我們不是找到新的資料了嗎?」
「什麼資料?」
「你看,」老爹得意地揚著手裡的一本破舊記事本,我翻了一下白眼,老爹,你都幾千歲了,別老是這麼幼稚行不行?「小胡,你這樣侮辱長輩可不好。」老爹雖然是循循善誘的口氣,其實早就已經吹鬍子瞪眼了,誰讓你要偷看我的心思,活該!我不理他,直接記搶過記事本來讀,剛剛讀了第一行「這是我和姐姐加入『721文學社』的第一天,也是『721』的創立日……」
「這是……」我抬頭看著老爹。
「鳳秋意的日記。」老爹又得意地仰起頭。
「你們從哪裡弄來的。」
「美女胡受傷以後,我一直在想,為什麼秦費穆可以把自己的妻子一個人丟在『歐華美墅』不管,後來,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不是秦費穆不想保護他的太太,而是他太太不願意離開,她不願意離開的理由就是那棟房子一定有什麼她留戀的東西,我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後是用了『結界探測器』找到了一個三層保護的結界,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費了好大的勁終於解開了,裡面就只有這一本日記。」
「太好了,這樣不就又多了一條線索?」欣喜之下忽然想到,「哼,萬天,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做事。」我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們好象聽合得來的。」老爹皺了皺眉頭說道。
「鬼才和他合得來呢!」輕啐一聲,我繞開老胡和老爹大搖大擺地回到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