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美墅」是s市高檔的別墅區,獨立別墅,保安嚴格,綠樹環繞,白牆紅瓦,每一樣都是充滿了……銅臭味,這裡住的不知道是如何白手起家的鉅賈富賈,或者是那些紈絝的二世祖,抑或是一些富商的情人。這個別墅區到處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秘密,也許費穆也是其中的一個!別墅區往往用小型的人工湖來點綴,配合著蔥蔥的綠樹,營造出一種依山傍水的田園風光,可是這裡的人工湖可以稱得上是護城河了,除了前後兩個大門,阻斷了湖的延伸,人工湖繞著別墅區一周,在小區的中心也有一條人工湖蜿蜒曲折地延伸開去,在小區的左前方和右後方各造了一片大型的綠地親水平台。
「這裡的開商也算費盡心思了。」美女胡嘲笑地說著。
「的確,這樣的大手筆,住戶們一定很滿意吧。」別的地方不過是嘩眾取寵地造些假山假水,這個「歐華美墅」倒是似模似樣的作了這樣的安排,本來是可以多蓋些別墅多賺點錢。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把這個別墅區的平面圖畫給你看。」說罷,徒手在空中畫了起來,每畫一筆,就會出現一道白色的印記,並且不會消退,很快,一張粗略的草圖就完成了。
「八卦陣?」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剛剛被我讚美的大手筆的人工湖和親水平台,儼然就是一幅大型的八卦圖,而且方位極其精確,看來是個高手所為,「可是為什麼走進這個小區沒有感覺到呢?」
「你看人工湖裡的水,這個八卦陣的妙處就在於不僅利用了八卦,還因地制宜地補了這裡五行缺水的漏洞,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適合這裡的絕佳陣型,可惜,湖水已經幹了。」經美女胡一指點,赫然現人工湖裡的水竟然已經乾涸地露出了底下的淤泥,「我想我們應該去找門口的保安問一下。」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這種事還是美女胡做起來得心應手嘛!美女胡當然是當仁不讓,立刻裊裊婷婷地走到門衛室,嗓音也故意放得讓人**難忍:「這位先生,我想請問一下這裡32幢怎麼走啊?」
「啊?」保安似乎很驚訝,「你找32幢做什麼?」
「噢,我有一個遠房的親戚住在這裡,我正好和我妹妹來s市,就順便來探望一下她,不知道她怎麼樣了。」美女胡一聽保安的口氣就知道一定有什麼情報,連忙扯謊。
「那個瘋婆子原來還有親戚啊,她呀,原來還好好的,今年年初的時候突然瘋了,整天叫救命,這裡的其他住客已經投訴了很多次了,要不是因為她先生是開商的好朋友,早就叫他們搬了。」保安大叔大概是平日里沒人聊天太悶了,一口氣講了好多,不過我還是抓到了重點,「你說,秦老先生是開商的好朋友?」
「沒錯,這裡的綠化布置還是秦老先生提議的,你看看這個氣派的人工湖,還有親水平台,都是他的創意。」
「你說人工湖和親水平台是他的創意?」聽美女胡的話來套保安的話果然是正確的,原來秦費穆對五行八卦頗有造詣,那麼星熠大廈的結界也極有可能是他布的,「現在人工湖怎麼會幹涸了?」
「說來也邪門,這人工湖一直都保養的很好,就在秦老太太瘋癲的那幾天,突然就幹了,無論怎麼填水,第二天必定乾涸,這樣反反覆復,也就沒有人再理這條人工湖了。」保安說著,還不忘咽一口口水。」
「多謝你,我們去看秦老太太了。」美女胡見該問的都問的差不多了,就拉著我離開了保安室。
「小胡,你覺不覺得時間上太過巧合了?」
「沒錯,秦老太太瘋、人工湖乾涸——也就是八卦陣失去效力的時間還有《shoIe》出事的時間都是在今年年初,看來,這幾件事的確大有聯繫。」
「要解開這個問題,我們只有去見一下瘋癲的秦老太太了。」不自覺地,我們加快了腳步,似乎看到一線希望就在眼前。32幢坐落在「歐華美墅」最南邊的角落裡,我們找了很久才找到,門口一人高的鐵柵欄已經銹跡斑斑,放眼望去,前院本應該鬱鬱蔥蔥的花園已經破敗得讓人懷疑這裡是不是許久沒有人出入了。鐵柵欄並沒有上鎖,我們輕而易舉地進入了32幢的花園,經過通路小徑,拾級而上,就看到氣派的古銅色雙開大門出現在眼前,一股混亂而急迫的氣流一下子竄入我的心窩,一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而且有越演越烈之勢,我連忙閉氣凝神,將一股暖流注入右手掌心,輕輕地撫摸自己的胸口,隨即吐出一口濁氣,呼吸一下子變得順暢了起來。
「好些了嗎?」美女胡長出一口氣問道。然後指了指大門上方,這時我才現,門楣上三面銅鏡左中右一字排開,秦費穆不但在居住在這樣絕妙的八卦陣小區,連自家門口都作了防範措施,他到底在怕什麼?不過可惜的是,三面銅鏡已經有兩面嚴重變形,中間那一面也已經扭曲了,看了秦費穆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沒能防住他害怕的東西。我輕輕推開大門,一股潮氣迎面而來,暗淡的光線過了一會兒我才能夠適應,我們慢慢走進去,美女胡緩緩地將大門關上,潮濕的氣味更加重了,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地,屋子裡顯然比外面的花園要整潔,只是厚厚的絲絨窗帘擋住了外界的陽光,這裡顯得陰森而可怖,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紅木傢具,客廳的中間擺著一塊墨色的地毯,柜子上放著秦費穆夫婦年輕時候的合照,男主人英俊而穩重,女主人飄逸的長掠過她精緻的臉龐,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陣悠揚的舞曲伴著癲狂地笑聲從樓上傳來,我和美女胡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沖了上去,在樓梯右手邊的房間的門虛掩著,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我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猛地一下推開門,「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來源於牆角蜷縮著的一名女子,她笑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笑幾聲就急促地喘息著,就這樣反覆地笑著、喘著,我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我走上前去想給她一些幫助,這個時候我才看清楚這個女子,瘦骨嶙峋的四肢,骨骼根根突起,灰白色的長一直蓋住了彎曲的膝蓋,更加讓我驚訝的是——一身紅裙,尖利的指甲塗著讓人窒息的紅色甲油,隱約露出的雙腳穿著和衣服一樣的紅色舞鞋。
「你聽這個音樂。」美女胡突然提醒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舞曲有些耳熟,現在仔細聽來,竟然是——
「《吉賽爾》?」
「沒錯,是《吉賽爾》,你再仔細聽。」
「這是——阿爾貝特伯爵來到吉賽爾墓前憑弔,被一群婚前被情人拋棄而屈死的維麗斯少女纏住狂舞,她們強迫過路男人跳死以解心頭之恨,是吉賽爾的靈魂挺身保護了他,而跳的那段雙人舞!」為什麼又是芭蕾舞?為什麼是《吉賽爾》?
「啊——」我正在迷惑不解之際,那名女子突然大叫一聲,「噌」地一下站起來,瘋狂地舞著,她跳的真是那段雙人舞,只是沒有舞伴,所以,她不停地跌倒,然後又迅地爬起來繼續跳,隨著她瘋狂地舞動,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皺紋滿布,神情憔悴,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只是有兩行淚悄悄地滑落,嘴裡喃喃地說著,「春景,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不要,不要……」我不能再看她這樣癲狂下去了,我走到她身旁,扳住她的身體,讓她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大聲地念道:「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聽了「凈心咒」,老太太慢慢地冷靜下來,像是被抽幹了一般癱軟在我的懷裡。
「讓我來。」美女胡把老太太摟到自己懷裡,嘆息著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的嘴巴處輕點,用「還魂咒」讓她清醒過來。
「你們是誰?」老太太的聲音聽上去格外脆弱,聽得人有些心碎。
「我們是秦老先生叫我們來的,您是他的太太,對嗎?」美女胡回答道。
「沒錯,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們想知道春景是誰?」我剛才近距離地聽到她的瘋話,這個名字我一定不會聽錯。果然,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春景,春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慌亂地想要逃離。
「秦老太太,現在不能逃避,現在您先生,還有他雜誌社所有的員工都在受到威脅,我們時間不多了,否則大家都完蛋了。」美女胡強硬地拉住秦老太太,免得她更加瘋狂。
「今天是幾號了?」老太太平靜下來,卻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11月17日。」我回答道。
「還有三天,還有三天……」
「還有三天會怎麼樣?」我記得三天後就是《shoIe》29周年的創刊紀念日。
「3o年了,她要回來了,春景要回來了。」
「春景到底是誰?」
「不,不……」她突然用力掙脫,歇斯底里地往外跑,我想拉住她,她用力一甩,一道金色的光芒幻化成展翅的鳳凰劃過我的身旁,轉瞬即逝,只聽到「嘶啦」一聲,我的外套破了一個大口子,還好我躲得快,否則,就不是衣服破碎這麼簡單了。
「鳳凰斬?」美女胡大驚失色,「快追。」「追」字還沒說完,人已經不見了,我只好連忙跟上去,一路追到門口,看到失望的美女胡在那裡叫囂,「該死,不見了。」
「現在怎麼辦?」我問道。
「先去找老胡,我要問問關於『鳳凰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