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見那個新生了嗎?」「哪一個啊?」
「就是那個頭頂上趴著一個白癜風黑熊的傢伙。看,他就在那棵大樹下面看書呢。」
「低著頭看不清他的模樣啊!還有他頭上的那隻熊好可憐啊。」
「有什麼可憐的?那隻熊整天吃最好的食物,現在已經明顯大了一圈。而且它的主人還那麼厲害,剛剛贏了三場魔法對決呢!」
「真的啊?他不是不會魔法嗎……」
兩個第一年的女生正在假山後面不斷嘰嘰喳喳,指著正在大樹下面的奧索斯說個不停。在通過魔寵召喚的測試之後,距離正式開始上課還是有兩周的時間的。這段日子對奧索斯來說非常寶貴,他正廢寢忘食的擴充自己的基礎魔法知識。
由於他在召喚魔寵的時候,只能召喚一隻「有重大殘疾的熊魔寵」,所以一些新學員把他視為最沒有能力的同級生。有的少爺小姐在家裡已經飛揚跋扈慣了,到了學院這裡也想「保持傳統」,所以就拿奧索斯作為進階的墊腳石。
不過,這裡新生的水平其實差不多,那些聲稱自己學會魔法的,也不過是一兩個最簡單的法術。就像是一顆晃晃悠悠在空中飛行的魔法飛彈,或者2米見方的一塊油膩區域;腦袋靈光點的,對這奧索斯來了一記睡眠咒語,不過卻被他體內那半黑暗精靈血統抵擋了過去,一點都沒生效。
魔法飛彈那點傷害,對於皮槽肉厚的奧索斯沒什麼大的影響,而2米的距離,他只要稍微助跑就能跳過去。對於無故挑釁自己的傢伙,奧索斯從來不手下留情,衝上去抓住了就是一頓老拳。他整天打鐵掄錘鍊出來的力氣,一般人哪受得了?幾拳下去,那幾個人臉上就像開了醬菜園子,紅的綠的紫的青的,一應俱全。
三天之後,終於沒人來打擾他了,畢竟一個「瘋子」的名號也還是很有威懾力的。現在,他正坐在安靜的校園中,乘著清晨涼爽的風,讓朝陽溫暖的光芒為自己照明,沉浸在魔法的世界里。
書裡面的東西都不是很深,但是卻非常繁雜,涉及到魔法世界的方方面面,這些書中更多的都是一些常識性的東西。如果是對於一般人來說,這些書只不過是些耳熟能詳的故事,但是對於奧索斯來說,他卻可以從中找到一條清晰的脈絡——蛇人戰爭結束后,整個大陸魔法發展的過程。
而除了這些之外,最為重要的就是龍語——這種法師用來**誦咒語與書寫捲軸的專用語言。在小格林的幫助下,奧索斯這幾天來學習龍語的速度非常快,比他過去學習任何外語都要迅速。他自己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原因,所有的辭彙他只要看一遍就能牢牢記住;小格林則把這個現象歸結於奧索斯隱藏的魔法天賦。
這一批學生的負責人就是法師康普,他的身影也會時不時地出現在奧索斯身邊。這個人總是板著一張臉,上面用極其嚴肅的表情寫著:「別打攪我,煩著呢!」對於學生之間發生的摩擦,他就是看到了也不會去管;即便是有的人向他提問,康普也只是瞪一眼,邁著方步慢慢走遠。
唯一一次他停下腳步,就是在奧索斯的面前。大部分初來落銀城精英學院的學生,都會被這裡豐富多彩的活動和千奇百怪的設施所吸引,流連忘返於神奇的法術世界當中。能在開始的頭幾天便靜下來學習的,不是非常勤奮的人,就是一個自閉症患者。
所以康普站了大約十秒鐘的時間,來判斷奧索斯到底是屬於哪一類人。
除了這個過於嚴肅的老師之外,更令人頭疼的就是巡夜者。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麼沉重的盔甲在行走的時候竟然沒什麼聲音,就像一直踩在棉花糖上一樣。它總是不聲不息地從背後冒出來,然後那冰冷刺骨的涼氣就會鑽進學員的脖頸,讓人不由自主地打個冷戰。
而且,那盔甲和幽靈有些相似的地方,能夠嚴重打壓人的情緒。不論有多麼高漲的情緒,只要碰到了巡夜者,心立馬就變得冰涼冰涼。
除了這些之外,精英學院的生活稱得上是天堂一般。多虧了托瑞克給他留下一大筆的資金,所以他完全不擔心吃喝的問題——至於債務,基本已經被他拋在腦後。
許多平時聽都沒有聽說過的食品,在這裡成了隨手可得的小吃。尤其是琳琅滿目的糖果,整整堆滿了一個倉庫,只要交點小錢,就可以進去敞開吃個夠。奧索斯看了看裡面享受自助糖果大餐的那滿滿一倉庫同學,帶著熊貓就溜了。
他一直在尋找給自己魔寵的食物。他問了好多人,誰都沒聽過竹子和竹筍這兩種東西,就連稱得上是半個圖書館的幻覺,也沒有相關的信息。這讓奧索斯著急得差點抓破了自己的腦袋,終於想起了自己曾經看到過的一篇報道,說熊貓原本其實是肉食動物,他的消化系統是可以消化肉類的。奧索斯便去買了一大堆肉乾,餵給自己的魔寵。
熊貓果真吃得津津有味,全身的皮毛變得油光鋥亮,高興得它直朝主人撒嬌。奧索斯還有點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只是還是蠻豐富的,沒想到卻被小格林澆了一頭的冷水。
「我從來也沒聽說過魔寵還需要吃東西的。」他一邊用小手摸著熊貓的腦袋,一邊說道:「只要法師精神正常,魔寵就會慢慢長大——這熊怎麼還有這麼大的食慾?」
雖然又犯了個低級的錯誤,但吃了食物的熊貓看上去也沒什麼不妥。奧索斯放寬了心,決定在能夠使用魔法之前,還是少做些閑事,省得再出醜。
兩個星期的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那些新的同學之間都已經互相熟悉,就連「沉默寡言的瘋子」奧索斯,也認識了不少朋友。大部分人都還是蠻好相處的,他們大多來自海薩斯的大家族,都受過傳統的貴族教育,家中也有魔法啟蒙老師。奧索斯和他們閑聊的時候,便想辦法打聽他們童年學習魔法時的趣聞,努力尋找從凡人到魔法師轉換過程的訣竅。
經過了精心的準備,奧索斯誰也沒有告訴,只帶著自己的熊貓魔寵來到了學院的後面,一片樹林之中。這裡白天沒什麼人,晚上據傳說是年輕學員們談情說愛的地方。高大的喬木和低矮的灌木互相掩映,從樹榦上垂下來的蔓藤就像是帘子一樣,巴掌大的樹葉密密麻麻,即便是在陽光明媚的白天,這裡也顯得幽靜隱秘。
奧索斯坐在地上,厚厚的樹葉與青草非常柔軟,正適合擺放上各種施法材料。他所準備使用的法術是最簡單的魔法飛彈,一個紫色的光球,會隨著施法者的心意瞄準目標,絕對百發百中。一段日子以前,他還曾經被這個法術攻擊過,自然是記憶猶新。
這個法術並不是非常複雜,也不需要準備向蝙蝠翅膀蟒蛇眼一類的奇怪東西。不過奧索斯為了保險起見,從《魔法藥材基礎》這本書上,找到個防止魔法反噬的配方,碾成藥粉,塗在自己的手上。
熊貓趴在地上,仰著腦袋望著奧索斯,大眼睛眨巴眨巴。過了沒一會兒,它的主人站起身來,拍掉身上沾著的樹葉,自信滿滿地說道:「熊貓,看好了,這可是我頭一次獨立施法哦!」
再一次將書上所寫的咒語發音和姿勢回憶了一遍,奧索斯揮動著自己的手指,朝著身旁的一棵大樹說道:「厲叭松尼呀!」他的話音剛落,一股溫暖的感覺就從他的手腕處產生,彙集到食指上,一下子射了出去,變成一團紫色的光球,嗖地一聲鑽進了那棵被選作目標的樹。只見眼前飛起來不少被炸碎的樹皮,垂在奧索斯頭上的枝條也開始微微晃動。
「成了!成了!」奧索斯一把抱住他的魔寵,一邊轉圈,一邊又蹦又跳。
接下來,奧索斯決定試一試自己的魔法潛力,看看能夠用幾次魔法飛彈。於是,他不斷地重複著「厲叭松尼呀」,蹂躪著面前那顆可憐的大樹。不過當他第十次**這個咒語的時候,手腕傳來的便是一種酸麻的感覺,而不再是一種溫暖的舒適感了。
「好吧,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十次魔法飛彈。」奧索斯收拾收拾東西,將熊貓放在自己的頭頂上當作帽子,提著他的背包就向宿舍走去。
他的心中全都被興奮的狂喜充滿,臉上抑制不住開心的笑容。他強忍著,努力不笑出聲來,甚至將臉也憋得通紅——那副樣子比馬戲團的小丑還要滑稽。
奧索斯甚至沒看到托瑞克朝他伸手打招呼的身影,直到被這個年輕的騎士叫住了之後,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呢,一臉怪笑的樣子!」托瑞克很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湊近之後低聲對他說:「你最近有沒有努力地想辦法還債呢?」
「你不是突然非常缺錢了吧?我先還你一部分。」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可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托瑞克臉色一怔,好像被奧索斯的話傷害到了一樣。不過他的這種偽裝沒堅持三秒鐘,就重新變回了一張笑臉。
「奧索斯,咱們兩個去報名學員實習吧。雖然那裡距離真正的冒險者組織天差地別,但也能掙些零用錢。」
「我還準備叫幾個人,爭取在正式上課之前先開張。你可是我第一個通知的哦!不準拒絕!」托瑞克又補充道。
「好吧,債主。」奧索斯點點頭,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太好了,我去找其他的人!」托瑞克跳了起來,然後又低聲說道:「咱們晚上在學院的門口集合——不用緊張,只是一起去登記註冊而已。另外……」他又故作神秘地說:「你的那隻得了白癜風的魔寵熊,名聲已經傳到我們那裡去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