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賜站在原地回想着自己這些日子做的事,雖說沒有上戰場卻也沒有消停幾天,自己來這裡也有半年了前前後後也殺了十多人了,見的死人那更是不計其數,自己好像真的變了,從一個整天渾渾噩噩混日子的打工仔變成現在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難道自己骨子裡就流淌着惡魔的血液嗎?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楚天賜腦袋上響起,一旁的大強收回給了楚天賜一個腦勺的手說道。
“小子瞎想什麼呢?你別聽瞎子的,他說的那玩意沒有人能想明白,你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這該死的年代就是這樣,死幾個人算的了什麼,好了拿上槍跟我走,看看那幫小子敢回來不?”
楚天賜被大強突然的一個腦勺打的一個踉蹌,趕緊穩了下腳步站穩身子,聽完大強的話楚天賜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哪是自己變了啊,只不過是時代不同自己的思想隨着時代轉變了而已,這個時代就是人命如草的時代,自己要是還想以前一樣渾渾噩噩的混日子,那纔是不正常呢,隨後在馬匹側袋中取出步槍跟着大強向着外面山口走去。
“你們呆着,我倆去外面看看他們真敢來不。”
大強對瞎子和陳南安說了一句也拿上槍帶着楚天賜向外走去,陳南黎見楚天賜和大強向外面山口走去連忙緊追幾步來到楚天賜身邊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
楚天賜側過頭看了一眼一臉擔心的陳南黎微微一笑說道。
“沒事,你在這家等着就行,我和強哥就是去看看,那幾個廢物不一定敢回來呢,一會我倆就回來。”
陳南黎聽着楚天賜溫柔的話語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
“那強哥你倆小心一點,我回去做飯等你倆回來吃飯。”
兩句話讓楚天賜和陳南黎許久未見的陌生感消失的無影無蹤,楚天賜“嗯”了一聲,看着陳南黎一蹦一跳的回去做飯轉身繼續跟着大強向着外面走去,大強在一旁斜着眼撇了楚天賜兩眼調侃道。
“你小子女人緣不錯啊。”
楚天賜“嘿嘿”一笑不去接大強的話,大強見楚天賜不接話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兩人不一會的工夫來到山口處,兩人爬上一側的山坡坐在地上靜靜等待。
渭南城內幾個地痞無賴帶着受傷的兄弟來到一傢俬人醫院,翻遍了身上的銀錢讓醫院裡唯一的大夫趕緊給兄弟治傷,大夫看了看幾個大洋說道。
“人我先治,你們趕緊再去湊點錢,一會回來接人的時候把剩下的錢再給我。”
幾人面面相覷留下一人照顧受傷的兄弟,剩下三人去湊錢,三人來到一處院子直接推門進院來到後院,其中一人對着院中人帶着哭腔說道。
“大哥,張聰受傷了,我們幾個把他送到老李頭那裡去了,手裡錢不夠治傷的您幫幫忙啊。”
院子中被叫大哥的人一臉的無奈扔給他幾個大洋說道。
“你們幾個就不能消停幾天,讓你們好好找點事幹非不聽,一天天瞎混現在有事又來找我,趕緊滾蛋。”
說話人接過扔過來的幾個大洋苦着臉說道。
“大哥有點不夠。”
被叫大哥的人一聽不夠,騰的坐了起來大聲問道。
“媽的,受了什麼傷啊這些錢還不夠。”
說話的地痞支支吾吾的說道。
“槍傷。”
“你們幹什麼了,怎麼還能受槍傷,好了你們先去老李的醫院,我收拾一下就過去,一會去了你們在給我細說。”
三個地痞聞言不在廢話拿上錢出門直奔醫院,院子內的大哥等兄弟走後回屋又拿了一把銀元揣在懷裡,想了想又從櫃子裡拿出了一把手槍別在腰間纔出門向着醫院走去。
“強哥回去吧,我看那幾個傢伙是不敢回來了。”
楚天賜看着漸黑的天色站起身對着大強說道,大強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看了一眼西下的落日想來那幾個地痞無賴是不會來了。
“走吧,回去吧,看看你那小妹子給咱們做了什麼好吃的,餓了。”
楚天賜聽大強一開口就是調侃自己,撇了撇嘴沒有說啥,兩人剛走兩步就見遠處煙塵滾滾,隨後就是馬蹄聲傳來,正是向着兩人所在的山口而來,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凝重,沒想到這幾個無賴還真找人來了。
“等他們過來開槍攔下,要是有人向裡衝直接弄死。”
大強一邊端起手裡的步槍一邊囑咐了一聲楚天賜,楚天賜也不敢含糊找了一個適合射擊的位置架上了步槍,看着十多騎風馳電掣的向着山口奔來,轉瞬間就到了山口不遠處。
“嘭”
槍聲響起,一顆子彈筆直的落在當先一騎前面的地上,將黃土地打出一個小坑。
“稀溜溜”
一陣馬匹嘶鳴聲,幾騎在槍聲響起子彈落地的瞬間都是一扯繮繩停下馬來,當先一騎看着地上的槍眼沒有理會身後衆人膽怯的樣子,擡頭對着楚天賜和大強蹲守的山坡喊道。
“我是城北的穆利,來問問你們憑什麼廢了我兄弟一條胳膊,叫你們說算的出來。”
楚天賜和大強聽着山下人說自己是穆利對視一眼都是露出驚訝的表情,倆人怎麼也沒想到幾個地痞找的人竟是穆利,兩人也沒有隱藏狙擊下去的必要了,站起身走下了山坡來到穆利的馬前,幾個見過楚天賜和大強的地痞見楚天賜和大強走過來指着楚天賜對穆利說道。
“大哥,就是那個小子給了張聰一槍。”
“穆三少中午一別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你是來給這幾個廢物出頭的。”
楚天賜對穆利說道,他也沒有在意對面人多,不說認識穆利吧,後面馬場裡聽到槍聲的瞎子帶着陳南安過來,再加上自己和大強手裡的兩杆步槍,四人四槍也不是這些手裡拿着砍刀棍棒的地痞能對付的,也就穆利腰間別了一把手槍。
穆利看着走過來的兩人雖然有點驚訝隨後又是瞭然的表情對楚天賜說道。
“果然是你們幾個,我聽兄弟一描述你們的樣子就猜到是你們了,你們怎麼在這還打傷了我兄弟?”
楚天賜也沒吃驚穆利能猜到是自己幾人,而是對穆利說道。
“這裡是我家啊,我怎麼不能在這,你問我爲什麼傷你兄弟,你就沒問問你兄弟做了什麼嗎?”
穆利聽楚天賜反問回頭看了一眼知道怎麼回事的兄弟,見幾人看自己認識楚天賜都縮了縮脖子就猜到幾人沒有對自己說實話,不過還是對楚天賜說道。
“我兄弟說他們不過是和你們爭吵了幾句,你就開槍傷了我一個兄弟的胳膊,你這有點過分了吧。”
楚天賜“呵呵”一笑說道。
“你是想聽聽怎麼回事再說呢,還是就要替你兄弟強出頭。”
楚天賜也就今天才見過穆利,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要是不講理的人楚天賜也就不和他廢話直接開幹,要是講理呢楚天賜就和他解釋解釋,大強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也想看一看穆利是什麼人,穆利看了一眼遠處提着槍向着這邊策馬而來的瞎子兩人知道今天是用強不得了,想了想說道。
“和我說說怎麼回事吧,要是給不出我滿意的理由,你們也別怪我翻臉。”
看着妥協的穆利雖然嘴上強硬心裡卻是軟了,大強“哼”了一聲,楚天賜看大強那意思就是現在找我要理由了,怎麼我今天找你要理由你沒給我呢,楚天賜拉了大強一下,微笑着對穆利說道。
“穆三少怎麼你也和肖老大認識,沒吃飯呢吧?咱去屋裡一邊吃一邊聊,我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理由。”
穆利倒也沒有推脫跟着楚天賜向着馬場邊上的幾座簡陋房屋走去,瞎子兩人正好也到幾人身邊,看了一眼楚天賜身後的穆利還有一幫地痞明白了個大概,瞎子和穆利打了個招呼,穆利陰着臉衝瞎子點了點頭,一會的工夫楚天賜帶着穆利到了屋子外面,陳南黎站在屋外見楚天賜帶着白天的幾個地痞回來一臉的不解,楚天賜也沒解釋對陳南黎說道。
“做好飯了嗎?我餓了,對了陳叔他們回來了嗎?”
“嗯,做好了進屋吧,陳叔他們還沒回來呢,你們餓了先吃,等陳叔回來我在給他做。”
聽着陳南黎溫柔的說完,楚天賜對穆利擺了個請的手勢,穆利帶着幾個地痞進了屋子,瞎子幾人也進了屋子,楚天賜摸了摸陳南黎的小腦袋說道。
“你先在外面待會,我們商量點事。”
在陳南黎乖巧的點了點頭後楚天賜也進了屋子,楚天賜看着一桌子的家常便飯笑了一下,這本是陳南黎給自己幾人準備的現在卻成了招待穆利幾人的飯菜了,楚天賜嘆了口氣對着穆利說道。
“做吧,沒什麼好菜,隨便吃點吧。”
穆利坐下沒有動筷子而是問楚天賜。
“現在能說說我兄弟做了什麼能讓你給他一槍的事了吧?”
坐下之後看着一桌子飯菜,楚天賜突然沒有了說話的慾望對穆利說道。
“還是讓你兄弟自己說吧,我餓了。”
楚天賜說完不在理會穆利自己端起飯碗吃了起來,穆利只能回頭看向幾個知道內情的地痞,幾人見穆利看自己都低着頭不敢直視他,穆利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給我說實話,要是不說實話以後不要在叫我大哥。”
幾個地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人硬着頭皮對穆利講述了一番幾人最近一些日子的所作所爲,聽的穆利臉色越來越難看,等到說話的地痞說完,穆利已經是咬牙切齒指着幾人地痞罵道。
“你們他媽的想幹什麼,爲什麼在醫院不是這嗎和我說的,我早就和你們說不然你們瞎惹事,你們不聽,現在可好還他媽的要強搶民女了,活該胳膊讓人廢了,要是我早就一槍打死你們了,趕緊滾,以後不要在來這裡,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敢來,我弄死你們。”
幾個地痞不說實話也不行,來的時候也沒想到幾人和穆利竟然認識,這一坐下說話啥都露了餡了,在穆利的罵聲中不敢在坐着,慌亂的站起來朝着屋子外跑去,還有一個膽小的對着穆利說道。
“大哥我們真沒想搶人,就是商量着要來提親的。”
穆利站起身直接就給了說話的地痞一個耳光罵道。
“就你們他媽怎麼想的我還不知道,一點點的得寸進尺,現在說來提親,過幾天你們就敢真搶,滾,等我回去收拾你們。”
穆利把幾個地痞罵了出去,氣喘吁吁的坐到椅子上對着楚天賜幾人尷尬的說道。
“今天對不起了,是我們的錯,你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們,等哪天我在帶他們來賠禮道歉,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話穆利站起身就要向外走,瞎子伸手攔住他說道。
“三少,着什麼急啊,既然來了吃點飯再走。”
穆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瞎子一眼,見瞎子正滿臉笑意的看着自己,猶豫了一下又坐回了椅子上。
“那就叨饒了。”
楚天賜見瞎子留下穆利,心裡明白瞎子還是想勸說穆利和自己幾人去前方戰場,想了一下楚天賜挪了挪屁股坐到穆利身邊,拿過陳南黎給幾人準備的酒給穆利倒了一碗,穆利看了楚天賜一眼客氣的說了聲“謝謝”,楚天賜“嘿嘿”一笑,算是回答。
幾人雖說是第二次見面,不過卻說不上多熟悉,氣氛說不上多好還稍稍帶着點尷尬,的虧幾人都喝酒,隨着兩杯酒下肚幾人慢慢的話語也多了起來,穆利也從尷尬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閒聊了一會瞎子問了穆利一句。
“三少看你也不像是什麼瞎胡混的人啊,怎麼和那些小地痞混在一起呢?”
穆利聽瞎子問自己,放下酒杯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說道。
“我哪有什麼閒心和他們瞎混啊,都是左鄰右舍的一些孩子,說不聽他們,出了事找我我還不能不管,哎~”
“哎”瞎子也跟着嘆了口氣,端杯和穆利又喝了一個才說道。
“也不能怨你,只是現在他們沒惹什麼大麻煩,要是惹了大麻煩你說你管不管?”
“就他們,不是瞧不上他們,他們還真惹不了什麼大麻煩。”
瞎子聽着穆利的解釋點了點頭,就這些小地痞還真惹不了什麼大麻煩,隨後轉移話題說道。
“那你現在就在家呆着嗎?不想出去闖蕩一番?”
穆利也明白瞎子這是不死心還想拉自己一起去軍隊,不過這次穆利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認真的想了想才說道。
“我倒不是不想出去殺敵救國,要不然我也不會去報考黃埔軍校去苦學那幾個月,然後進軍隊參軍,只是進了軍隊才知道不光要對抗外敵,還要防備着自己人背後捅刀子,實在是讓人不爽。”
楚天賜幾人也放下酒杯聽着穆利講述自己在軍隊的遭遇,等穆利講完楚天賜才明白穆利爲什麼不願意隨幾人去國軍,聽穆利說完楚天賜本以爲穆利不會和幾人去軍隊呢,沒想到最後穆利輕嘆一聲說道。
“我跟你們走吧,在家呆了這麼長時間我也實在是呆夠了,先說好我去後只管打仗,剩下的蠅營狗苟我一點都不參與,等去了我也這麼和肖老哥這麼說。”
聽到穆利說要和自己幾人走,瞎子頓時一臉的狂喜“哈哈”一笑說道。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到時候咱們只管打仗,剩下的勾心鬥角都交給老肖去解決,哈哈”
“那就好”
隨着穆利話音落地,氣氛瞬間融洽了起來,推杯換盞又是一頓喝,楚天賜酒量不是很好看着瞎子他們喝的正在興頭上,楚天賜爲了不掃興自己推門去外面自己吐去了,好在陳南黎就在外面呆着,見楚天賜出來扶着馬圈的欄杆就是一陣吐,連忙過來扶住他,吐過之後胃裡好受了不少,不過還是腦袋還是迷糊,陳南黎沒有讓他在進屋喝酒,扶着他進了自己的房間給他倒了點涼茶,喝了點茶後楚天賜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不過嘴裡像是無意識的叫了兩聲安小藝,一旁的陳南黎聽着楚天賜嘴裡吐出的人名怔在原地良久纔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