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賜看着落向自己腦袋的馬刀,感受着死亡的降臨,自己還是太嫩了,還以爲這次的土匪和上次的流匪差不多了,小瞧人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自己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死了也就死了,只是不能兌現自己許下的誓言了,還有對不起爲自己擋刀的安小藝了,本以爲帶她出來是爲了她好,沒想到纔出來沒多久就要香消玉損了,念頭轉的快,人家手裡的刀落得更快,楚天賜已經聞到刀鋒上的血腥氣了,就在刀刃要落在楚天賜額頭的時候。
“嘭”
一聲槍響,阿瘋身子一震,緊接着巨大的衝擊力帶着他被擊穿了胸口的身子向後倒去,手裡的馬刀也被揚起的胳膊甩飛了出去,躲過一劫的楚天賜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阿瘋,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轉頭看向槍聲的方向,只見十幾騎如一股風似的掠了過來,眨眼的功夫已經來到楚天賜身邊,馬上的人微笑着看了楚天賜一眼,接着就從他身邊路過向着正在圍攻老道和無塵的幾個土匪衝去,老道和無塵比楚天賜強多了,面對着六七個土匪的圍攻還能防守,還能刺翻兩人,楚天賜看着衝他微笑了一下的人一臉的驚訝,同時也是一臉的驚喜,驚訝的是沒想到來的是衝他微笑的正是自己要去尋找的肖老大,驚喜的是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肖老大帶着身後的十多人直接衝到了幾個圍毆老道的土匪,幾個土匪看到阿瘋被一槍打死,都是心中一驚,再見到十多騎衝過來更是膽寒,連忙放棄圍攻老道兩人,轉身就要翻牆逃跑,卻是晚了,十多騎同樣沒用槍,人手一把馬刀追上土匪手起刀落,幾聲慘叫後剩下了一地的屍體,肖老大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屍將馬刀掛在馬上,調轉馬頭來到楚天賜身邊看着他。
“怎嗎是你小子,漬,怎嗎每次見你你都這嗎狼狽?要不是瞎子的一槍,你就嗝屁了。”
說話的不是肖老大,肖老大身邊的大強跳下馬蹲到楚天賜身邊漬了漬嘴鬱悶的說道,楚天賜也是一臉的無奈,好像是他想狼狽是的,他倒是知道大強的性子,自然不會在意他說的話,不過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楚天賜連忙爬到安小藝身邊,看着安小藝趴在地上後背都是鮮血連忙抱起她,看着懷裡疼的直哆嗦的安小藝鬆了口氣,還知道疼就好,隨後又指着遠處剛剛壓着他打幾個土匪說道。
“肖老哥,那邊還有幾個呢。”
肖老大看了一眼楚天賜指的方向,還沒等說話,大強在一邊看着楚天賜抱着安小藝接話了。
“放心,瞎子和阿海已經摸過去了,行啊小子,幾天不見弄個媳婦了,可是你這媳婦傷的不輕啊!”
楚天賜聽到瞎子已經摸過去了,點了點頭,在聽大強後半句的風涼話,氣的一咧嘴沒有搭理他,朝着一旁累的氣喘吁吁的老道喊道。
“道長快過來,小藝受傷了。”
老道剛要坐地上休息一下,聽到楚天賜的喊聲連忙過來,看着安小藝已經被鮮血覆蓋的後背,也顧不得什麼,連忙撕開她後背的衣服,叫無塵拿過酒壺,拔出酒塞倒在安小藝的傷口上,酒剛接觸到安小藝的傷口,安小藝身子一僵,悶哼一聲,緊緊抓着楚天賜的抱着他的胳膊,楚天賜看着安小藝在他懷裡疼的直哆嗦,心裡也不好受,卻是幫不上什麼,只能伸手輕輕摸着她的小腦袋,老道接着上藥縫合傷口,安小藝已經疼的昏了過去,楚天賜也沒注意到一旁的肖老大一幫人已經離開去村子西邊幫忙去了,只剩下遠處不時傳來的一兩聲槍響,等到老道給安小藝包紮上傷口後,已經時滿頭大汗了,安小藝就算是在昏迷中也不時的皺一下眉頭,楚天賜除了乾着急也沒辦法。
“哎,道長你也給我包一下吧。”
陳南安拖着一條腿走了過來,對着已經虛脫倚在牆角的老道說道,老道擡了擡眼皮看了一眼陳南安,有氣無力的說道。
“自己包一下,貧道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不服老不行了,哎~。”
陳南安剛纔自己面對兩個土匪,要不是肖老大來的及時他也要交代了,就算如此也被劃了幾下,大腿還被結結實實的紮了一刀,強忍到老道幫安小藝包好傷口才過來,聽到老道讓他自己包紮不禁一陣無語,可看到老道實在是沒力氣了,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哎”,無塵看着陳南安的樣子走了過來,幾人裡就數無塵最是輕鬆,靠着一手比老道還要精湛的劍法在幾人圍攻下硬是一點傷都沒受。
“我給你包吧。”
無塵依舊用風清雲淡的語氣對陳南安說道,彷彿剛剛的生死劫對他沒有一絲影響,陳南安聽到無塵的話,連忙坐到地上讓他幫忙包紮傷口,楚天賜看了一眼身邊的幾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嚇了陳南安一跳,老道聽到楚天賜的笑聲也跟着笑了起來,陳南安看傻子是的看着“哈哈”大笑的兩人,只能無奈的撇了撇嘴。
“啪”
一聲輕響打斷了楚天賜的笑聲,楚天賜伸手摸了一下被打的腦袋,擡頭向上看去,只見大強剛收回手,瞎子也站在一旁,卻是沒見到肖老大。
“小子瘋了,笑什麼呢?”
大強看着揉着腦袋的楚天賜問道,楚天賜伸手給了他一拳,卻被他躲了過去。
“死裡逃生不應該笑嗎?”
楚天賜反問了一句,大強聽楚天賜如此說倒是點了點頭,認同他說的話。
“你小子,要不是我這一槍你能在這樂”
瞎子在一旁撇了下嘴說道。
“謝謝齊大哥,你們怎嗎會突然出現呢?”
楚天賜一連感激的問瞎子,瞎子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
“你沒受什麼傷吧,要是沒啥事就起來,肖老大已經去那些追跑的傢伙了,特意讓我倆過來帶上你,讓你看看我們是怎嗎打仗的,省的下回還得我們救你。”
楚天賜聽到瞎子說是讓他一起追土匪的,順便讓他見識一下怎嗎打仗,看了一眼懷裡的安小藝有點猶豫。
“你去吧,小丫頭交給我照顧就行,你在這看着也沒有用。”
老道看出楚天賜的猶豫說道,楚天賜點了下頭,小心的抱起安小藝放到老道身邊纔回頭對着瞎子說道。
“我沒事,咱們走吧。”
大強和瞎子也不在廢話,等楚天賜騎上馬便帶着他向着肖老大追了過去,一邊追大強一邊向他解釋他們爲什麼會突然出現,楚天賜聽了大強的解釋才明白,原來他們不在洛陽,而是在新安縣城,而田傑去的就是新安縣求救,新安縣縣長收到了田傑的請求,縣長聽了田村的遭遇亦是拍桌而起,怒火中燒可惜手下實在沒有可派之兵,就在此時有人提到剛到縣城的肖老大一行人,提到肖老大的人以前在軍隊見過肖老大,縣長親自去找的肖老大說明了來意,肖老大聽了之後便帶着一行人隨着田傑來到了田村,正碰上楚天賜差點被人家一刀劈了,瞎子憑着高超的槍法把他救了,大強又問楚天賜爲什麼也在田村。
“我和你們差不多吧,我本來是要去洛陽找你們的,半路碰上了從洛陽出來的田浩,聽說了他們村子的事,就想過來幫個忙,沒想到自己差點讓人家劈了!”
楚天賜苦笑着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瞎子聽楚天賜說完倒是讚賞的點了點頭,大強卻是“哈哈”一笑道。
“小子本事不咋地,還學人家鏟奸除惡,也是真有你的。”
大強的兩句話說的楚天賜漲紅了臉,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大強的話是打擊人,可人家說的是實話啊,要不是人家來的及時自己屍體都好涼了,一旁的瞎子看楚天賜尷尬的樣子,瞪了一眼大強說道。
“你別聽他胡咧咧,你來的沒錯,只是你們太嫩了,就憑着幾條槍就想和人家幾十人拼上一拼,好了回頭再說這些,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聽了瞎子的話,楚天賜臉色好了點,擡頭向前看去已經能看到前方大路上漫天的塵土了,煙塵後模糊的幾匹快馬正在疾馳,是不是傳來一聲槍聲,楚天賜知道是快追上肖老大了,大強也不再言語,三人又是一陣猛追,半個小時終於是追上了肖老大一行人,也看到了前面僅剩的六七個土匪也在拼命的跑,肖老大看到瞎子帶着楚天賜趕了上來,對着三人點了一下頭,瞎子看着前方的土匪從背後取下槍,拉栓,開槍一氣呵成。
“嘭”
還在狂奔的一人“撲通”一聲栽落馬下,剩下的幾人一陣慌亂。
“他媽的,和他們拼了,這嗎跑下去早晚也是讓人家當靶子都給弄死。”
精裝的土匪頭子罵道,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村子竟然找來了兩撥人,一開始來的幾個他倒是沒在乎,可是後來的這十多人可是一幫狠角色,槍法好的不行,還都不要命阿瘋又是被偷襲弄死,自己這邊剩的人也不多,只能是跑路,本打算留得青山在,到時候在東山再起,沒想人家根本不給機會,一路緊追,這一路已經被打死三個兄弟了,這要是到了山寨不都得讓人家弄死啊,還不如拼一把拉上幾個墊背的呢,說完話一扯繮繩跳下馬,身邊的幾個弟兄也跟着跳下馬開始回頭反擊,肖老大一見對方停了下來也是擺手攔下了自己人。
“瞎子你帶幾個兄弟向左繞,大強你帶人向右繞。”
一瞬間一隊人變成三隊人,楚天賜沒有隨着兩人走,趴在馬上躲着對面飛過來的子彈,肖老大看了一眼楚天賜。
“都下馬找掩體還擊。”“撲嗵撲嗵”
還在馬上的幾人都跳下馬,開始反擊,楚天賜也跳了下來,蹲到一塊石頭後將槍探了出去,他拼刺刀拼不過,可是他槍法還不錯啊,剛要伸頭瞄準,一邊的肖老大一把按住他的腦袋。
“不要擡頭,你就蒙着開槍就行,我們只不過是牽制他們,剩下的交給瞎子還有大強他們就行。”
楚天賜有些不太理解,不過還是聽肖老大沒有伸頭,蒙着開了兩槍,肖老大看着楚天賜不解的表情說道。
“不要以爲自己槍法好,人家槍法不一定就比你差,人家能在這一片當幾年的土匪不是白當的,現在咱們人多就用人多的打法,等大強他們繞過去也就是他們的死期了。”
楚天賜點了點頭,其實自己一直在犯一個毛病,總感覺自己比人家槍法好,以爲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槍法好是給自己的資本,自己有了一些優越感,可是剛看瞎子在馬上一槍將三百米開外的土匪擊落馬下,才明白自己太小瞧了這個時代的各路英雄,自嘲的笑了一下。
“嘭,嘭,嘭”
左右兩邊此時也傳來了槍聲,楚天賜明白是瞎子和大強帶人繞了過去,激烈的槍聲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慢慢停歇下來,肖老大拍了拍楚天賜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站起來了,楚天賜站起來向前看去,只見大強和瞎子已經到了剛纔土匪下馬反擊的地方,正對着沒有死透的土匪補刀呢,楚天賜隨着肖老大也走了過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幾具屍體,嘆了口氣。
“哎~”
“怎麼了,還嘆上氣了?”
肖老大站在楚天賜身邊問道,楚天賜擡起頭看着肖老大說道。
“您說他們乾點什麼不好呢,爲什嗎要當土匪呢?”
肖老大沒想到楚天賜問出一個這嗎幼稚的話,“哈哈”一笑說道。
“那我可不知道,哪天你在碰到土匪自己問他吧,好了,收拾一下咱們去他們老窩看看去,小杰你知道他們是哪的吧。”
“知道。”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說道,肖老大示意他帶路,地上的屍體被翻了一遍,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就剩下幾具屍體扔在原地,楚天賜上馬跟着一行人向着土匪老窩趕去,自己也覺得剛纔問的話有些幼稚,爲什麼當土匪,是個土匪都能說出一大堆的理由。
“想什麼呢?”
大強見楚天賜自己在馬上板着臉低着頭問道,楚天賜看了一眼還是笑呵呵的大強搖頭說道。
“沒想啥,你那會不是和我說你們要去洛陽嗎?還叫我去洛陽找你們,怎嗎跑去什麼新安縣了?還有你們怎嗎一下子多了這嗎多人?”
楚天賜疑惑的問道,大強聽着楚天賜一連串的問題連忙叫停他。
“等會,一樣一樣問,我慢慢給你解釋,本來我們是要去洛陽的,後來碰上了以前的熟人,說在新安還有幾個兄弟,我們就去了,這些都是我們以前的戰友,現在聽說前線局勢不太好,都想去前線看看的,我們就一起了。”
大強一口氣將楚天賜問的問題都回答了,等着他繼續問別的,楚天賜聽的點了點頭接着問道。
“你們戰友?你們是當兵的?怎嗎上回你們沒說呢?”
“你上回也沒問啊。”
大強無語的說道。
“再說了我們以前是當過兵,現在不是了。”
說到當兵大強明顯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楚天賜也看出大強的臉色變了,不過還是問道。
“那你們以前是在哪當的兵啊,怎嗎後來不當了呢?”
大強沒有急着回答,閉着眼睛沉思了一會才說道。
“那都是十多年前了,那會你還玩尿泥呢,我們跟着國民革命軍打北洋政府,呵呵,前面剛打贏,後面緊接着就是將槍對準了昔日並肩作戰的友軍,我們一夥弟兄當時就在肖老大帶領下跑了,隨他們自己去打去了。”
楚天賜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大強說的是北伐和中原大戰,按照現在的身體來算自己當時卻是還玩尿泥呢,苦笑了一下,他也沒想到肖老大他們是逃兵,最後還是問了一句。
“那你們當時是歸哪方的”
“我們啊,我們是輸的那一方的,我們以前是西北軍的,不管輸贏我們是當逃兵了,哎~~。”
看着平時嘻嘻哈哈的大強也有唉聲嘆氣的時候,楚天賜還是有點暗爽的,誰讓他沒事總刺激自己。
“西北軍啊,沒聽過。”
楚天賜搖着腦袋說到,大強愣了一下,這合着說了半天白說了,氣的本就有點傷感的大強瞪了他一眼。
“你是哪裡人啊,西北軍都沒聽說過?”
“我河北人啊,承德,不對熱河的。”
楚天賜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強卻是點了點頭,確實是離得遠,楚天賜年紀又小,沒聽過很正常。
“那你咋跑河南來了?”
“不知道啊,迷迷糊糊的就來了。”
楚天賜也沒法說自己怎嗎來的河南,大強又是一愣,苦笑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誠心氣我呢,問啥都不知道。”
楚天賜聳了聳肩膀,開始向大強打聽起這個年代的事情,什麼軍閥啊,什麼國民黨啊,還有自己心心念唸的共產黨,大強耐着性子回答他各種正常人都應該知道的事情,他現在相信了楚天賜不是要氣他,而是楚天賜真的啥都不知道,要不是知道楚天賜的德行大強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國外間諜了,一路的問問答答,楚天賜從大強嘴裡知道了很多這個時代的東西,楚天賜一行人也進了大山中。
“打起精神,快到了。”
前面的肖老大回頭對着一行人說道,楚天賜也閉上嘴不在說話,大強鬆了口氣,回答這沒有難度的問題實在是一種折磨,在田傑的帶領下終於到了一座山中寨子前,楚天賜都看傻眼了,這高大的寨牆,透過寨牆看着後面的房屋,儼然就是一座小型村莊啊,這與自己想象中又髒又亂的山洞實在是天壤之別啊,大強看着楚天賜的表情就知道他以前沒有見過土匪的老窩。
“這真是土匪的老窩嗎?”
楚天賜終於忍不住問了大強一句,大強拍了一下額頭看着楚天賜說道。
“那你以爲土匪老窩是什麼樣的?”
楚天賜嘟囔了一會才說道。
“我以爲土匪住山洞呢!”
大強實在不想再說什麼,最後對瞎子說道。
“瞎子你和他說吧,這小子真是啥都不懂啊,氣死我了。”
瞎子疑惑的看了一眼大強,這能把他氣到的人不多啊,楚天賜問了啥啊這是把他能氣到,大強看着一臉疑惑的瞎子說道。
“他說他以爲土匪住山洞呢,你說說他是不是氣人呢?”
瞎子“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指着楚天賜說道。
“你怎麼想的,還住山洞,讓你天天住山洞你住不?”
楚天賜知道自己又幼稚了,尷尬的滿臉通紅,楚天賜心中就剩下“神劇誤我啊”的想法。正在楚天賜尷尬的時候,寨牆上探出一個腦袋喊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山寨做?”
“嘭”
還沒等人問完話,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撲通”喊話的人從寨牆上掉了下來,肖老大收回還在冒着煙的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