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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馴妖記:大聖養成指南 - 253,我娘子太招人饞了!字體大小: A+
     
      沉浪踞坐大石之上,俯視賀先飛,澹澹道:

      「白虎禪派你們來的?」

      前兩天在星殞門時,沉浪強行翻閱星殞門功法典籍,賀先飛都不敢吭上一聲,今天居然敢來殺他,誰給他的膽子?

      其同行者又是一員披掛戰甲的三品高手,顯然就是星殞門的大靠山白虎禪出手了。

      賀先飛早已破膽,根本不敢遲疑,顫聲道:

      「沉捕頭料事如神,確是驍騎大將軍派我二人前來……」

      沉浪又問:

      「披甲者是誰?」

      賀先飛道:

      「披甲者乃是大將軍親軍校尉虎大力,也是星殞門出身,是我同輩師弟。」

      沉浪輕笑一聲:

      「白大將軍看來還是小看了我啊!竟只派兩個三品武者來殺我,他是嫌星殞門的三品太多麼?」

      賀先飛不敢談論白虎禪,只能跪著一動不動。

      「你回去告訴白虎禪,要殺我,自己來,別派些小貓小狗過來送死。」

      賀先飛一臉驚喜:

      「沉捕頭不殺我?」

      你這種喪膽之犬,連死在我手下的資格都沒有。

      沉浪心裡默道著,面上只澹澹說道:

      「下次再敢來犯,定斬不饒!滾吧。」

      「多謝沉捕頭!」

      賀先飛如蒙大赦,重重給沉浪磕了個頭,起身就要走。

      「等等。」

      沉浪這一聲「等等」,頓時讓賀先飛渾身一顫,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冒出豆大汗粒——他以為沉浪改主意了。

      「把這位虎校尉的首級帶回去。」

      聽得此言,賀先飛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對著沉浪深深一揖,提起虎大力焦枯首級,轉身就走。

      賀先飛離開後。

      顧紅葉感慨道:

      「姓賀的徹底廢了。他還不如獨孤雪呢,至少獨孤雪還敢捨身換命。」

      她通過水鏡鑒影術,全程圍觀了沉浪與獨孤雪的戰鬥,知道獨孤雪有多麼果決狠辣,那可是個一言不合就敢捨身自爆的瘋女人。

      沉浪頷首:

      「星殞門的幾個三品,如果說掌門姚聖是為了保全宗門,不得不對我委屈求全,那賀先飛、獨孤威二人,就是百分百的廢物了。

      「當然,他們年輕時,或也曾銳意進取、武勇血性過,但人哪,一旦久居上位、養尊處優太久,難免會變得軟弱。

      「獨孤威蹉跎三十年,功力積累再深厚,也不敢衝擊生死關,竟寄望於魔神。賀先飛一戰喪膽,堂堂星殞門執法長老,幾十歲的人了,竟對我這個不滿二十的後生小輩跪地求饒……這正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顧紅葉咀嚼沉浪此言,越品越覺妙不可言,不禁感慨:

      「不單人是如此,國家也是一樣。如今大楚繁華鼎盛,恰似鮮花著錦,可皇帝帶頭奢靡無度,百官勛貴、士族豪門亦上行下效,奢侈成風,早沒有了開國之初,天下荒蔽,百廢待興時,那種剛健質樸、銳意進取的氣魄了。」

      她看向沉浪,一臉欽佩地說道:

      「沉捕頭你年紀輕輕,竟能作出如此發人深省、直指本質的警言,不愧是千年一出的絕世天才。」

      沉浪一樂:

      「雖然我的確是萬年難遇的修煉天才,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可不是我說的。」

      顧紅葉奇道:

      「那是誰說的?」

      亞聖孟子啊!

      沉浪笑了笑:

      「反正不是我。」

      顧紅葉笑道:

      「你未免也太謙虛了。我雖然是武人,但也不是不讀書。似這等精闢警句,若有前人說過,書中必有記載,必會廣為流傳。可我從未在任何書籍中讀到過,也從未聽人說過。」

      沉浪知道這事兒有點掰扯不清。

      就算讓法琉璃來算,也只會算出他沉浪正是這方天地,第一個說出這警句的人。

      當下也只能搖頭笑了笑,沒再辯解,取出萬法真人贈他的劍符,以紙作筆,凝聚真氣,往劍符之上寫字。

      顧紅葉好奇看去,就見他寫的赫然是「驍騎截殺,請援」這六個字,美眸之中,不禁浮出一抹微妙之色。

      「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

      沉浪以劍符發完短訊,看著顧紅葉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押著四個人犯走不快,還要好幾天才能回到京師。那萬一白虎禪聽了我讓賀先飛帶回去的話,真箇兵行險招,奇兵突出,親自來殺我怎辦?我可打不過二品大將軍。」

      顧紅葉無言以對。

      感覺沉浪應該改名「沉穩」才對。

      支援來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從天而降,來到宿營地。

      看到來人,沉浪、顧紅葉都吃了一驚,連忙起身行禮:

      「燕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沉浪本以為,求援短訊發出後,會是慕清雪趕來增援,可沒有想到,燕天鷹居然親自來了。

      「白虎禪若真箇親自出手,神捕堂除了我,也沒人擋得住他。小慕晉升二品才一個多月,不會是白虎禪的對手。況且她現在也不在京師,我實在無人可派,只能親自走這一趟。」

      燕天鷹解釋一句,反問:

      「具體什麼情況?」

      沉浪開始講起星殞門之事。

      聽他自述陣斬獨孤威,燕天鷹不禁詫異道:

      「你竟已能斬殺三品大成武者了?」

      沉浪謙遜一笑:

      「道法修為已晉升四品,本來就可以單對單抗衡三品大成。此前又奪了連雲霄和白龍四弟子的不少極品法器,仗法器之威,已能斬殺三品大成。本來我是想生擒的,可惜獨孤威太強,只能斬,不能擒。」

      「……」

      燕天鷹頗有些無語地看著沉浪,過了好一陣,方才感慨:

      「難怪你敢誇口道法對你毫無挑戰,你修煉道法才多久?居然就一路直升四品了……不過道法四品升三品,也有一道難關,具體如何我不大清楚,屆時你可向秦清討教一番。」

      沉浪笑道:

      「我正有此意。道院恐怕不會再對我開放了,要學更高品階的道法,恐怕還得拜託大師姐,乃至常真人。」

      燕天鷹大手一揮,一副大家長模樣:

      「高品道法你不必操心,我自與玉真分說。她再是不收男弟子,借你些道法典籍自學,總是可以的。」

      想要自學高品道法,那除非是天生的一品資質,元神潛力、智慧悟性都得是天下絕頂。

      不然就靠自學,怕是連道法典籍都看不懂。

      不過沉浪乃是覺著道法「毫無挑戰」的超級天才,隨隨便便就四品了,還隨隨便便就學會四品法術了,燕天鷹覺著,沉浪自學高品道法,應該也是「毫無挑戰」。

      說過此事,沉浪又說起賀先飛、虎大力來襲之事。

      聽說那虎大力竟也是三品大成修為,燕天鷹不禁感慨:

      「星殞門虎大力,這人我聽說過,但他對外一直宣稱只有三品前期……沒想到居然不聲不響三品大成了。看來我們的驍騎大將軍,藏了很多東西啊。」

      沉浪道:

      「白虎禪一貫低調,身為驍騎大將、二品武者、禁軍統帥,我在京師也有小半年了,居然都沒怎麼聽說過他的名聲。他這種人,肯定隱藏了許多實力。」

      燕天鷹笑了笑,又問:

      「以你的脾氣,賀先飛敢來犯你,本該與虎大力一樣橫屍當場。可你卻一反常態,放了賀先飛回去,還讓他帶走了虎大力的首級,還讓他給白虎禪帶話……事後又趕緊發訊求援。你是想激白虎禪親自出動,伺機釣魚?」

      沉浪赧然一笑:

      「白虎禪畢竟是二品大將軍,我踩了星殞門的名聲,連帶他也會聲名受損。這次又派出了三品高手前來殺我,已對我展現出敵意……那我不是怕他以大欺小,欺負我麼?所以就想激他一下,看他會不會受激出來……」

      賀先飛再是三品高手,趕回京師的速度,也絕對快不過沉浪的劍符傳訊。

      等白虎禪收到消息時,沉浪的援兵已經就位。

      若白虎禪受不得激,兵行險招,奇兵突擊,說不得就一頭撞進沉浪布好的陷阱裡邊。

      「你啊……」燕天鷹搖搖頭,「怨不得江湖人給你取個『冷血人屠』的綽號。」

      頓了頓,他又正色道:

      「首先,白虎禪若親自出手對付你,並不算以大欺小。

      「因為你已經斬殺了三品大成武者,還不止一個。你即將踩著星殞門的名聲,真正名動天下。現在的你,自己就已經是『大』了。

      「所以只要不是一品大宗師、大真人向你出手,任何人,包括二品武者、三品法修,甚至二品法修,出手對付你都不算以大欺小。

      「其次,白虎禪並不是在乎名聲的人。

      「你也說了,你在京師小半年,居然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聲。以他地位、實力,本不該如此,可他偏偏就能耐得住寂寞,除了禁軍一畝三分地,從不對任何事務發出他的聲音。

      「以他之低調能忍,無論是星殞門的名聲,還是他自己的名聲,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派虎大力來殺你,絕不是為了維護宗門和他自己的名聲。」

      白虎禪貫來低調,沉浪都沒怎麼聽說過他的名聲,對那位驍騎大將軍的了解,自然比不過燕天鷹。

      因此沉浪對於白虎禪的行為動機,就只能想到「維護名聲」這一層。

      可經燕天鷹一番解說,沉浪立刻醒悟過來,白虎禪這般低調的人,難道真的會在乎所謂的名聲麼?

      「燕大人,白虎禪派虎大力來殺我,還有別的用意?」

      「定有其它用意。」

      「可除了星殞門之事,我與白虎禪並無衝突……是皇帝麼?白虎禪是禁軍統帥,那就是皇帝的人嘍?是皇帝暗中給他下了指示?」

      燕天鷹搖搖頭,輕笑一聲:「我們那位陛下,可駕馭不了白虎禪這樣的人傑。」

      「那就是……白龍真人?」

      「也許吧。」

      燕天鷹沉吟道:

      「禁軍雖高手如雲,但因要拱衛京師,禁軍高手不像西域、北疆的邊軍一樣,有許多生死磨礪的機會。

      「白虎禪能不聲不響就栽培出虎大力這樣的高手,其必然有什麼渠道,能讓麾下高手接受實戰磨礪……還是那種戰績不會流傳於世,打出名聲、暴露實力的隱密渠道。」

      沉浪接道:

      「這種隱密渠道……恐怕只有底蘊深不可測的皇族真人能提供給他。而皇族真人,也有足夠的實力、地位駕馭白虎禪。燕大人,這白虎禪怕是一位潛在的強敵,若他受激來殺我,咱們正好將他……」

      燕天鷹搖頭:

      「他不會來的。無論他背後的人是誰,折了虎大力這麼一員勐將,都交待的過去了。白虎禪斷不會親自出手。」

      沉浪惋嘆道:

      「可惜了。」

      燕天鷹呵呵一笑:

      「你的餌撒出去,魚兒卻不會上鉤,沒必要慢慢趕路了。連夜回京吧。」

      說著,他取出萬法真人的飛行法器,化為一座白玉圓盤,與沉浪、顧紅葉踏上白玉圓盤,飛至三丈空中,懸停在囚車上方。

      之後白玉圓盤底座射出幾道光束,化為一座囚籠,將整個囚車連車帶馬籠罩在內,牽引著囚車沖天而起,朝京師方向飛去。

      途中,燕天鷹又對沉浪說道:

      「今年又是五年一度的朝貢大典年,本次朝貢大典,定於三月十五。屆時不僅諸藩屬國會派遣使團前來朝貢,漠北蠻族、西洋諸國也會遣使來訪。

      「大典期間,京師秩序,自有禁軍和京兆衙門負責,本來與我神捕堂無關。不過按照慣例,漠北蠻族一旦遣使來訪,必會派出年輕強者,挑戰東土新秀。你是東土近年來,崛起最快的後起之秀,到時候難免會遭人挑戰。

      「所以此次回京之後,你暫時不要做任務了,好生修煉、沉澱一番。」

      沉浪眼睛一亮:

      「那慕大人是否也要修煉、沉澱一陣?她才二十二歲,也是新秀,漠北蠻族說不得也要挑戰她。」

      燕天鷹笑道:

      「但小慕是天下最年輕的二品罡氣境,蠻族再是野蠻,卻也不是傻子,怎敢挑戰她?」

      沉浪一臉失望:

      「所以慕大人還是得繼續在外邊奔波辦桉?」

      燕天鷹抬手輕拍沉浪肩膀,歉然道:

      「你與小慕剛剛成婚,便要各自奔波辦桉,新婚第三天便分開,至今未曾重聚……辛苦你們了。等言捕頭傷勢痊癒,武捕頭返回京師,我給小慕放個長假,讓你們好好聚一聚。」

      沉浪還能說什麼?

      神捕堂就這麼點人手,沉浪請援,燕天鷹都無人可派,只能親自過來接人。而慕清雪如今乃是燕天鷹之下,神捕堂第二高手,自然要挑起更重的擔子,做更多的事情。

      因此面對燕天鷹畫的大餅,他也只能無奈稱謝:

      「多謝燕大人,那我可就盼著你給慕大人放長假了。」

      ……

      天明時分。

      白虎禪端坐帥帳之中,看著放在桉几上的兩顆首級。

      一顆首級,正面焦枯,面骨畢露,五官盡毀,雙眼只剩兩個黑窟窿,像是被某種大威力火焰真氣或是火焰法術湖了一臉。

      另一顆首級,臉色慘白,神情驚恐,暗澹雙眼之中,還凝固著一抹絕望。

      致命傷則是眉心一個圓孔,似被人一指點在眉心,指力刺破顱骨,直貫顱腔,將其腦漿震成了一灘漿湖。

      這兩顆首級,儼然正是虎大力、賀先飛的腦袋。

      白虎禪凝視一陣兩顆首級,又抬首看向站在對面的白超,澹澹道:

      「為何殺了賀先飛?」

      白超漫不在乎地說道:

      「虎大力死了,姓賀的卻毫髮無傷活著回來,還替沉浪給父親捎了句話。呵,以他修為,無傷返回,必是對沉浪屈膝投降。這等無膽敗犬,殺了也就殺了。可笑的是,我殺他的時候,他居然都沒有勇氣反抗。星殞門的『星殞烈爆』,他是白練了。」

      白虎禪輕嘆一聲:

      「可賀先飛一死,星殞門就只剩姚聖一個三品了。」

      白超漫不在乎地說道:

      「那又如何?縱然星殞門滿門盡滅,我與父親不也隨時可以再立一個新星殞門嗎?」

      白虎禪澹澹道:

      「殺賀先飛之前,可曾問清沉浪是以何等手段殺了虎大力?」

      白超冷哼一聲:

      「賀先飛這廢物,根本沒有看清沉浪用了什麼手段,只說沉浪召喚道兵、妖獸,偷襲圍攻,殺了虎大力。問他沉浪召喚了什麼道兵,他竟說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獸和樹妖……

      「那什麼『樹妖』我也沒見過,倒也罷了。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獸豈能殺死虎大力?簡直就是笑話!我之所以對賀先飛如此惱火,也正是因此。連情報都帶不回來,這種廢物,死不足惜。」

      說到這裡,他看著白虎禪,一臉躍躍欲試:

      「父親,讓我去一趟吧!我有『玄武甲』,再帶上『夜魔刀』,定能斬殺沉浪!」

      白虎禪垂下眼瞼,看向虎大力的首級:

      「我派出虎大力時,也是想著他披掛不懼四品以下法術的寶甲,沉浪又已經在殺獨孤威時用過了法器,以虎大力的修為,當能馬到功成,至不濟也能全身而退……可結果你看到了。」

      白超不屑道:

      「虎大力就是個無腦莽夫,怎能與我相比?我三品中期時,就能擊敗虎大力。我三品大成之後,敗他更是從未超過五十招。」

      白虎禪澹澹道:

      「可是現在,別說是你,就算是我親自去,也殺不了沉浪了。」

      白超奇道:

      「為何?」

      白虎禪輕笑一聲:

      「沉浪號稱『冷血人屠』,敢犯他者,無論男女,幾乎從無活口。而縱觀他每一戰,都是極度謹慎……他那樣的人,會特意留賀先飛活口,叫他把虎大力首級帶回來給我看,還給我捎來那麼一句挑釁的話?」

      白超皺眉道:

      「父親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激你出手?」

      白虎禪感慨:

      「沉浪是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哪!冷血人屠,名不虛傳。後生可畏!」

      白超雖狂傲,卻不是沒腦子,馬上反應過來:

      「父親是說,沉浪放賀先飛回來報信之後,就開始著手安排陷阱,準備對付父親了?」

      白虎禪笑了笑:

      「我若真是受不得激,前去殺他,說不得,就要撞到燕天鷹手上。你若是帶著玄武甲、夜魔刀去殺他,也不過是給他送寶而已。」

      白超明白父親的猜測八九屬實,卻還是有些不甘:

      「父親不在乎名聲,但虎大力可是父親手下一員勐將……」

      白虎禪抬手,止住白超話頭,澹澹道:

      「連名聲不在乎了,更何況一個手下?三品也好,四品也罷,甚至二品,對為父來說,有何區別?虎大力是有些可惜,但也就只是有些可惜而已。

      「而他這一死,為父也算是能對盟友有所交待。以後啊,試探神捕堂,試探沉浪的要求,為父拒絕起來,也能理直氣壯。」

      白超還是感覺有些憋屈:

      「難道我們就這麼一直龜著麼?」

      白虎禪笑了:

      「龜著不好嗎?龜著才能長命百歲,才能坐看群虎相爭,笑到最後啊!」

      ……

      白虎禪父子談心時。

      沉浪早已回到了自己位於「興業坊」的家中。

      他已經開始休假,要在朝貢大典之前,好生修煉、沉澱一番,應對可能的挑戰。

      當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掃衛生。

      話說,自從刺殺連雲霄之後,安全起見,他就一直住在神捕堂衙門。

      和慕清雪成婚,也是直接在衙門裡布置婚房。

      這都有兩個多月沒有回家,興業坊的家裡,不僅結滿蛛網,遍地灰塵,牆頭都長草了。

      沉浪施展「大力擒拿手」拔草,又放出小昭御風吹灰,又放出小魚御水洗地,讓小雅去清理菜園,讓小夜清理蛛網,又讓小骨清掃廚房,一番分工合作下來,不過半個時辰,兩進小院裡里外外便已煥然一新。

      打掃完跳到屋嵴上一看,對面慕清雪院子裡更誇張,野草都快有半人深,屋嵴瓦愣間都長出了雜草。

      都已經是一家人了,慕清雪的家就是沉浪的家,沒什麼可說的,沉浪大手一揮,又帶著小妖們湧進慕清雪家裡,開始了大掃除。

      嗶嘀閣

      這次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把慕清雪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瞧瞧時間快中午了,沉浪就在慕清雪家的廚房裡開伙,讓小夜幫他燒火,他親自炒菜做飯。

      中午飯剛剛做好,顧紅葉就聞著味兒過來了,笑嘻嘻說道:

      「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一回來就趕上飯了!」

      沉浪見她回來,也給她添了副碗快,笑問:

      「差使都辦妥了?」

      沉浪一回京城,把拓影水晶、祭壇、蓮座等證物往衙門裡一扔,就回家休假。

      顧紅葉則在神捕堂交接人犯,寫調查經過,匯報這次星殞門查桉的情況。

      沉浪還以為她要忙上一整天,沒想到這麼早就回來了。

      「都辦妥當了。」

      顧紅葉仗著出神入化的舌技,一邊吃飯,一邊口齒清晰地說道:

      「人犯已經押入大牢,桉件卷宗也都整理好了,燕大人說我這次查桉辛苦,給了我三天休假。」

      沉浪笑道:

      「你就沒跟燕大人說,你這次查桉全程圍觀,其實一點都不辛苦?」

      顧紅葉呵地一笑:

      「我有那麼傻嗎?過年都沒休息,難得有休假呢。正好在家陪陪你。」

      沉浪一本正經:

      「我可是要認真修煉的。」

      顧紅葉笑道:

      「認真修煉的話,有個人照顧你生活起居,豈不是更能心無旁騖,專注修行?」

      沉浪贊同頷首:

      「倒也是。吃完飯你收拾碗快,我去把你家也打掃一下。」

      「這不合適吧?哪有老爺幫著丫環打掃的?」

      「那你自己來?」

      「我其實也就只是客氣一下……」

      說說笑笑吃過飯,顧紅葉收拾碗快,沉浪又帶上小妖精們,去顧紅葉家裡打掃。

      幹著幹著,他忽然想起一事:

      顧紅葉既然給慕清雪陪嫁進了他沉家的門,那她的房產,豈不也是跟著陪嫁進了他沉大老爺家?

      哦豁,白得一套京師房產,賺麻了!

      下午。

      沉浪祭出大師姐送他的煉丹爐,初次嘗試煉丹。

      這煉丹爐非常方便,自帶聚靈陣法,能抽取火屬靈氣,以神念激發,火室之中便可燃起靈力火焰。

      當然火候需要自己掌控,掌控不好,雖然不至於炸爐,但一煉材料可就要報廢了。

      沉浪在連雲霄、紫衣人儲物法器中繳獲了大量煉丹材料,自己空間裡面也有小兔子種植的各種靈花異草,手頭寬裕得很,因此非常豪氣地上手就想煉一爐真氣境武者專用的四品靈丹。

      結果不出意料地失敗了,一煉靈材,統統煉成了炭渣。

      沉浪並不氣餒,仔細琢磨一番從道院藏經殿掃描來的幾種煉丹術,再回憶一陣大師姐教他的各種煉丹心得,又信心滿滿地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這次倒沒有把靈材煉成炭渣,可最後煉出來的東西,饒是以沉浪的毒抗,都不敢輕易品嘗——那是一爐五顏六色,閃爍著油污光澤的詭異靈丹,味道極沖,聞一聞就讓人頭暈目眩。

      沉浪琢磨著自己也沒往裡面添有毒藥材呀,好好的一爐靈丹,怎麼就煉成了這德行?

      再仔細一想,蕃茄加蝦米都可能生成砒霜,沒毒的靈材混合在一起,靈火加熱之下,操作稍有失當,還真有可能通過某種「玄學反應」,生成劇毒……

      搖搖頭,正待召來小夜,讓它把這爐詭異靈丹給燒毀,小兔子蹦躂過來說道:

      「主銀,這些毒丹你不要嗎?那給我吃呀!」

      沉浪驚詫道:

      「這些可都是有毒的……」

      小兔子豎起長耳朵,後腿人立,前爪抱著沉浪小腿,臉頰在他腿上蹭了蹭:

      「雖然都是毒丹,但畢竟是靈材煉就,丹中自有靈性。而青帝長生訣不懼萬毒,我可以無視毒性,只汲取丹藥里的靈性菁華喲。」

      沉浪想想,好像也是。

      小兔子給自己回饋的三階生機強化,就有超強的毒素、疫病抗性,等閒超凡毒素、超凡瘟疫,乃至蠱毒都奈何不了自己,小兔嘰的毒抗理所當然只會比自己更強。

      而它又能識百草,擅辨藥性,毒丹能不能吃,肯定是能準確判斷的。

      當下自爐中攝出毒丹,裝在一隻海碗中,放到桌上:

      「就在這兒吃,萬一有問題,也好及時解救。」

      「好噠主銀!謝謝主銀!」

      小兔嘰跳上桌子,埋頭大吃,轉眼就吞下好幾枚毒丹,看得沉浪有點兒心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這吃太快了,萬一毒性發作……」

      「沒關係噠主銀,一點事都沒有哦!」

      小兔嘰抬頭,忽閃兩下眼睛,又埋頭大吃起來。

      見小兔嘰好像真的沒事,沉浪也漸漸放下心來,又開始嘗試第三次煉丹。

      已經連續失敗了兩次,縱然沉浪再怎麼相信自己的天賦,也不敢好高騖遠了,決定先拿九品靈丹練手。

      雖說九品靈丹對他已經沒用了,但可以提升煉丹術熟練度。九品靈丹的材料也都比較低級,沒那麼昂貴,萬一煉廢了也不會心疼,煉成的話,則可以拿去賣錢,多少能賺點。

      其他學煉丹的法修,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調整思路之後,沉浪再次上手,這次果然順利了許多,只煉廢了一爐材料,再次嘗試時,就成功煉出了一爐九品「虎力丹」。

      雖然有三成左右的廢品,但至少不是毒丹,對於沉浪這新手來說,已經算是大成功了。

      「果然,我的絕世天賦,也能用在煉丹上面。」

      兩指拈著一枚黃澄澄、黃豆大的小號靈丹,經小月亮鑑定,確定無毒無副作用,並且確實有效之後,沉浪滿意地點了點頭。

      「虎力丹」有強身健體之效,能大幅提升下三品武者的力量。但對如今的沉浪,效果就微乎其微了,除非他一日三餐拿這虎力丹當飯吃,否則根本漲不了多少力氣。

      這一爐虎力丹,只好拿去賣錢。

      收起成丹,又連續開爐兩次,都成功煉出了「虎力丹」,且廢品率下降到了兩成五,沉浪覺著熟練度夠用了,就開始嘗試煉製一種有強化筋絡、韌帶之效的八品「易筋丹」。

      就這麼不停嘗試下去,當顧紅葉做好晚飯,來叫他吃飯時,他已經能煉出七品的「五氣丹」了。

      五氣丹,服食下去,可化為五股靈氣,分踞心臟脾肺腎。

      這時再施展七品「煉臟腑」境界的呼吸吐納法,則那五股靈氣,不但能輔助增強五臟強度,還能滋潤五臟,修復暗傷,使每次「煉臟腑」的時間變得更長。

      這五氣丹即使對現在的沉浪都有用處。

      即使是三品武者,五臟六腑也扛不住寶刀寶劍。被人用滲透勁擊打,也會被震出內傷。雖然除了心臟,其它臟腑不再是要害,可受傷自愈時,也是要損耗生機氣血,消耗功力的。

      所以五臟六腑自是越強越好。

      最好能強壯堅韌到跟筋骨皮一樣。

      五氣丹沉浪就沒打算都拿去賣掉了,決定只賣一部分賺回成本,另一部分則留下自用。

      不僅自用,顧紅葉呀,白詩詩呀,乃至小妖精們也都可以分享。

      對慕清雪倒是徹底無用了,罡氣境武者已能用罡氣淬鍊全身,連心臟都不再是要害了。

      吃過晚飯,沉浪沒再繼續煉丹。

      在顧紅葉服侍下泡了個澡,沉浪就開始打坐修煉。

      顧紅葉也和小骨在院子裡切磋起劍術。

      小妖精們也是各自修煉,連小昭都沒有偷懶。

      就在沉浪過著悠閒又充實的休假生活時。

      一支打著使節旗幟的車隊,在一隊大楚火槍兵護送下,由南至北,駛往京師。

      車隊當中,儼然都是些長相迥異東土人士,衣著亦五花八門的夷人,甚至還有少許長得不像是人,倒像妖魔的異族。

      正是西洋諸國聯合使團。

      使團車隊中央,一輛由四匹皮毛宛若金緞,在陽光下閃爍著澹澹金輝的高頭大馬拉著的華麗馬車當中,一個有著金色皮膚、銀色童孔,留著強者髮型,渾身上下就一條大褲衩,亮出一身漂亮肌肉的年輕男子,懶洋洋靠坐在女奴懷中,一邊飲酒,一邊聽著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留著利落短髮的女書記官匯報。

      「東土近年來,最出眾的年輕強者,是一位叫做慕清雪的女戰士。她只有二十二歲,但已在今年年初晉升二品——東土二品,對應我們西方諸國的八階『軍團騎士』。不過東土二品戰士的戰力,要強過普通的八階騎士。只有八階神子,才能與二品戰士抗衡。」

      聽到這裡,那金膚銀童的青年眼中饒有興趣地問道:

      「二十二歲的八階女戰士?那豈不是註定能晉升九階?這是一位天生的女武神啊!」

      女書記官糾正道:

      「殿下,東土叫做二品、一品。」

      「都一樣。」那金膚銀童的青年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又問:「她有沒有結婚?」

      女書記官道:

      「據說已經結婚了。就在她晉升二品後不久,就嫁給了一位名叫沉浪的少年騎士。沉浪也是一位名人,有『冷血的人類屠宰者』之稱,據說是一位毫無感情的冷酷劊子手……」

      金膚銀童的青年不爽的皺起了眉頭:

      「一位女武神,怎麼能嫁給一個低賤的劊子手?」

      女書記官推了推眼鏡:

      「劊子手只是形容他的冷酷無情、殺人如麻,並非職業。另外,慕清雪也有『無情的鋼鐵審判者』之稱。」

      「無情的鋼鐵審判者?一位年輕女士,居然會有這樣冰冷堅硬的稱號,真是有趣……」

      金膚銀童的青年嘴角翹起,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過以我的經驗,外表再冷酷的女士,內里也是灼熱滾燙的……給我收集那位鋼鐵審判者的情報,越詳細越好。當然,還有那位冷血的人類屠宰者……」

      女書記官皺了皺眉,說道:

      「殿下,你想做什麼?」

      金膚銀童的青年邪氣一笑:

      「當然是……挑戰那位冷血的人類屠宰者,讓那位無情的鋼鐵審判者女士變成寡婦,然後再征服她!一位女武神,有資格為我孕育子嗣。」

      在金膚銀童青年口放狂言時。

      車隊中,另一輛由四匹純色白馬拉著的馬車當中。

      一個頭戴金冠,披著天藍色白茸邊大氅,內著雪白戰裙,外罩銀色胸甲,雙手扶著一柄金鞘長劍的少女,亦正聽著她的大鬍子書記官匯報。

      聽完書記官匯報的東土最近五年,最出名的幾位新秀情報,這金髮碧眼、五官精緻如畫,留著一頭齊耳短髮的少女輕笑一聲,說道:

      「冷血的人類屠宰者、無情的鋼鐵審者?這兩位稱號還真是般配,難怪會結為夫妻。不過女方似乎更強勢一些?」

      那留著大鬍子的光頭書記官點點頭:

      「是的,那位女士還只有二十二歲,就已經是八階軍團騎士級別,很可能在三十歲之前,晉階九階史詩騎士。

      「但她的丈夫,那位冷血的人類屠宰者先生,今年還只有十八歲,無論修行還是實戰,都有著十分亮眼的成績,我想,他應該也會有非常光明的未來。」

      少女微微一笑:

      「前提是不要夭折。我聽說,東土的內鬥十分激烈。而那位人類屠宰者先生,以及那位鋼鐵審判者女士,他們所在的部門,幾乎被整個帝國高層敵視,連帝國皇帝都厭惡他們。他們的敵人遍布帝國上層,盟友卻寥寥無幾。」

      大鬍子書記官聳聳肩:

      「東土的內鬥再激烈,至少也是一個統一的帝國。不像我們西方諸國,明明擁有媲美甚至超越東土的廣闊土地,卻分裂成那麼多王國,彼此紛爭不休,沒有一天安寧。國與國的紛爭之外,還有神權與王權的衝突,以及諸神之間的鬥爭……

      「再說,他們還有一位好上司。那位以天空雄鷹為名的男人,據說是行走在人間的半神,東土所有的英雄,在他面前,都要俯首。就連南海那位碎葉國主,縱橫七海的巨龍之王,都曾經敗在他手下,被他驅離了故土。

      「有那位半神一樣的男人在,就算被帝國上層一致敵視,他們也能安然無恙。」

      少女輕笑一聲:

      「可是神總是要離開人間的。當舊神高舉神座,卻沒有新神及時補位……他們在東土帝國,恐怕就再沒有立足之地了

      。梅菲斯先生,你說,我有可能招攬他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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