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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馴妖記:大聖養成指南 - 156,野廟奇遇!字體大小: A+
     
      三天後,靈梧府,大莽山麓。

      傍晚時分,沉浪步出山林,抬頭望天,見空中黑雲壓頂,山雨欲來,正待擇地宿營避雨,前方探路的小昭,忽然心靈傳訊:

      「沉浪,快來,這邊有個山神廟,雖然已經廢棄了,但屋頂還是完好的,可以住上一晚。對了,我還打到了幾隻山雞,又肥又壯,快來做叫花雞呀!」

      沉浪呵呵一笑,回一句:「馬上過來!」

      循著心靈感應,向小昭所在飛掠而去。

      繞過一道山樑,又步入一片密林,林中有條荒草叢生的山野小道,沿小道走了一陣,果然看到了一座小廟。

      這小廟看上去已經荒廢很久,屋檐下的台階縫隙中,長出了一尺多深的雜草。連屋頂瓦愣之間,都零零散散長著不少雜草。

      廟門也早已傾塌,門檻都不知被誰撬走,小昭就蹲坐在空蕩蕩的大門前,悠雅地舔著爪子,面前堆了七八隻彩羽斑斕的肥碩山雞。

      「辛苦了!」

      沉浪向小昭道聲辛苦,走進廟門查看一番,就見裡面也空蕩蕩的,只一尊彩膝剝落大半,露出大片泥胎的神像杵在廟裡,神像前連張供桌都沒剩下,更別提香爐了。

      「這廢棄得還真夠徹底的,連香爐、供桌都給人搬走了。這位山神看起來不怎麼靈驗呀!」

      沉浪呵呵一笑,又抬頭看看屋頂,見屋頂果然大體完好,只兩處隱隱有些透光,便出了廟門,縱身躍上屋頂,把那兩處透光處修補了一番。

      補好屋頂,沉浪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去處理小昭獵到的山雞,做起了叫花雞。

      當廟外變得一片漆黑,大雨嘩嘩落下時,沉浪已經在廟裡和小昭、小魚一起吃起了香嫩可口的叫花雞。小骨也拿著只雞爪,蹲在火堆前,象徵性地啃著雞爪皮。

      就小兔嘰不沾犖腥,抱著只烤山藥,小口小口吃著,儀態格外優雅。

      正吃得帶勁時,小骨忽然側首望向廟門外:

      【有人,過來了……】

      在這雨夜當中,它的感知比貓咪還要敏銳。

      貓咪的目力、聽力、嗅覺都會受到大雨干擾,小骨的「靈魂視野」卻不會受到任何干擾,隔著濃重夜幕、厚厚雨簾,都能看到遠處活人那明亮的「魂火」。

      【魂火,很耀眼,很有精神,不是,普通人。】

      沉浪默默頷首,大手一揮,就把小妖們統統收進空間當中,連啃剩的雞骨頭都收了起來,只留下自己手上的半隻叫花雞,慢條斯理地吃著。

      不多時,廟門外傳來腳步聲,許是看到廟裡的火光,門外來人略微停留了一陣,方才重新舉步,步入廟門。

      沉浪側首看去,就見來者是兩男一女。

      兩個男人都是三十多歲的彪形大漢,穿著黑色勁裝,各背一口闊背大砍刀,皆是呼吸綿長,雙眼湛然有神。

      沉浪現在親手幹掉的武者都有上百人,修為超過六品的也有好幾十個,他自己也已六品大成,因此很清楚六品以上武者的特徵。

      此時只聽那兩個大漢的呼吸節奏,觀他們眸中神彩,就知道這二人都有六品以上修為。

      至於具體是六品還是五品,就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了。

      這兩個大漢當先步入廟門,警惕地四下環顧一陣,尤其盯著沉浪審視了好一陣,或許覺得他沒什麼威脅,方才側身將身後的女子迎了進來。

      那女子打著一把油紙傘,穿著一襲澹青長裙,面容佼好,黑髮如瀑,身姿婀娜,行走之間沒有任何會武功的特徵,看上去就像是個弱不禁風的纖纖弱女。

      但當青衣女子視線落到沉浪身上時,儘管她並沒有直接針對沉浪的敵意,只是有一些看見陌生人的本能戒備,沉浪那愈發敏銳的靈覺,還是立刻生出一股澹澹的威脅感,本能感知到,這青衣女子能對自己造成一定的威脅。

      至於這威脅是否致命……

      除非真正動起手來,否則單憑感覺,還真不好判斷。

      「沒有武功,卻能讓我本能產生威脅感……這女人是個道術修士?能對我造成一定威脅,那最低也有七品修為……」

      沉浪心裡暗自滴咕著,沒有多看那青衣女子,兀自津津有味啃著雞肉。

      那青衣女子也未多打量沉浪,很快就帶那兩個黑衣大漢到了廟中角落,席地而坐,閉目養神。兩個黑衣大漢則垂手侍立她左右。

      「以六品以上的武者為護衛……這女人看來真是修士了!」

      正思忖時,門外又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青衣女緩緩睜開雙眼,側目看向廟門。

      沉浪也側首望去,就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手提方便鏟,披著破舊袈挲,露出大片胸毛,滿臉橫肉的光頭和尚,大步走進廟門。

      這光頭和尚身高體壯,肌肉發達,還拿著「重武器」,可觀其步伐,聽其呼吸,分明又是沒有任何武功在身。

      不過當這和尚一雙凶光四射的眼睛往廟裡一掃,視線自沉浪身上掃過時,沉浪又油然生出一股澹澹的威脅感,且威脅感比那青衣女還要稍強一兩分。

      「又一個修士?」

      沉浪心中驚詫:

      「這破廟怎麼回事?在瀛州府城都難得一見的道術修士,怎這一個小小破廟裡面,就一下來了兩個?」

      正驚詫時,那和尚視線落在青衣女身上,嘿地冷笑一聲:

      「青竹蛇?你怎麼會在這裡?」

      青衣女亦冷眼看著大和尚,冷聲道:

      「我想在哪裡便在哪裡,關你滅門僧什麼事?」

      大和尚冷笑道:

      「你青竹蛇在別處發浪洒家管不著,但這裡,嘿,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此言一出,她身邊兩個黑衣大漢頓時呼吸一緩,眼神一凝,抬手握住了背上的刀柄。

      就在雙方氣氛漸漸緊繃,頗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勢時。

      門外竟又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名為「滅門僧」的大和尚皺起濃眉,回首看了一眼,也不知看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冷哼一聲,大袖一甩,提著方便鏟走到廟裡一角,背靠牆角坐了下來,雙眼死死盯著廟門,身上肌肉緊繃,一副高度戒備模樣。

      名為「青竹蛇」的青衣女亦皺眉望著廟門,神情比方才與滅門僧對峙時更顯凝重。

      見他二人這副模樣,沉浪亦不禁好奇看向廟門。

      很快,就見四個十五六歲,梳著童子髻的灰衣少年,抬著一架小轎,邁著小碎步進了廟門。

      那小轎上,坐著一個看上去年僅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姿容極美,膚色卻蒼白近乎透明,透著幾分惹人憐惜的病容。身姿亦單薄瘦弱,好像一陣風便可吹走。膝蓋以下更是空蕩蕩的,竟然沒了小腿。

      可就這麼一個單薄瘦弱、滿臉病容,還沒了一雙小腿的少女,當其病懨懨的雙眼,自廟中一掃而過時,沉浪都不禁心中一凜,再次油然生出一股威脅感。

      這次白衣少女帶給他的威脅感,比青衣女和滅門僧都要強烈。

      無需動手,沉浪也本能地知道,一對一單挑的話,自己很可能不是這白衣少女的對手。

      「又一個道術修士啊,修為還比青衣女、滅門僧更厲害!唔,雖然威脅很大,但『精神種子』並沒有受到等級壓制的感覺。所以此女修為品級,應該還是只有七品。但她可能已經修滿了所有法術,並且所有的九品法術都能瞬發……」

      一個七品修士,如果修滿所有法術,將擁有三個七品法術,六個八品法術,九個九品法術。比李應、葛清雲、韓春那等法術不曾修滿,甚至七零八落逮啥學啥的「從七品」可要厲害許多。

      而沉浪雖然修為相當於六品,卻沒有法術可修。

      六品法術一個都沒有,七品法術只得一個,還是輔助型的,八品也只得一個「火焰刀」,九品法術只會四個。

      真跟已將所有法術修滿,且全部九品法術都能瞬發的七品修士鬥法,一對一單挑,他還真打不過。

      好在白衣少女也跟青衣女、滅門僧一樣,只隨意地掃了沉浪一眼,並未流露出任何針對性的敵意,便將視線落到了滅門僧、青衣女身上。

      「滅門僧、青竹蛇?你們也來啦?」

      白衣少女聲音清脆婉轉,聽著倒是挺有精神,不像她病懨懨的外表那般虛弱。

      青衣女沒作聲,只微微一點下巴,雙眼兀自緊盯著白衣少女,一副高度戒備模樣。

      滅門僧亦只是冷哼一聲,不眨眼地盯著白衣少女,同樣滿臉緊張戒備。

      「呵……」

      白衣少女以袖掩口,嬌笑道:

      「別這麼緊張嘛,人家又不會吃了你們……」

      說著輕輕一擺手,那四個灰衣少年便輕輕將小轎落到了地上。

      白衣少女抬起纖纖皓腕,小手虛握成拳,輕輕捶著膝蓋,以一種自我憐惜的語氣說道:

      「哎,一到陰雨天,人家這雙殘腿,便疼得好厲害呢……」

      沒人接茬,這白衣少女也不覺尷尬,兀自笑嘻嘻說道: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有人在黑市懸賞十萬銀元,要一個神捕堂爪牙的性命呢。」

      聽得此言,沉浪立刻精神一振,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見那白衣少女似乎真沒什麼敵意,那「滅門僧」也終於強打精神,緩緩開口:

      「聽說了。十萬銀元買一條人命,如此高額賞金,已能排進黑市史上前十。也不知誰這麼大手筆,跟被懸賞的那傢伙,又有多大的仇恨。」

      青衣女也緩緩呼出一口氣,略顯好奇地說道:

      「我最近閉關修法,卻是未曾聽說此事。不知被懸賞的是誰?又有何本領,值得這麼大一筆懸賞?」

      滅門僧道:

      「一個叫做沉浪的神捕堂爪牙。本領嘛,嘿,說是什麼法武雙修,本事不小。」

      我去,居然是我?

      沉浪心中暗自驚愕:

      誰他媽這麼大手筆,出價十萬懸賞我性命?

      七品縣尊的年薪正俸,外加年節獎金,都只三百銀元一年啊!十萬銀元,都夠給三百多個縣尊發俸整一年了。

      這麼豪橫的,不會是皇帝老兒吧?

      可他不是挺缺錢的麼,怎麼捨得花這麼多錢懸賞我?

      不過十萬銀元,都只是所謂「黑市」史上前十的一筆懸賞,那其他幾筆懸賞,尤其是最大的一筆懸賞,賞金又該是多少?

      懸賞目標又會是誰?

      雖然身上掛了天價懸賞,且這廟裡至少有兩個人知道這筆懸賞,沉浪卻是一點不慌。

      因為他現在已經化了妝,不再是原本模樣。

      他左眼戴了個海盜眼罩,扮成獨眼龍。臉上貼了一部大鬍子,武器也換成了兩把三尺長的銅鐧,打扮得跟個江洋大盜似的。

      就他現在這模樣,除非是陳玉娘、慕清雪等少數幾個非常熟悉他的人,其他人單憑那種素描畫像,是不可能認出他了。

      這時,青衣女噗嗤笑道:

      「法武雙修?真是太年輕了,簡直異想天開。哪有人能既修法,又練武的?」

      滅門僧笑著搖搖頭:

      「你可別小看那個叫沉浪的小子。據說他武道已有七品。道術修為嘛,他會施『火焰刀』,以此術斬過一個五品武者,至少也有八品修為。」

      青衣女笑著搖搖頭:

      「我雖不修武道,卻也知道,武道六品以後,每日都需花很長時間,打坐吐納,積蓄內力,還要修煉拳腳兵刃等招式殺法。

      「道術更不必說,每天都需至少兩個時辰,觀想修煉元神。此外隨便一個九品以上的道術,也都需要花費不少時光鑽研修煉。

      「姓沉那小子,既修法,又練武,他哪來那麼多時間、精力修行?哪怕他是什麼絕世天才,若是不肯放棄一門,成就也就僅止於此了。或能憑著七品武道、八品法術縱橫一時,卻永遠無望更高境界。

      「發懸賞的那人也真是可笑。就這麼一個註定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居然捨得豪擲十萬銀元……與他有滅門奪妻之仇,殺子滅父之恨不成?」

      滅門僧嘿地一笑:

      「洒家倒是喜歡這等豪客。但凡天價懸賞,都是難度極高。像史上最高的那筆懸賞,已經掛了整整十年,賞金更是從十年前最初的二十萬銀元,漲到了當今的百萬銀元。

      「可誰敢去接那筆單子?錢再多,也得有命拿不是。

      「而這筆史上前十的懸賞,對咱們來說,就是天降橫財了。只要能找到那小子,十萬銀元唾手可得。當然,若是秦妖……前輩也對這筆懸賞有興趣,洒家退出便是。」

      那白衣少女呵呵一笑:

      「想叫『妖女』便叫,人家可從不忌憚這個。懸賞嘛,我自然有興趣。不過那小子賊得很,據說他以機關陷阱,全滅南海劍派之後,便已不知所蹤,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曾現世。

      「人家可懶得費那功夫特意去找他。若是意外撞到,倒是可以順手摘了他首級去領花紅。撞不到的話,便算他好運嘍!」

      說笑一陣,三人之間的氣氛,已不像之前那般劍拔弩張、緊張兮兮,反而顯出幾分融洽。

      但就在這時,白衣少女忽然話風一轉:

      「說起來,你們也都是為那前朝大真人遺府而來的吧?」

      此言一出,滅門僧、青衣女同時沉默,方才還其樂融融的氣氛,又一下變得沉重壓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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