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獲得阿一的同意後,我逃一般的離開病房。
因爲步伐有些太過匆匆,甚至是踩踏到了地板上女裝紙袋,紙袋發出細微聲音,卻似乎能震撼我的心靈。
逃出病房,我才鬆了口氣。
“你們談完了?”
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家正那張欠揍的面孔,再度擺在我面前。
“我去給阿一買些吃的,他剛醒,應該會很餓。”我簡單開口,語氣匆匆,跨步快走,是想要甩開李家正。
可這傢伙卻好像是牛皮糖一般粘着我,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放緩腳步,他也跟着慢下來。
“我幫你拿東西吧,買很多的話,你自己怕是拿不了。”當我回頭狠狠瞪他時,他也給出了一個至少聽上去合理的解釋。
我切齒,也拿他沒辦法,真不知道安亭那傢伙怎麼會愛上這種臉皮超厚的傢伙的。
離開住院樓,要穿過一條貫穿門診樓的過廊,才能到醫院超市裡去。
“阿幀,你也不希望這座城市就這樣毀在韓復白手裡的吧?”李家正果然是不甘寂寞的,此刻又是用遊說的口氣說:“雖然你的童年經歷也可以說是有些不幸,但你也是自幼從這城市長大,我想你對這座城市也應該有着最深厚的感情,這也是你一直篤定要對付韓復白的原因所在……”
我實在有些心煩,猛然停住腳步,轉身回來,死死盯着滔滔不絕的李家正。
“阿幀,我想你也應該很清楚,就算你真的融合了蘇亦竹的力量,也未必一定能殺死韓復白。”李家正注意到我眸子中的憤憤,自然又將語氣調整到有些故意討好的頻道:“韓復白的力量太恐怖了,不是麼?”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我眼眶還泛着紅,能夠從李家正眸子倒影中看到。
“如果韓復白真的對你有那種……類似喜歡的情緒的話,或許這件事就好辦了。”李家正說太多話,此刻嘴脣有些發乾,他稍微舔舐了後說:“如果你肯演一場好戲,或許對韓復白心理所造成的影響要遠比見到胡瑞更大,屆時雜物科自然可以趁虛而入,封印又或者是讓韓復白魂飛魄散,這些都不成問題。”
我並未掩飾冷笑,不屑神色幾乎是直接寫在面頰上的,徑直開口說:“韓復白,你難道只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麼?”
我的話,讓韓復白幾乎原地跳起來,他大概是感覺自尊受到傷害:“什麼叫做卑鄙手段?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護上百萬人的生命!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你要跟惡魔講仁義道德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不如跟惡魔談法律吧!或許它會畏懼人類社會的法律不敢再去殺人了!”
他氣憤到手舞足蹈,在我看來好像一隻猴子。
我心念微微晃動。
“你沒必要說這種諷刺我的話,我沒你那麼偉大,我也不想做什麼英雄。”我盯着李家正雙眸說:“我能夠唯一接受的方案,就是依照祭祀的方法,與蘇亦竹進行融合。融合成功之後,我會盡最大力去消滅韓復白,如果你不同意,那就請你用你認可的方式去對付韓復白,不必再來煩我。”
我說完轉身離開,決定不管李家正再說什麼話,我都不會搭腔。
但或許李家正在聽完我的話後徹底死心,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卻不由得有些心虛,我的話雖然說得斬釘截鐵,可其實心裡也沒什麼底兒。
竭盡全力對付韓復白,我真的能做到麼?我耳邊甚至時不時浮現出韓復白的嗓音,視線裡總能隱隱約約見到韓復白那張面孔,至於那個冰冷的吻,更是如同一道烙印一般,死死的摁在我的心頭,讓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忘卻。
我幾乎是有些神情恍惚,去醫院超市買了麪包、意大利香腸以及牛奶。
阿一不過剛醒來,不宜吃太多,我結賬後,捧着商品紙袋按照原路返回,可李家正並未在那裡等我。
或許他真的被我的話激怒,也徹底不再依靠我,不再跟我商量對付韓復白的方法,甚至是認定了我跟韓復白達成了某種協議。
我幽幽嘆口氣,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子。
如果林阿姨在的話就好了,她或許可以簡單明瞭的告訴我,到底該怎樣處理這樣的事情。
我回到病房,地上的女裝商品紙袋已然被收拾起來,整齊的堆放在靠在衣櫃的地方。
“護工來過了?”我把裝着食物的商品紙袋放在牀頭櫃上,挨着牀邊坐下來,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來,望着阿一。
阿一神色輕鬆,點頭後目光探過來說:“買了什麼吃的?”
“麪包牛奶,還有你最喜歡吃的意大利香腸。”我邊說邊從紙袋裡取出食物來,拆開牛奶的包裝,把管子穩穩的插上去,遞給阿一說:“纔剛醒來,胃受不了太強的刺激,你還是先少吃一點。”
“我可真是餓壞了,聽李家正說,我已經昏迷三天了。”阿一吸了牛奶後繼續說:“我還從來沒試過三天不吃東西。”
他的話讓我不有怔然:“李家正來過了?”
“嗯,你進來之前剛走。”阿一似漫不經心望一眼牛奶紙盒上的商品描述說。
“他……跟你說什麼了?”我小心謹慎問。
“他讓我勸你用什麼美人計對付韓復白。”阿一露出輕笑,就連眼睛也一起彎起來:“還說用這種方法的話,就能輕而易舉幹掉韓復白。”
果然那傢伙是沒那麼容易死心的人!遊說我失敗,竟然直接跑過來做阿一的工作了!這種人不去推銷保險簡直就是屈才了!
“那你同意了麼?”我迫不及待問。
阿一望我一眼,而後先把手裡的牛奶紙盒放下來才說:“我瘋了嗎?讓我自己的女人對別人用美人計?我把那臭小子罵了一頓,如果不是身上還有傷,我可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我鬆口氣,果然阿一的三觀還是要比李家正那傢伙正常多了。
“吃香腸吧,據說是很正宗的。”商品包裝的意大利香腸是切好的,方便速食,我幫阿一拆開。
“李家正對我說,不光韓復白對你有意思,你也對韓復白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阿一盯着我手裡的意大利香腸,也似乎是漫不經心一樣的說出這句話來。
吧嗒,一塊兒意大利香腸掉在地毯上了。
“哎呀,可惜了。”阿一惋惜說。
“阿一,你不會是相信了李家正的話吧。”我放下包裝紙,卻有些手足無措,眸子劇烈顫抖着。
“我怎麼會相信他的話,但我相信,韓復白一定是在某種程度上對你的心理產生了影響。”阿一目光焦灼定在我面頰上:“我能感覺得到,就算你在儘量掩飾,我也能看的出來,你可不要忘了,我是心理學專家。”
一時之間,我喉嚨發乾,也一時之間,我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那個也。”我只是結結巴巴。
“你在想着他。”阿一篤然開口,用的幾乎是那種不容置疑口氣。
我放棄抵抗,垂下頭來,抿着發乾嘴脣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阿一,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從來都沒有背叛你的想法,一丁點兒都沒有。只是韓復白的身影,我總是沒辦法把它從我腦海中拋出去。”
阿一沉默了好久都沒說話。
而我也只是緊緊低着頭,不敢擡頭去看他的眸子。
不知多久後,我見到韓復白白皙的五指探過來,拉住我的右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裡,柔聲說:“我當然知道,這只不過是心理疾病的一種,我是專業的心理醫生,我一定可以幫你清除這種心理障礙。”
“真的?”我擡起眸,用可以說是充滿了期待的眸子盯着韓復白:“這真的只是一種心理疾病?”
我也解釋不清自己對韓復白到底是怎樣的情愫,如果只是心理原因,那就不足爲慮了。畢竟在我看來,阿一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學醫生了。
阿一鄭重點點頭,嘴角勾勒說:“別忘了我可是很專業的心理醫生。”
他說着打個響指,儘管因爲身體虛弱的原因,這響指打的聲音並不是很大,可依舊盡顯他的自負。
“那你等你出院,就立刻幫我治療吧。”我抿脣,揚眉對他說。
阿一還未來的及回答,我懷裡的手機嗡嗡作響。
是安亭的電話。
我當着阿一的面兒接起來。
“阿幀,林一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很好,看上去是快要康復。”我回應着安亭的關心,目光也自然而然落在病牀上阿一的面頰上。
“那就好。”安亭深呼吸,似乎是欲言又止。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意識到有些古怪,皺眉警覺開口問。
“韓復白又殺人了。”安亭口氣中透着憤恨:“我想林一一定想第一時間知道,所以我纔打這個電話,既然林一已經甦醒,那我會把現場照片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