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拉馬邊疆，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

羅伯特.基裡曼深深吐出一口氣，放下了手中文件，

如今帝國內部趨於平靜，軍事上的事務少了很多，許多星球的生產力重新被釋放了出來，政務和經濟事務開始多了起來，

帝國的生產力從來都是不低的，實際上在如今銀河間所有種族中，人類的生產力是斷崖級領先的第一名，只要有十分之一的生產力被用來投入對鈦星人的戰爭中，就能用近乎無盡的戰艦海淹沒鈦帝國，

但帝國真正的問題在於效率極低的分配和逐漸趨於單一產業的各個星球，

這是必然的結果，銀河廣闊、亞空間航行低下、星語通訊緩慢，物資轉運的效率低下，往往只能按照死板固定的模式運行，稍有一點意外情況都會對整體造成嚴重影響，

而星系貿易中，經常出現的一種情況就是，巢都世界自己種植作物的成本比從農業世界大規模運輸的成本還要高，而農業世界自己建設廠房生產農具的成本也遠高於從附近的巢都世界運輸，

於是巢都世界就會愈發放棄農業生產，傾向於專門生產每一類工業品，農業世界也會愈發放棄工業生產，傾向於生產特定的幾種作物，

逐漸的，每一個世界都開始傾盡所有力量專門生產某幾種甚至某一種工業品或農產品，其他則依賴於附近星系進口，隨着時間推移，帝國的絕大多數星球的生產模式都變成了單一產品生產效率極高，產業結構極度單一的狀態，

但這種模式的好處在於，總體上的產能極高

缺點就在於，帝國的運輸無法承擔這麼大的產能，沒有運輸就沒有消費，最終的結果往往是某一星球上單一產品大量堆積甚至不得不銷燬.甚至可能帶來富饒的飢餓，

基裡曼不久前調研了一顆爆發了饑荒的農業世界，這個農業世界的農業生產明明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但饑荒還是爆發了，

基裡曼詢問了當地的農民，得到的結果是：

“爲什麼吃不起飯？因爲沒有錢。”

“爲什麼沒有錢？因爲農場發不出工資。”

“爲什麼農場發不出工資？因爲農場停運了。”

“爲什麼農場停運了？因爲糧食太多，賣不出去。”

這是一個縮影，反應了帝國真正的問題：生產的太多，消費的卻太少。

但是這些問題目前也都在得到解決，

一來是考爾，考爾改進後的任意星門正在向着羣星間推廣，

二來是周雲，不是因爲他拿出了什麼新道具，而僅僅是因爲四次元口袋，

第一次知曉四次元口袋可以賣掉任何東西的時候，基裡曼就意識到了這口袋的非凡價值，

居然無論有多少貨物、無論是什麼類型的貨物，都可以扔進去賣掉，

這.這簡直是一個有無限貨幣的消費者，市場夢想中的彌賽亞，無論帝國生產多少貨物，這個口袋都可以消費掉.二十二世紀的消費力太偉大啦！！！

而在周雲飛昇後，這一切就更簡單了，現在只需要讓聖哆啦a夢教會對着一堆貨物唱聖歌，跳大神，就能把這些貨物獻祭給聖哆啦a夢，

然後，聖哆啦a夢就會扔下來他們需要的道具平均一個巢都世界一到兩年過剩的產品，就可以兌換出一扇任意門，經由機械修會改造後，這個星球便能獲得一支具有任意星門的商隊船，

帝國的經濟循環，就這樣跑起來了。

只不過帝國的星球太多，想要全部加入新的經濟循環還需要時間，

這也是爲什麼基裡曼刻意保持鈦帝國和奧特拉馬之間戰爭烈度的緣故，

萊恩曾經提出過由他帶隊，直接斬首全部鈦帝國高層的想法，

但基裡曼拒絕了，

一來是和鈦帝國之間的戰爭，可以消耗帝國過剩的產能，

其二是如今混沌和叛徒們對帝國內部只有小規模的騷擾了，主要的敵人變成了綠皮和泰倫蟲羣，綠皮也都是以小規模襲擊爲主，泰倫蟲羣最近也不甚活躍，帝國的軍事力量被空出來了許多，

但長久不參與戰爭會帶來戰鬥力的下降，於是基裡曼要求各個戰團和星界軍來奧特拉碼和鈦帝國的戰線輪換，並且在途中自行徵集所需的物資，以此達成練兵和消耗多餘產能的作用。

但是局勢的變化有點超出預料，

聖吉列斯同萊恩離開了奧特拉碼，

基裡曼倒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好像也不是很大，

但是周雲表示，帝國兩星五星域九大軍團都是在基裡曼一個人肩上扛着的，不能再給基裡曼加擔子了，他要給基裡曼支援，

然後

基裡曼略帶着一些苦澀地擡起頭來，

目光先是掃過了自己的身邊，他的子嗣西卡留斯緊緊握着劍，面色詭異難繃，

不久前西卡留斯的艦船因意外被捲入了亞空間，但他最終一人一劍硬生生從亞空間中殺了出來，

但此時此刻，他表情說明，他正在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從亞空間中逃出來.

而他的戰團長卡爾加正帶着迷茫看着自己的一雙拳頭，像是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首席智庫狄格里斯面帶微笑，他似乎認爲自己終於被亞空間逼瘋了。

在他們的身旁，是一羣正在處理着文件的藍色.奸奇惡魔，

這羣奸奇惡魔面容呆滯，他們的身後矗立着幾塊牌子：「將亞空間狼性文化用在工作上」「我愛工作，工作愛我」「努力工作，實現魔生意義。」

率領着他們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奸奇惡魔藍書記普特里希和希裡普特，負責記錄所有魔咒的兩位惡魔如今正在負責記錄帝國不同星球的生產力狀況。

而在奸奇惡魔們的隊列另一側，是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色孽惡魔們，

首席色孽大魔夏拉希.魔災正擦拭着自己的銀盾，假面舞者正跳着輕盈的腳步編織着新的舞蹈、折虐使者扎拉卡涅爾正在玩弄着一個只剩下軀幹和腦袋的女性鈦星人，

注意到基裡曼投來的視線，夏拉希.魔災擡起腦袋，露出一道嫵媚的笑容，

“大人，君主，鈦星人不太潤，您可以讓我們去殺點矮人玩嗎？”

君主被色孽惡魔如此稱呼，讓基裡曼渾身上下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很快，基裡曼就開始覺得君主這個稱呼也還算可以接受了.

“戰帥！”恐虐惡魔王子毀滅之種口中吐出幾口硫磺味的濃煙，他用戰帥這個名號來稱呼基裡曼。

“這羣色孽娘們就適合打娘們唧唧的鈦星人！”

“色孽玩意只會射來射去，不敢真刀真槍的幹，鈦星人也只敢射來射去，不敢真刀真槍的幹！”

“他們絕配！就讓他們打鈦星人去吧！”

毀滅之種身後，正在打磨着武器的嗜血狂魔們連連點頭讚揚，

色孽惡魔們很快罵了回來，和恐虐惡魔們抄成了一團。

基裡曼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了剛剛趕到的納垢一方，

納垢一方來的是最晚的，他們不光來了惡魔，死亡守衛昔日的第十四軍團也來了，

基裡曼看向了那些擠在馬庫拉格大廳，散發着腐爛臭味的納垢惡魔們，

許多非凡強大的納垢惡魔都來了

敗血病、雨父、痢疾、麻風病、牛痘、黑死病、博拉瑞克斯、艾滋病、莫塔裡安、陽痿、梅毒.嗯？

基裡曼的目光微微挪了挪，看向了那兜帽之下陰鬱、蒼白、消瘦且滿是褶皺的面容，

那雙如陰雲般的眸子正盯着基裡曼.

“.”基裡曼放下手中的紙筆，猛地站起身來。

“如果你不站起來迎接我，我還以爲我來錯地方了。”

莫塔裡安陰冷地笑着說道：

“我差點以爲這裡是復仇之魂，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我們戰帥大人的馬庫拉格之耀號啊！”

“你爲什麼在這裡？”基裡曼脫口而出。

“我爲什麼在這裡？”莫塔裡安眼角微微一動：“我告訴你我爲什麼在這裡！”

“幾十年前，那位”莫塔裡安伸出手，攥成圓手，示意基裡曼他口中的那位是指的誰：“那位用你的形象，藉着幾個納垢靈向我傳信。”

“他頂着你的臉說：‘老十四！別以爲諸位阿哥里你最堅韌！’”

“‘趕明兒邊疆有了戰事！你我各帶十萬阿斯塔特，看誰得勝回朝！看誰大敗而歸！’”

莫塔裡安冷笑兩三聲：

“這些話在納垢花園裡都傳開了。”

“那些納垢靈分辨不清，只當你說的。”

“人人都說，老十三基裡曼向老十四莫塔裡安挑戰了，但是莫塔裡安不應戰，肯定是他不如基裡曼堅韌。”

“今兒邊疆真有了戰事，我若不是不來，豈不就是顯得怯懦了？”

基裡曼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恢復了平常冷靜的狀態。

“我更希望一萬年前你與我同在，那更能證明你的堅韌。”基裡曼看着莫塔裡安說道。

莫塔裡安的嘴角連冷笑都沒有了。

“反對一個暴君就叫不堅韌了嗎？”他反問道：“更何況你的忠誠似乎也並不徹底.”

“的確，我也時常不認可帝皇的一些決定，但.墮落於亞空間，成爲人類之敵，必然稱得上是軟弱。”基裡曼掃過了莫塔裡安背後的蛾翅。

莫塔裡安面色更加陰鬱了，

“馬庫拉格、你的子嗣、你的母親、帝皇和人類同時被痛苦的疾病感染，他們都在難以明狀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你只能拯救其一，你會先選誰？”

“我會先選人類，然後是帝皇，再然後是我的子嗣，馬庫拉格，和我的母親。”基裡曼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你真是個冰冷無情的暴君。”莫塔裡安冷冷的評價道：“我做不出和你一樣的抉擇，我還有愛的人。”

“你以爲我不懂得愛嗎？”莫塔裡安的譴責讓基裡曼微微表露出了一些怒火：“我愛尤頓夫人勝過一切，愛我的子嗣不輸你愛你的子嗣，愛馬庫拉格如你愛巴巴魯斯，我也同樣愛着人類總體。”

“但莫塔裡安，有些東西比愛更重要，真正的堅韌不是誕生於厭惡、愛與其他的情緒的，誕生於這些的根本不能稱之爲堅韌，只能稱之爲任性。”

“真正的堅韌誕生於責任，不因愛而偏愛，不因厭惡而背叛，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唯有責任至高，正因如此，察合臺可汗比你更瞭解何爲堅韌，因爲他敢於揹負自己的責任。”

莫塔裡安死死盯着基裡曼，

七秒後，他才微微張開嘴說道：“我會向你證明何爲堅韌的，基裡曼，你就等着見證吧。”

“好啊！我等待！”基裡曼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揮手示意莫塔裡安可以離開了。

但是莫塔裡安彷彿是要給基裡曼表現一下自己的堅韌一般，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邁出七步，走到基裡曼辦公桌旁的臺階上，一屁股坐在了基裡曼旁邊。

“.？”基裡曼一臉難繃得看着莫塔裡安。

大廳中的惡魔看着這頗爲滑稽的一幕，也有點忍不住想笑，

但還沒等他們笑出聲來，莫塔裡安就擡起頭來，冷冷得撇過了他們。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了，縱使是嗜血狂魔們都不敢大聲喘氣了。

他們中在亞空間中，沒少聽了莫塔裡安的赫赫兇名，

遙想當年，阿巴頓和卡楊藉着諸神旨意之名，向各個惡魔原體敲竹杆、打秋風、索要支持，

其他惡魔原體往往看到諸神的面子上，或多或少提供一些幫助，

只有莫塔裡安，差點沒給阿巴頓和卡楊打死，最後慈父親自下場菜攔住他。

可以說，只要莫塔裡安往哪裡一坐，沒有半個惡魔敢靠近。

這也正是莫塔裡安的目的.他在保護基裡曼。

這是他的任務。

“我的計劃中基裡曼不可或缺。”

“如果他被腐化，我的計劃必然會失敗，命運會走向最惡劣的那一側。”

“如果你希望看到我的計劃成功我知道數字命理學向你展示了我計劃的全貌.你就必須得保護好基裡曼。”

那位如此向莫塔裡安說道。

莫塔裡安強忍着對基裡曼的厭惡，接受了這個任務，

爲了那個未來，他可以容忍擔當基裡曼的護衛，

“最後的時刻，所有人都會見證我的堅韌”

莫塔裡安在心底裡說道：

“那堅韌就是誕生於你摒棄的厭惡與愛.”

“我會證明我的堅韌。”

“.我會拯救我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