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烏斯的嘶吼在亞空間中形成了某種迴響,在亞空間中起伏、激盪,吸引了那些蟄伏在亞空間中的存在的視線,
整個亞空間都看到了那駭人的一幕,
蟲巢意志所顯化的陰影第一次在亞空間中展露出了些許形態,扭曲的觸鬚撕扯開那艘屬於法比烏斯.拜爾的艦船,
鋼鐵、火焰、玻璃、龍骨被瞬間拆得七零八碎,一輪鮮紅的血液暴露在了亞空間之中,
許多惡魔屏息凝神,同時帶着貪婪與畏懼看着那滴熾熱的鮮血,他們都能感受到血液中蘊含的超凡力量,
二十一位原體誕生於物質宇宙前的姿態,都在那滴血液中留有樣本,二十一位原體誕生於現實後的基因序列,也都在那滴血液中留有樣本,
陰影之中,怪誕、扭曲、彷彿融合了數百萬種生物特性的口器伸了出來,嗦取那血液,
紅寶石般的血液微微震顫,破裂、其中的基因序列和二十種亞空間力量的樣本被蟲巢陰影吞入腹中,
一時間,亞空間中產生了一道洶涌的迴響傳到至亞空間、現實乃至網道之中,
網道之中,正在狩獵着黑暗靈族的察合臺可汗微微擡起頭來,黑暗靈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趁機編織了一連串惡毒的亞空間法術砸向察合臺可汗,但在那些靈能在觸碰到察合臺可汗之前就莫名煙消雲散了,
祂能抵禦那些懷揣着殺意的靈能,祂身邊的陰陽永遠平衡,這種能力甚至可以幫助他庇佑身邊的子嗣,
祂如雄鷹般的眸子中緩緩倒映出了蟲巢意志攫取源血之棧的景象.
“陰陽傾塌,近在咫尺。”
滿是雪花飄蕩的惡魔世界之上,髮絲蒼白的黎曼.魯斯揮舞着寒霜之斧劈砍開了一頭惡魔的顱骨,凜冬之主已經忘卻了自己踏上這旅途多久了,但祂仍牢記着自己的使命,尋找生命之樹,取得樹的種子,療愈自己的父親,
忽得,凜冬之主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微微擡起頭來看向了無邊的暴風雪之中,祂看到了蟲羣正在攫取源血之棧的景象,
“狼之時刻,就快了.”
無人知曉的某顆星球之上,兩個身穿着幽藍色鱗甲、身材和一般阿斯塔特差不多的人影正並肩而戰,一同看着源血之棧被蟲巢意志吞食的景象,
“如此危險的舉措,奸奇怎麼會這樣愚蠢?”
“矛盾是祂的內在稟賦,祂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有沒有可能是栽贓陷害,另一位藍色之神的”
“不太可能,那的的確確是奸奇力量的痕跡,而且那位有什麼理由這樣做呢?”
兩個身影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着,兩者的聲音一模一樣,面容也一模一樣,彷彿是一個人把自己切成了兩份在自言自語,
就在此時,腳步聲從兩人的身後響起,一個和他們身高類似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你們是誰?”那個身影發問道。
“我?我當然是阿爾法瑞斯了。”
“真巧,我也是阿爾法瑞斯。”
“不。”那個身影搖搖頭:“你們不是阿爾法瑞斯。”
“因爲.”那個身影緩緩顯現,他也同樣身穿鱗甲,面容與那兩人也一模一樣:“我纔是阿爾法瑞斯。”
無論是亞空間、現實還是網道中,所有的原體都產生了冥冥之中的感應,察覺到自己的基因序列和某種更本質的東西,被蟲巢意志吞噬掉了一點點
同時,在亞空間中,所有亞空間存在都隱約看到了一種可怖的趨勢,
在吞噬掉源血之棧後,蟲巢意志彷彿是補足了一小部分缺陷,他身上的命運居然開始緩緩開始閉合,
所有的亞空間存在,現實中的靈能者、預言家乃至街頭占卜師都在此刻看到了一種幻象,
永恆之龍從亞空間中升騰而起,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盤旋成圈
貪婪溶解之主,永恆之龍已經有了誕生的徵兆。
亞空間中充滿着恐懼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不僅僅是以爲永恆之龍誕生的徵兆,更是因爲在這徵兆出現的剎那,那顆懸浮於亞空間之上,懸浮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那顆漆黑的太陽輕輕顫動了幾下,彷彿馬上就要墜向這個世界了,
貪婪溶解之主的誕生,將會產生無邊的勢能壓在人類之主的身上,
帝皇將揹負起三重領域的重壓,沒有一個存在相信帝皇能揹負的住
貪婪溶解之主一旦降臨,就會壓在惡毒技藝領域之上,壓在侵蝕毀滅領域之上,強行讓黑暗之王降誕,
萬事萬物都將隨之隕滅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哀嚎響起,
法比烏斯.拜爾的身影在艦船中顯現,陰影化作的利爪貫穿了法比烏斯.拜爾的身軀,
而在法比烏斯的血肉軀體之上,那顆由枯萎病和新人類的信仰編織而成的蟲繭蠕動掙扎着,名爲畸形之父的未誕之神試圖破繭而出,以不完全的形態誕生,藉此逃出蟲巢意志的控制,
但蟲巢意志的利爪直接刺入了蟲繭之中,粘稠的膿液從中流淌而下,
現實宇宙中,無數被法比烏斯播撒在不同星球上的新人類和古怪造物們同時發出了哀鳴,他們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畸變,扭曲,化作一團團怪誕的血肉翻涌,
所有新人類都察覺到了,他們的造物主即將死亡.
利爪切碎了蟲繭,在一團粘液中、像是蜘蛛又像是蝴蝶的畸父被蟲巢意志用觸鬚一把拽出,猙獰的口器咬住了祂的腦袋,
畸父扭動着身軀掙扎着,但這毫無用處,蟲巢意志的口器微微一動,畸父的上半身軀便被尖銳的利爪撕斷,粘稠的膿液從祂的體內奔涌而出,又被蟲巢意志連帶着下半身全部吞入腹中,
法比烏斯.拜爾的身軀也在同時被數不清的觸鬚灌滿,身軀中的一切都在被一點點蠶食,
不光是這具身軀,法比烏斯驚恐的察覺到,蟲巢意志的觸鬚還在順着他的意志蔓延向其他身軀,甚至是那些被他所創造的生靈,
他在被吞食,不光是他的血肉軀體、他的靈魂,甚至他的存在本身也在被蠶食、被取代,在法比烏斯的造物中,名爲畸父的信仰被迅速扭曲,被改造爲一種名爲利爪畸父的嶄新信仰,而法比烏斯的造物身上也開始出現雞賊化的突變,
而法比烏斯的其他身軀也在一點點畸變、崩壞,蟲巢意志壓根沒有給法比烏斯留下更換身軀逃走的機會.
死亡逼近的恐懼,畢生所作的一切頃刻瓦解的悲苦和被人算計的怨懟此刻混合在一起,化作了無邊的憤怒和仇恨,從法比烏斯的口中吐出:
“奸奇!!!!!”
一聲怒喝響徹整個亞空間。
此刻,無數亞空間中的生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萬變之主的計劃.可憐的法比烏斯”
“真是可怕,不聲不響之間,能成爲次級存在的法比烏斯就被殘殺,屬於受詛咒者和萬機之神的源血之棧也被奪走,並送進了蟲巢意志的嘴巴里。”
“誰說萬變之主的計劃只有翻車的?這計劃哪裡翻車了?這計劃太強了!”
“此前萬變之主被萬機之神和受詛咒者耍弄,我還暗笑萬變之主愚笨,現在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啊。”
“但萬變之主真是狠辣,居然做出這種破釜沉舟的計劃!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顯而易見啊!這是逼着萬機之神和蟲巢意志決死一戰呢!讓蟲巢意志消耗萬機之神的力量。”
“最後就算蟲巢意志被萬機之神解決了,其力量大幅度消耗,萬變之主、血神和飢渴之主趁虛而入”
“陽謀啊,太狠毒了!萬機之神還不能不去!”
亞空間中的存在們先是驚歎於奸奇的計劃之精妙,然後便在心底裡痛罵萬變之主的無恥和混賬,
他這樣做無疑是讓整個宇宙、整個亞空間都被放在了最危險的境地中。
就在亞空間中沸騰一片的時候,奸奇的表情還有點茫然,有些懵逼,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原來是我做的嗎?”奸奇茫然無措地喃喃道。
亞空間中幾乎所有存在都認爲是奸奇做的,在這個唯心的維度中,強烈的意念是可以轉變成現實的,
亞空間中泛起的潮汐引動着奸奇的心念,讓他也開始懷疑會不會真的是自己做的,
奸奇隱隱約約也感覺到,他真的有一些力量參與到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中,他的本能也讓他感覺,自己似乎真的幹了什麼.
“是我乾的?好像真是!”
“一切都在計劃中?”
“一切都在計劃中!”
奸奇不斷變化的腦袋們一起點點頭,似乎確信剛剛的真的就是他乾的。
“奸奇!你這卑鄙無恥的鳥人!”
一聲怒喝忽在亞空間中升騰而起,一隻圓手自虛空中落下,砸向水晶健身房,數不清的迷你哆啦隨之涌向奸奇的領域,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你當真要讓貪婪溶解之主降誕,讓帝皇飛昇爲黑暗之王嗎?!”
面對周雲的怒呵,奸奇嘎嘎一叫,雖然他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看着事情發生了變化、突變,看着眼前的情況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奸奇就本能感到愉悅,情不自禁地喊了回去:
“這一切都在計劃中!!!”
就在奸奇聲音落下的同時,亞空間之中,血神的怒吼,色孽的爆鳴,納垢的譴責聲同時響起,與周雲的圓手一同壓向奸奇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