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秋摸着肚子，委屈巴巴地撅着嘴：“有點……”
“好的。”
白清夏笑着迴應了一聲，舉着晾衣架將最後一件衣服掛在了陽臺的晾衣繩上。
陸遠秋看到自己的衣服也在其中，和她的短袖貼在一塊。
將晾衣架放下後，白清夏轉過身，從窗沿上拿起一個沒開封的牙刷雙手遞了過來：“這個你先用着。”
陸遠秋沒接，這丫頭一個牙刷也不知道要省多久用，就在這待一天還是別浪費她的備用牙刷了。
“等我回家再刷吧，不刷牙又不是吃不了早飯。”
“也行……我們喝米粥可以嗎？”
她說完表情爲難地指了指外面的“汪洋大海”，解釋着：“這個樣子，大概也買不了早飯了……”
陸遠秋沒急着迴應，突然一手扶牆，傾斜着身子，穿着廉價藍色塑料拖鞋的腳支在另一條腿邊上，宛若上演偶像劇一般的低着頭，用深沉的聲音念出搞怪的臺詞：
“麼的問題~你秋giegie天生就愛喝米粥~”
說完擡頭瞟她，一秒後又毫無預兆地眨了下眼睛。
白清夏看着他，小臉愣了幾秒鐘。
“好，你先等會……”她抿着小嘴，被他逗得又想笑，又害羞，只能移開了視線，彎下腰快速地從他的胳膊下方的空間鑽了過去。
陸遠秋有時候真的又賤又油。
但白清夏就是討厭不起來。
反而會覺得這樣相處更自然，更舒服。
因爲她大多數時候是個性格悶，話又少，嘴巴也笨的人。
陸遠秋這樣逗比社牛的表現反倒互補了她的性格。
白清夏最怕的情況從來都不是她和陸遠秋意見不合，鬧彆扭，吵架。
她最怕的是，陸遠秋覺得她這個人無趣，太悶，沒意思，就從此不想再搭理她了。
而她又是一個不善於因爲環境而改變性格的人。
好在她表現得又悶又無趣的時候，陸遠秋會主動活躍氣氛，甚至樂此不疲地想着法兒逗她。
其實白清夏的想法很簡單，她並不奢望着陸遠秋每天都能逗她開心，她開不開心都沒關係，她只希望陸遠秋別覺得她這個人無趣從而疏遠她。
只要陸遠秋不冷落她，疏遠她，怎麼樣都好。
米粥正熬着的時候，陸遠秋把白頌哲給喊醒了，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先是每日習慣地去蹲了會兒坑，然後又拿着牙刷乖乖地去刷牙洗臉。
陸遠秋看愣了，忍不住朝正在鍋裡晃悠着鐵勺的白清夏道：“你爸是不是被你教的，每天都這麼聽話的刷牙，洗臉，洗澡，比我都自律。”
白清夏扭頭，不好意思地迴應：“是，剛開始他什麼也不會，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但還是不好好吃飯，需要我喂，而且喜歡出門溜達。”
“哈哈，這也是好事，鍛鍊嘛，而且我覺得他出門也不是亂跑，只是你在哪，他就去哪，現在除了超市和家的兩點一線，他也不去別的地方了。”
白清夏對他的說法微笑着點頭。
陸遠秋突然想到了之前聽爸媽說的事。
爸爸有次偷偷在上班的時候帶着白叔叔去了趟醫院，精神科，通過媽媽在醫院的身份便利，還找了個最好的專家。
但是專家的說法是，這種受了很大的刺激導致的神志不清只能讓病患自己慢慢恢復，藥物或其他方式的治療意義不大。
因爲他既不是外部受傷，也不是內部疾病，所以不存在找到病竈並消除，神志就能恢復的情況。
當然醫生也不是沒提出解決辦法。
他說，要麼讓患者不受刺激的持續性靜養，要麼就是突然受到一些正向的刺激，提前恢復。
什麼叫正向的刺激，爸媽也問了，專家的回覆是，等白頌哲哪天突然好了，那受到的刺激就是正向刺激。
陸天當場噴了句廢話。
什麼狗屁專家。
“米粥好了，你去把桌子架好。”
白清夏關火盛飯，朝陸遠秋說道。
“好。”
……
早飯過後，陸遠秋上半身趴在陽臺欄杆上，外面的巷子裡已經有人開始在水中“遊”蕩了。
這種情況，總不能還要出去工作吧……陸遠秋在心裡想着。
這時電話響起，他看了眼，發現是老畢登。
“喂？”
“小夏在旁邊嗎？”
陸天這次似乎學聰明瞭，聲音也放低了些。
陸遠秋瞄了眼走廊另一頭正洗着碗的白清夏，迴應：“沒。”
“你啥時候回來？”
“等衣服晾乾吧。”
“你衣服都脫了？”
陸遠秋一愣，扭頭看了眼電話，有些懷疑跟自己聊天的是不是AI。
“……我不脫衣服，把我跟衣服一起掛着晾嗎？”
“那你現在穿的啥？”
“白叔的。”
“昨晚怎麼睡的？”
“躺一張牀上睡的。”
“那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就是睡覺而已，我發現你的思想……”
“不是兒子，我知道你喜歡小夏，當爹的只是提醒你，你們年紀還小，等高中畢業了想怎麼做怎麼做，我絕不摻和。”
“我……”
白清夏這時回頭，發覺陸遠秋似乎在另一頭正跟電話吵着架，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心裡有些不安。
見女孩望來，陸遠秋對着電話道：“中午就回去！”
他掛掉電話，白清夏這纔敢開口問着：“是不是因爲你昨晚沒回家……叔叔發火了？”
昨晚是她讓留的。
陸遠秋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在說別的事情。”
見白清夏沉默，他走了過去，岔開話題：“等下個雙休日水位降了，我帶你去舞蹈服裝店訂做芭蕾舞服去，我爸專門給你聯繫的店。”
“訂做？會很貴吧。”
白清夏拿起抹布擦着手上的水，猶豫不定地說道。
……這方面的價格確實不太好說，而且訂做舞服的價格對白清夏來說的確不算個小數目。
陸遠秋斟酌幾秒，笑着道：“訂做舞服的錢我借你，以後慢慢還。”
見白清夏猶豫着，陸遠秋又問道：“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駱冉。”
白清夏回答。
陸遠秋神色認真地說道：“駱冉阿姨還沒有機會看到長大後的小天鵝在舞臺上跳舞呢，讓她在天上看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