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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令 - 第272章 命定之約,交心之談字體大小: A+
     
      第272章 命定之約,交心之談

      釣鯨客注視著姜素,打了個酒嗝兒,然後笑起來:

      「可以啊。」

      銀髮少女目光寧靜。

      司命老爺子咧了咧嘴,額頭有點冒冷汗了。

      不是,釣魚的,你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掉線。

      你若是答應的話,就沒有女兒了。

      釣鯨客倚著亭台的紅柱坐著,拈著酒盞,道:「應國是天下大國,應國太子的夫人,倒也算是錦衣玉食,我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呢?」

      「不過只有一點需要軍神你幫個忙。」

      姜素道:「什麼?」

      釣鯨客淡淡道:「有勞,請你們應國大帝陛下過來,然後從我這裡鑽過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襠下,臉上浮現出微笑,道:「再學兩聲狗叫,我可以考慮考慮。」

      姜素臉上的神色微凝,道:「朋友是在開玩笑吧。」

      釣鯨客冷笑起來:「是你先和我開玩笑的。」

      他仰脖,道:「老子女兒都已說了無父無母,我說個屁,況且,她要嫁給誰,還是跟著誰,和老子有什麼關係,是她要跟著人,不是我要嫁人。」

      「還問我,問我有什麼用?腿腳長在她的身上。」

      「咋的,我答應了之後,我去嫁給你家太子?不成不成不成,得是你家太子嫁給我才是。」

      這個自小走南闖北的乞丐斜睨著姜素,咧嘴一笑:

      「喲喲喲?」

      「怎麼,你家太子賣鉤子嗎?」

      姜素額頭抽了抽,乞丐的嘴巴是真的臭得很,他無視了這位武道傳說的其他話語,只是淡淡地道:「自古以來,君臣父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之正統。」

      「你是她的父親,你說了,他自然要聽。」

      釣鯨客伸出手指頭掏了掏耳朵,道:「我不過就是一個乞丐,不知道你們的規矩,老子都是給人下了藥才生出她的,那娘們給我下藥的時候沒問過我,我們生出那孩子的時候,也沒問過她。」

      銀髮男子垂眸:「她對那孩子做那種事情的時候。」

      「也不曾問過她願不願意。」

      「臨到現在,你要我一句話把她嫁出去給那什麼三十來歲的老男人,你什麼意思?」

      姜素的眉宇下已是有些怒氣了。

      「而立之年,正是英雄奮發之時!」

      釣鯨客放聲大笑起來:「當了三十年太子,算個屁的英雄,他老子還算是個英雄好漢,若是你家三十多歲的太子算是英雄的話,那李觀一那個臭小子十六歲封侯,還是軍功侯,豈不是天下無雙?」

      姜素還沒有說什麼。

      釣鯨客已是面色大變,呸呸呸地吐唾沫。

      是市井人的習慣,說了不吉利的話,一定要吐出去。

      姜素微微皺眉,眉宇徐緩起來:「原來如此,看起來,釣鯨客也已經覓得佳婿了,何不早說,而今提起這事情來,倒是老夫的不是了,來。」

      姜素提起一杯酒,倒是寬宏從容,道:

      「那麼,就祝那兩個孩子白頭偕老,永世歡愛了。」

      老司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後看了一眼僵硬住的釣鯨客。

      老司命看向那邊的銀髮少女,發現這銀髮少女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產生半點的漣漪,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有些憐憫起來。

      而釣鯨客已是怒掀了桌子,大罵:

      「艹!」

      「姜素你個老東西,不會說話的話閉上嘴!」

      軍神姜素就算是涵養再好,此刻也有些怒氣了。

      他本來來此,是溫和徐緩的,提出邀約,若是不成,也是堂堂正正地祝賀,可是釣鯨客此人狷狂,終於是點燃了姜素的怒火,這位軍神冷笑起來:

      「釣鯨,火氣頗大啊。」

      釣鯨客冷笑道:「那試試?」

      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隻手掌已經扣住釣鯨客的臉龐。

      釣鯨客一身內功暴起,然後被直接按碎。

      軍神姜素拉著釣鯨客的面容,直接撞塌了旁邊的亭台,假山,然後將其身軀直接壓下,在這一招的同時,方圓數里的元氣被直接壓制,釣鯨客身上陣法次第顯現,層層破碎。

      軍神姜素拉著釣鯨客,只是朝著下面按下。

      大地直接迸裂。

      釣鯨客的頭被直接砸入地面之中。

      姜素眼底有壓抑著的冰冷煞氣,大地層層粉碎,而被他抓住的釣鯨客身軀散開,化作了氣息,以陣法重聚的時候,銀髮男子的右臉頰上有明顯的擦痕。

      釣鯨客抬起手擦了擦臉頰,眼底銳利。

      姜素起身,從容不迫,張開手。

      軍神姜素。

      劍狂之前,四大傳說。

      單體最強,體魄無雙,其殺伐,防禦,皆是四大傳說第一。

      唯劍狂不求長生的劍可破開他的功體。

      釣鯨客道:「軍神姜素,天下無二,有點意思。」

      姜素從容回答道:「現在是天下第二了。」

      姜素看著自己的手掌,有如同被雷霆轟擊的焦黑色痕跡,他有些驚嘆道:「能夠在被我攻擊的時候,迅速地構築陣法,果然有些意思。」

      「陣道第一,不是虛假。」

      「我給你七個呼吸的時間,結陣吧。」

      「你是陣道之首,不結下大陣的話,不是我的對手,可若是給你一兩個時辰的話,我恐怕也步步難行。」

      姜素隨意提了酒壺,然後抬手一招,一柄神兵長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隨意插入地面,仰脖飲酒,從容不迫,淡淡道:「讓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更強的手段。」

      釣鯨客恣意大笑起來:「和你打,還不需要結陣。」

      姜素微笑道:「年輕人,有意思。」

      長槍瞬間洞穿虛空,出現在釣鯨客之前。

      陣法出現,長槍被挪移。

      姜素出現在釣鯨客的身前,只是一拳轟出,猶如龍吟般的聲音炸開,一瞬間不知道多少陣法出現,而後次第生滅,突然的戰鬥,不是釣鯨客所擅長的。

      但是此次並不是生死廝殺,他亦以陣招架住。

      「此地施展不開。」

      姜素道:「我也有許久不曾動手,在和慕容龍圖交鋒之前,多少要找到點狀態,雖然不知道你心情為何如此難受,哈哈哈啊哈哈,看起來,是李觀一?」

      釣鯨客冷笑道:「是你家賣鉤子的太子殿下。」

      姜素搖了搖頭,他的長槍掃出。

      天空中的雲氣被直接撕裂。

      萬里長空,浩宇平定。

      兩人身影已看不到了。

      司命老爺子抬起頭看著,呢喃道:「這下完犢子了,得打得什麼時候去啊。」

      銀髮少女晃了晃頭:「誰會贏。」

      司命回答道:「平手。」

      「如果非要廝殺起來的話,大概率是六四開,或者七三開,若論及單體的廝殺的話,軍神強於釣魚的,只遜色於劍狂老頭子,而這,是因為軍神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在軍隊上。」

      「那一日慕容龍圖找的是姜素,已很能說明問題了。」

      「只有姜素有資格在那一日攔在慕容龍圖身前。」

      「只有姜素能逼迫慕容龍圖用出玄兵之後,捨棄玄兵。」

      「只有姜素可以給慕容龍圖帶來這樣的壓迫。」

      「然後讓慕容龍圖徹底踏出那一步。」

      「其他的,道宗內功強,元神強,手段縹緲,論道無上,可是廝殺起來的話,絕對不會是兵家最強的姜素對手;你父……咳咳。」

      「我是說,那個釣魚的。」

      「陣法多變,給足夠的時間甚至於可能重現出劍狂八成左右的劍意,和軍神的煞氣,但是武道傳說的爭鬥,是不會給他足夠的準備時間的。」

      「再加上,他終究年輕,四十歲證武道傳說,現在也就五十餘歲,看上去和個年輕人似的,內功,身法,武技都不能夠和劍狂,軍神相比。」

      「只是陣法變幻莫測,也不好說勝負。」

      「誰都有可能贏了,誰也有可能輸。」

      「但是你也不要擔心,這是建立在他們殺紅了眼睛的情況下。」

      司命道:「眼下劍狂邀約,他們都有武者的傲氣。」

      「只是稍稍試試手,只要不打出真火來的話,大概率是打個數百回合平手……等等,那釣魚的不會起真火了吧?!」

      老司命頭皮發麻。

      軍神姜素素來言談雅量。

      但是這一次卻每每都踩在那釣魚佬的要害上。

      直如在那釣魚佬的要害上跳起來胡璇舞。

      釣魚的又是個最不喜歡貴胄的乞丐出身,脾氣又臭又硬,狷狂得要死,一時間老司命都覺得這兩個會不會直接打得火氣上來,不管不顧,兩個人先開戰。

      銀髮少女搖了搖頭,轉身走開的時候,老司命撓了撓頭,道:「你知道成親婚配這些代表著什麼嗎?」

      銀髮少女回答道:「可以理解,但是無法共情。」

      少女的嗓音寧靜,不起漣漪。

      老司命咧了咧嘴,覺得果然,這個孩子出世之後,一兩歲就被生母當做了祭物和載體,想要藉助法相和秘傳的力量,創造出具備或者接近於所謂傳說層次的力量。

      哪怕他和釣鯨客殺去,破了這陣,把這孩子帶出來。

      但是情感波動也已被剝離了。

      是類似於道門太上忘情的第二階段心境。

      奇術的最強天賦,正是來自於此。

      剝離情感,才可以冷靜理智地去旁觀萬物。

      老司命不知道西域那位柔美長情的女子為何會如此狠心,他曾經見到彼時也如此刻瑤光一般大小的她,赤足踩於鼓上舞,口中吟唱妙法蓮華經。

      那時候的她,和後來的魔宗宗主,幾乎是兩個人。

      只是司命已經見到太多。

      英雄成為梟雄,梟雄落寞又崛起,小人物崩塌死去,或者在血水之中,豹變成龍,柔美的變得冷厲,真誠的變得虛偽,天下的亂世就是一個大染鋪子,不如荒唐。

      老者摸了摸瑤光的銀髮,只是嘆息,不知道這少女的驚才絕艷,到底是好還是壞,這樣會壽數不長,這一路他想要引動瑤光的情感波動,但是很難。

      哪怕是瑤光看向李觀一,也沒有什麼外露的情感波動。

      從關翼城的初遇情況來看。

      瑤光對李觀一的反應。

      是根據《初代瑤光手冊》,以冷靜偽裝出的反應。

      西域,西域,李觀一之後要去的地方,瑤光如果要去的話,恐怕也會是個麻煩,魔宗和西域的聯繫很緊密。

      他轉眸看向釣鯨客離開的方向。

      如果釣鯨客知道瑤光要去西域。

      這位武道傳說是一定會震怒的。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哪怕是釣鯨客護持也未必能徹底周全,最安全的選擇,本來就是遠離危險的源頭,可是瑤光恐怕是不會離開李觀一那小子的。

      老司命想一想到時候會發生的事情,就已經開始頭痛了。

      這時候要怎麼辦呢?

      當然是直接忘掉這破事!

      到時候扔給秦武侯。

      他隨意問道:「方才若是那釣魚的,把你許配給那應國大皇帝的兒子的話,該怎麼辦?」

      銀髮少女嗓音不起漣漪:「跑。」

      司命道:「跑掉啊……」

      也是,瑤光沒有多少情感殘留,但是卻心境通明。

      他注視著眼前的銀髮少女,道:「你沒什麼武功,皇宮裡有一定會有巫蠱之流的人,你想要跑的話,有點難。」

      銀髮少女腳步平靜從司命身邊走過。

      「我不是一個人。」

      她伸出手指,指著前面的高牆,回答道:「如果眼前這個就是皇宮的牆壁的話,那麼我從這裡跳下去,李觀一一定就會在下面,在外面等待著我。」

      瑤光努力爬到了這個高牆上。

      牆封鎖了內外,也封鎖了人間紅塵和這被鎖起來的江南風光,這牆足足有一丈多高,瑤光坐在上面,穿著觀星術士的長袍,兜帽拉緊。

      在少女爬上來的時候,馬蹄聲響起。

      「嗯?瑤光?」

      銀髮的少女抬起頭,胸高八尺近乎於龍的戰馬踱步而來,穿著朝服的少年秦武侯騎著這龍馬,風吹拂的時候,眉宇微抬,騎著馬兒的少年,坐在牆上的少女。

      李觀一臉上有驚愕的神色。

      他從皇宮出來之後,沒有去乘坐車輿,而是選擇了戰馬,他想要迅速的回去,可是不能縱馬馳騁,只好順著大道慢行,而這裡正是路過的一個皇家園林。

      瑤光站起來,看著他,搖搖晃晃,然後展開雙臂。

      從這很高很高的牆上跳下來。

      李觀一伸出手,將那少女抱在懷中,兜帽揚起落下了,銀色的髮絲從他的眼前划過,司命本來還擔心著,直接踩著玄龜法相爬上來,卻見到這一幕了。

      陽光下夏末的城池,慵懶燥熱的味道退去了,遠處的雲彩慢慢舒捲著,銀髮少女的兜帽落下,她沒有遲疑就跳下去了,神色安靜。

      銀髮少女沒有回答司命,李觀一詢問她來這裡做什麼的時候,少女眨了眨眼睛,沒有去說自己見到和聽到的話語,只是嗓音寧靜道:「我在等您。」

      「嗯?我沒有說過我從這裡回來啊?」

      「因為我是觀星術士。」

      「白天有星辰可觀嗎?」

      銀髮少女握拳,不輕不重敲了下李觀一。

      李觀一灑脫一笑。

      他讓瑤光坐在戰馬的前面,和司命打了個招呼,一路而行,司命的胳膊托在牆上,揚了揚眉,道:「哦,原來如此。」

      「嗯,毫不猶豫啊。」

      「《初代瑤光手冊》裡面,應該沒有這樣的東西。」

      「老爺子我應該是看走了眼。」

      「是我和那釣魚的確實是破壞了那魔宗的傳承大陣,還是說……傳承大陣裡面,瑤光的母親,故意保留了一部分女兒的意識?」

      司命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西域麼……

      那地方有點太大,也太荒了,不想去。

      只是老爺子踩著玄龜,玄龜惱怒,直接散開化作元氣。

      老爺子一個慘叫,一屁股墩直接坐下去!

      然後又是一聲慘叫。

      當場臉色就白了,不斷倒抽著冷氣的時候,卻發現周圍的氣氛一下變得極為僵硬,他抬起頭,看到身穿甲冑,手持戰戟的衛士把他團團包圍了。

      蹲在那裡的老爺子咧了咧嘴:「我說。」

      「我是來拉屎的,你們信不信?」

      衛士首領微微一笑:「拉一個我看看?」

      司命:「…………」

      「我乃是學宮司危,汝等可聽過我的名字?!」

      衛士首領冷笑:「乃公沒聽過!」

      「左右。」

      「給我抓起來!!!」

      等到了李觀一和瑤光一起回去的時候,左右的人都神色古怪,李觀一翻身下馬,然後伸出手,瑤光搭著他的手臂也跳下了戰馬,自有麒麟軍的將士將這馬兒帶走。

      李觀一換了這一身威嚴肅穆卻又繁重的朝服,重換了一身簡單樸素的衣服,握著赤霄劍,赤霄劍老老實實的,一路上一聲劍鳴都沒有發出來。

      就好像是悄悄上車,然後努力地屏住呼吸的流浪貓。

      努力的把自己的身軀收縮在陰影之中。

      然後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被發現然後放下似的。

      李觀一拔出赤霄劍,這把神兵的鋒銳,堅硬程度都極強,且有龍元劍氣的特性,持此劍器,有利於廝殺,李觀一的手指拂過劍身,最後將劍收好,佩戴在腰間一側。

      赤霄劍發出一聲清鳴。

      然後主動去碰觸敲打李觀一佩戴在後腰的秋水短劍。

      得意洋洋的模樣。

      凌平洋一臉遲疑的模樣,對李觀一道:「主公,這,這……」

      李觀一見到凌平洋猶豫不絕的模樣,道:

      「平洋,怎麼了?」

      凌平洋整理思緒,最後苦笑一聲,道:「這,末將不擅長言辭,就請您來看看吧。」他引著李觀一往內走去,忽然就聞到了一陣陣酒氣。

      李觀一怔住,看到了在桌子旁邊喝茶的文鶴。

      以及,癱軟在旁邊的一名青年。

      這青年模樣溫潤寧靜,身上酒氣和淡淡的香氣混合著。

      李觀一怔住,道:「文鶴先生,這位是……」

      文鶴道:「哦,這個不是主公的熟人麼?」

      他灑脫一笑,道:「是我的錯,沒有解釋清楚,這位叫做文靈均,主公占據江南之後,上表中州,以封侯,占據天下的大義這一步戰略,就是他寫信給你的。」

      「我和他喝了個舒服,他非要來我們這裡。」

      「實在是盛情難卻,盛情難卻。」

      「啊呀,我就只好把他帶來了!」

      李觀一視線落下,看著文鶴身上的繩索,聞著空中那種特殊的酒味,只是聞到了味道,長生不滅功體就已經開始自行運轉解毒。

      李觀一伸出手,按在文靈均的脈搏上。

      他看著那邊的青年,道:「文鶴先生和文先生是喝酒?」

      文鶴笑道:「是好酒。」

      李觀一道:「文鶴是給文靈均先生喝了摻了酒的麻沸散吧。」

      文鶴笑道:「主公果然懂我。」

      「我們果然是一樣的人!」

      李觀一頓了頓。

      他覺得自己的道德底線受到了巨大的挑釁,嘆了口氣,道:「文鶴先生,往後勿要做這樣的事情了。」文鶴笑著道:「放心,放心,文靈均是君子,不會遷怒主公。」

      「況且,他本身就支持赤帝正統之名,主公手中有赤霄劍,皇室則是代表著宗室八百年的傳承,各自都有一部分名望在。」

      「他本來就只是在遲疑。」

      「而一直都是受朝廷恩德的他開始了遲疑,就代表他其實也不信任宗室,某所做的,不過只是順水推舟罷了,主公放心,他已來此,就已經回不去了。」

      李觀一道:「文靈均先生,是要來我們這裡嗎?」

      文鶴道:「我已經模仿他的筆跡,給他學宮所有的好友寫信說他來這裡了,君子一言九鼎,自不會後悔。」

      李觀一:「…………」

      文鶴先生果然就應該在自家養著!

      文鶴笑道:「方才言相戲耳,他在這裡醒來,您只需要展露自己的才情和氣魄,文靈均王佐之才,不是瞎子的,他會選擇您,而非是那再不能控制前行方向的朝廷。」

      「學宮之中,半月之後的論道,對於您來說很重要。」

      「而堂皇正大,從容徐緩而立於天下,無人能超過文靈均,主公,此人合該入我等麾下。」

      「天策府之長史,非他莫屬。」

      「以他之才,他日可為尚書令君。」

      文鶴絲毫不說睡不安穩,然後笑了笑,道:

      「那麼,這位天下大才,就交給主公了。」

      「我好不容易捆回來的,不要讓他跑了。」

      「真的是好不容易捆回來的。」

      文鶴先生從容離開了,李觀一無奈一笑,他把文靈均抱回客房的床榻之上,自己則是坐在旁邊,伸出手按著文靈均的手腕,以《皇極經世書》的【澤天夬】為文靈均療傷。

      這是武道傳說道宗前輩所傳的法門之一,尤其擅長療傷。

      藉助自身的生機真元,調動傷者的身體恢復傷勢。

      生生不息。

      李觀一這個本身生機磅礴的人用這一招,效果更是出類拔萃,極為純熟。

      文靈均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他最後只記得那御道上發生的一幕,以及自己在遲疑,在掙扎,然後,然後文鶴來了……

      不對,文鶴來了?!!!

      文靈均背後一寒,想要掙扎,但是卻似乎身軀動彈不得,只是一股平緩如水的內氣緩緩從手腕輸入,那種心慌意亂的煩躁感漸漸消去,文靈均心境疲憊,緩緩睡去。

      不知不覺,已睡了許久,文靈均精神恢復,只覺得口乾舌燥,迷迷糊糊道:「水……」

      寬和又有一絲絲熟悉的聲音道:「水來了,先生。」

      文靈均來不及細想這聲音什麼時候聽過,就拿過杯子,大口飲下,水流從乾渴的咽喉流過,冰冰涼涼的感覺,終於讓他的意識恢復了,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屋子,怔住。

      文靈均低下頭,看到有修長手指按在自己脈上,傳輸內功,他心思通明,立刻知道,在自己旁邊為自己療傷了一整夜的,正是眼前之人。

      於是他帶著發自於內心的感激之色抬起頭,道:

      「多謝……」

      他聲音頓住,視線偏移,旁邊一位穿著藍色袍服,木簪束髮的年輕人微笑看著他,道:「先生醒了?」

      這一張臉。

      文靈均聲音怔住。

      穿著道袍,氣質溫和的年輕人,和昨日站在遇到之前,手掌按著赤霄劍,穿肅穆朝服,金冠,麒麟紋,雍容霸道的君侯重迭在了一起,文靈均道:

      「秦武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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