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不懂。」
算下來，季迭心裡也有一絲古怪。
他一個萬古，而且還只是一重天，
怎麼可能知道第三步的輪迴……正常情況，問也不該問到他吧。
老者輕嘆，也並未強迫他回答，
「不懂就慢慢想吧。」
慢慢想……季迭古怪更多，
關鍵他修為，就算想破腦袋估計也想不出來吧。只是他還沒吐槽，黑色的水面之上，有更多黑色的細線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一直一動不動的竹竿輕輕提了起來，細線另外一端終於露出了水面，上面好像是掛著什麼，季迭也沒法看清，
似乎是一團白色的不明物體。散發光暈隔絕視線。
老者也沒解釋的意思，
「這線，看出了什麼？」
「看不透，好像，和我前面感知到的輪迴之力不同。」季迭深呼吸，繼續看著那黑色細線。
「不同麼。」老者不置可否，輕微抬起了手，那一團光暈，就落在了手中，黑色的細線重新拋回了河裡，
至於，
那團光暈，不知道是不是收了，已經消失了，
「既然輪迴不懂，陰陽五行，你應該是懂的，那你覺得，陰陽之道，是五行的盡頭麼？」
「不是……」季迭沉吟，對於陰陽一道，倒是有一些涉及，搖了搖頭，
「陰陽之上還有輪迴。」
老者冷哼，似乎不滿意，
「愚笨，照貓畫虎窺得一角。老夫告訴你，陰陽之力，從來並非五行之力的進階，五行生陰陽，
重點在於是否理解陰陽平衡。而非本身五行融合就是陰陽，
理解了，也就能平衡五行，融合五行之力！」
陰陽，
五行……
這一句話，道清了二種關係，季迭絕對是第一次聽，可卻是，突然有很多的豁然開朗，
也突然明白了，
為何，
先前沒法融合身上道力，
原來，那位季主已指出過原因，
他對於五行感悟不夠說的，
歸根結底，就是，他做不到平衡五行，對於陰陽一道的感悟不夠，而先前能夠融合，
則是，
他在輪迴之力中有所感悟，
「多謝前輩賜教。」
這一聲感謝，發自內心，老者卻是沒說什麼，背對著他，扔出一個酒葫給他，
「這個給你，我兩儀宗，有你這樣愚笨的傳人，傳出去老夫也丟臉。」
兩儀宗……
這個名字，季迭自然不是第一次聽，也下意識抓住了那個葫蘆，入手很冰涼，看著平平無奇，可他心中還是有很大波動，
對方，是兩儀宗人？
「前輩是…兩儀尊…」
這是他知道的，也是唯一能想到的一位恐怖的強者，
如果是，
一切，
就合理了，畢竟對方修為要超越殺生大帝，那黑色細線他會看不透也在情理之中，
最主要，
為何對方，會對於陰陽一道有這等見解，也合理了。
「我只是一個在輪迴里撐船的……打撈人，是誰，不重要。」老者輕微嘆息了一聲，並沒回答，又提起了竹竿，
「那裡面的東西，可以加深你的道悟，能收穫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打撈人？
加深道悟？
季迭倒是頗感驚疑，低頭凝視手中的葫蘆，當打開了之後，裡面是透明的，如同清水一樣，
可對方這等修為，應該沒有欺騙他的必要，
「不知前輩為何…幫助晚輩…」
真的，
是他太愚笨怕丟臉？這理由也太過於牽強……
「哼，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就是，」老者卻是沒回答什麼，小船順流而下，只是這樣的語氣，
季迭再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要細想之時，怎麼都想不通熟悉從何而來，最終，也只能輕嘆著壓下，
漸漸好像前面更為明亮，岸邊隱約可見山影，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靠近河岸一面，頗為陡峭，完全是垂直的一樣，在上面好像刻著幾個古老大字，似已經歷經億萬年，無比滄桑，古老，
偏偏，
留下這幾個字主人太恐怖了，上面至今還有氣息殘留，哪怕萬古都要感覺感傷之意，季迭也是，遠遠的看了，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感傷。
那種情緒，
並非來自於他，而是，那刻下了這些字的主人留在裡面的，也下意識盯著那一處山峰。
「六道輪迴，無你……」
哪怕那些文字，他不認識，冥冥之間，還是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響起，
恍惚間，
眼前都好像是看到了一個血色衣裙的倩影，立在了那陡崖之前，只是一個背影，可那一股濃厚的感傷，
好像，
能夠溢出一樣，
「找不到，上窮碧落下黃泉，還是找不到，我們，好像永遠在錯過……我的時間，不多了……」女子在這一聲感傷的嘆息之中，伸出了秀手，在崖壁刻印下了這一句話，
似乎，
希望將來有朝一日，自己找的人能夠看到，又或者，只是隨意為之，而後，就化為了一道紅霞，消失在了天際……
當然，
她本來也只是類似投影的存在，很明顯，這一切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可她的離去，季迭感傷也更為強烈，儘管
整個過程，其實也沒有看到她正臉，還是能認出來她，有一瞬，都有想要追上去的感覺，
可還是壓下了，
且不說，
在這忘川河，沒法飛行，
何況，去了也找不到……
「此地，在忘川下游，對面就是六道輪迴的最後一站…過去了就是六道輪迴。」老者倒是似乎沒有看到了，自顧自介紹著情況，
「老夫已經到地方了，你也該下船了。那盞燈要拿好，只有這樣，你才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六道輪迴？
最後一站？
燈？
這後面的話，
季迭總感覺好像是又什麼深意，眼前的空間好像有一陣細微的風兒出現，還有，白霧，
那是，
輪迴之力，
那樣的氣息，他都沒法看到，下意識閉眼，等風聲消失，船上，只剩下了他一人，船頭也是空的，可在那位置，
好像是，
有一盞孤零零的銅燈……好像一直在那裡，只是先前被老者視線遮掩，季迭沒法看到，
心中，
還是有很大，很大的波動，一步，一步到了船頭，抓住前面掛著的杆子，提了起來，
裡面，
燃燒著火焰，
不知為何，他又感覺到了溫暖，
這溫暖，
如同仙君之路醒來之前，那黑暗夢中，那個他遇到的第一個人，遞給他的驅散了迷霧的燈一樣，
或者，
本來就是同一盞燈，
而且，
這裡面，他還能感知到很多熟悉的氣息，很多，很多，好像對應了對方說的，
他要找的人，
「瓶瓶，雲蘇，還有…很多人的氣息…這燈，可以讓我找到我要找的人，她們還好嗎……」
可惜，
這些沒回答，周邊已經只剩下了一人，季迭很久很久，才是壓下了心中那些茫然，不解……複雜，感傷，
既然，
這盞燈是真的，那夢裡的一切，
枯萎的彼岸花，
會不會也是……
而且，
這上面，也沒有……墨離的氣息，還有宋伽，還有，宛華……季迭也很想問清楚剛剛的老者，說的到底什麼意思，
對方，
好像還知道一些什麼，
只是，
周邊已經沒人，季迭只能默默看著前面的燈，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的思緒，
不管如何，
如果真是他所猜測那樣，那老者說的要找的人真是她們，
以對方的修為，
應該，沒有騙他的必要，對方既然那麼說，那好像，完全證明，
他其實能找到她們？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輪迴試煉時間已經到了，
季迭也感覺，眼前的空間，好像是在消失，他也，默默看著那無人的船，最後，還是認真抱拳，
「多謝，前輩……」
沒有回應，
僅僅數個呼吸，黑色河面，只有空無一人的小船漂泊，似有輕嘆，
好像，有一個老者站在上面，
「答應的事，做完了，他到來這裡和我相遇，差不多是千年後了，季主輪迴，我干預不了太多……能不能從諸多算計之中走出，」
「終要，靠你自己…出了雨之仙域，到山海界，不知何時…」
可惜，
這些季迭自是聽不到，睜開了眼睛，在那天空之中，有億萬丈高的石門，上面玄妙的符字，好像重新歸於正常，
當然，
算下來，季迭出來也已經快一天了。
一天時間，
季迭一直在思考，這一場輪迴試煉，還有，觀察那些符字，可惜已經沒法進去，
就在這時，
儲物袋之中，也倒是有熟悉的聲音，
「小哥哥，你就說嘛，先前到底見到了誰。你有沒有見那個人……」
先前，
在天荒殿之中的聲音，
雙方的談話，她似乎被隔絕了，並沒聽到，從輪迴試煉出來，季迭就一直聽到她的追問，
「見到了如何，沒見到如何？」
這個反問，童音反而沉默了，季迭也只能輕嘆一聲，
壓下了，
所有念頭，
不去想那一些事，把那一銅燈，小心翼翼收了起來，又看著手中的葫蘆，
「提升，道悟……」
先前，
對方應該沒有騙他的必要，季迭最終，又進入了流年塔之內，吞下了一些液體，準備，試驗一番。
這一次，
外界一天，
兩天，
半個月，
一個月悄然而過，
流年塔之內，則是已經上百年，值得一提的是，從那『清水』喝下之後，季迭能感覺，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心無雜念，完全是一片空靈狀態，
和在輪迴試煉，
感悟輪迴之力那種心無旁騖是一樣，可這一次，他好像是又到了識海深處，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天人之門，
而且，
這一次，
他感知都好像更為敏銳，可以清晰捕捉到，裡面有一種霧氣溢出，只有他能看到，且這霧氣，似是一種種化為實質的大道的道悟，明明，只是這麼感受，
他一身道悟，在以一個恐怖速度提升，
而且，
道悟提升，
天人之門，不斷推開，他感知的也更為敏銳，上百年下來，季迭也幾乎都忘記了時間流逝，一直到又十年才睜開了眸子，心中也有大波動，
「我好像，能感知到天人之門內的情況，我的道悟，有很恐怖的提升，平衡我體內那些道力，絕對不難了……」
這可比，
輪迴試煉中提升還要更快，季迭也沒任何猶豫，又喝了一口，那葫蘆之中的液體，
而且，
這一次將近喝了三成，
這一次，
數百年差不多過去，季迭睜開的眸子，隱隱，蘊藏著一種，古老，深邃之意，
那是，
天人之門打開到了一定程度的體現，
就是仙帝估計都做不到，
「天人之門，推開了五成……」
雖說，
修為沒有太多變化，季迭是感覺，陰陽平衡，已經，不難做到，造化天衍功，如今他隱隱感覺，可以做的更好，
因為，
他道悟，
幾百年下來，提升的很恐怖，而且，天人之門推開越多，好像，對於大道理解越發看的真切，
而這一切，
都是因為那些清水，
「或許，這就是，從酒成水……這裡面，蘊含輪迴之道。」
甚至，可能是一位，超越了散聖那等強者的大道，這些液體，比他先前做感受更為直觀，這也是，他能道悟提升那麼快的原因，深呼吸，
接下來時間，
倒是還準備繼續煉化，
算下來，
目前，他一身道悟，已經遠遠超越了當前的境界，可他會造化大道！道悟越深，
重塑的大道，是越來越完美。
只是，
幾百年下來，
他倒是還沒開始繼續煉化，擴散神識，突然感知到了什麼，也微微皺了皺眉，
因為，他能感覺到，外面有一股仙王的氣息，好像是在接近，
同一時間，
數百億里之外，白霧之中，大地似是直接破碎，東一片西一片漂浮空中，一個身著紫袍，身軀挺拔的男子模樣之人，遠遠感受著，
那一處散發古老氣息的石門所在，
「域外之門，不會錯了，不知道，那個輪迴試煉按照主上說的辦法，能否真的過去，此地，據傳就是仙帝也夠懸，嗯，有人？是誰，捷足先登了……」就在這時，他也才突然感知到了，那某一處散落的小塔，神情也頗為驚疑，還有殺意，
這裡的事，
他可不想暴露，不然，可能為主上，引來麻煩，冷哼了之後，就繼續往前了，
他倒是，
要看看是什麼人，
還能在他前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