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蘭星……
從看到又到進入其中，季迭也並沒用多久，心緒也倒是壓下了。
誠然，
多蘭星三字，在東溟極東一帶也算頗有名氣，修士數量是個龐大數字。
偶爾出入的修士議論最多的也是多蘭宗，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碎念，萬古已經太遙遠，舍空已經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強者。
只是季迭的到來，倒是很悄無聲息，連帶領著二女至多蘭宗所在，整個宗門同樣是沒人能發現。
哪怕真仙都同樣如此，
「果然，那位幽嵐真仙倒是回來了。」季迭於悄然間已看了眼真仙氣息所在。
正常情況，
每一處真仙修行之地，都是布置有禁制，可對於他自然不算什麼，粗略一掃，除了多蘭宗主，其餘的人都在各自洞府，
包括多蘭宗當年失蹤的渡真，
幽嵐真仙，
確實已經歸來。
當然，季迭也沒忘了這次來的目的，這些渡真他只是順帶看一眼。
值得一提的是，
近千年過去，
當年他離開時多蘭宗之變，如今已很少有人記得。主要多蘭宗也有意掩蓋這件事，嚴令禁止門人傳播，
畢竟，殺生大帝的名頭太大了，若是讓人知道多蘭宗曾和對方有關，或許，整個宗門都會迅速被推到風口浪尖，
多蘭宗之所以謹慎，也是這個原因，時至今日，不少新入門的弟子，基本都沒聽聞過此事。
「老祖，您這歲劫……」同一時間，多蘭宗深處某處空間，某位渡真氣息的白鬢中年，臉上都是憂心忡忡。
他赫然正是多蘭宗宗主，曾經還親眼見過季迭，他口中的老祖，自然也正是多蘭宗舍空，
相比千年之前，這位一宗老祖更為蒼老，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氣息，那是天劫的氣息，
這也代表了他的歲劫，隨時可能下來，
「生死都是命罷了。」舍空氣息的老者輕微嘆氣，倒是看不到季迭。
算下來，
他修行至今數百萬載，大大小小的劫度過了太多，劫難也越來越強，
算下來，上一次，
上上一次，他能扛過已經是運氣，身體至今都有損傷，生機，氣血，已經極為微弱，他也不知道，這一次能否渡過，
大概，很難。
「界海已經開了，可那個雨之仙君，並沒來過……當年，他明明答應了我宗……」白鬢中年心中感傷，還有一些嘆息，
「我聽說，此人如今已經是碎念，要拿到鯤魚目。應該不難。」
「這個世界，共苦容易，同甘太難，這件事以後就別提了，對方這樣的存在，
如果我們主動挾恩求報，只會為我宗引來禍事。」舍空老者也久違重新想起了季迭所在，而後，苦笑了一聲。
原本，他當年交好對方，也只是留一條後路，並沒完全想靠季迭。
畢竟鯤魚之目，就算渡真都未必能保證自己有把握帶出，
可誰想到，
對方天賦確實恐怖，
對方，如今已然是碎念強者，與他們都不在一個層次，如此一來，
既然對方已經不記得他這件事，
那他們，
絕對不能提。
「是。」白鬢中年沉默，抱了抱拳，在不久終究還是退下了，
只是他倒不知，在他離開之後，在他原先的位置，出現了一個身影，黑衣黑髮，手中還有一枚鯤魚目，
含笑看向前方，
「多年不見，當年答應過前輩，會為前輩進入界海，取得一物，不知是否是鯤魚之目？」
鯤魚之目？
還有這來人？
就是這短短一句話，剛剛還感覺大限將至的舍空老者，突然心神劇震，怎麼也沒想到剛剛還提到對方，就真看到了真人，
如今，季迭怎麼能悄無聲息進入這裡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歲劫，絕對用不了多久便會到。
季迭卻來了。
「仙君，還記得當年與我之約，仙君…還沒忘記老朽…」
「前輩身上，似有傷勢，我這裡還有一些丹藥，應足夠為前輩調理身體，讓那些暗疾消失。」季迭也已經習以為常這樣反應，又拿出了一個瓷瓶，
那一股子清香，哪怕，還沒取出，多蘭老祖也感覺體內暗疾，枯寂的生機重新湧出，除了震撼，更多卻是感覺受寵若驚，
「仙君，這如何使得。」
他怎麼也沒想到季迭不止願給他鯤魚目，還願為他治療身體之中的暗疾，
「前輩當年幫過我，這是前輩應該的。如果前輩不收，那反而視我於不義了。」
不義……
老者完全沒有拒絕機會，等季迭從這一處秘境出來，
他已經千恩萬謝之中，服用了丹藥，鯤魚之目，
當然，除了這些，季迭倒是又留下了一些防禦之物，足夠對方完美渡過歲劫，也悄然帶著霜年等女重新離開，
剛剛，
霜年並未跟隨，可還是看到了一切，
「常言道，昨日之因，就如同昔年埋藏於泥土中的一枚種子，終於今日結得善果。」
因果……這兩個字，季迭想起了那些因果之線，算下來，
從浮屠塔出來，他好像就看不到因果線了。可他還是又想起了那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或許，
這也就是睹物思人。
什麼因果，
霜年本來也只是有感一發，沒想到季迭似乎想起了什麼，也悄悄看了眼旁邊的月花仙君，
月花仙君同樣搖頭，
不知道季迭在想什麼，
霜年最終放棄了詢問，也習慣了季迭這樣，
「多蘭星後面，接下來我們是不是還得去一個地方？」
「恩，順路回東溟中部，再去一個地方。」季迭流露出一些歉意，很久才壓下了這思緒。
又帶著二女消失了，
算下來，多蘭星的因果已經了結，藏海星也是，
接下來，
他倒是可以安心準備萬古，
霜年那位師尊說過，等他萬古以後，一切自解，
只是要萬古，需要的道力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有那一片道海，他感覺未必就夠了，還是先回東溟中部，可在此之前，他還要去一個地方，
那個當年前往東溟中部時，看到的那一個熟悉的面孔所在，
孫魚。
雖然，
未必能有什麼收穫，比如，後面他找到的霜年，還有，藍伽都什麼都不記得了，他還是想去看一看，
反正，他現在也有時間了。
至於之後，
他倒是在考慮去一趟四溟仙宗，
既然神空閣能換取修煉之物，說不定四溟仙宗也可以，他也想先去看一看，
四溟仙宗，
家底必然是極為雄厚的，
以他速度，
這自然也用不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月不到，霜年已經感知到熟悉的星空，東溟中部近了，
「要回去了，到時候月姐姐也要回去了吧？」
大抵是分別在即，月花仙君也有感觸，強顏歡笑，
「是。不知道到時候，下次再見會是什麼時候？」
「月姐姐不是還要找那個東西嗎？等那位月嫦仙帝出來了，小迭會重新陪你去找的。」
二女這些『私房話』，季迭自然是不摻和的，他看的更遠，倒是不多時，雨水擴散覆蓋一處修真星。
論規模，此星算不上大，最強的也就鬼玄罷了，這也是當年他遇到第二個熟悉面孔所在之地，
這一次，他雨水擴散，卻是並沒在上面找到那一個當年見過的名為孫魚之人，
此人，
不在？
而且，
剛剛他特意，還查探了一番，基本上沒人知道他去了何處，唯獨一位常年與其對弈之人，
聽到了他詢問之後，
道出了一些線索，
「前輩，孫兄在幾百年前，就說要出去外面看看，投靠一位故人，
此後就從未回來過，我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處，其他人，估計就更不知道。」
投靠故人去了……季迭沉默，又和對方問了一些此人的線索，
包括但不限於其修行年月，家人。
剛剛回答的修士不敢隱瞞，
「孫兄修行了大概十萬載，家人，已經早已坐化，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十萬載……季迭聽著這個數字，倒是已經……沒有那麼大的情緒波動，雨水收了回來。
「怎麼樣？」霜年，月花仙君都停止了交流，隱隱感知到了他剛剛有神識波動，並未隱藏，他似乎是在傳音，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做什麼，
「找到了嗎？」
「此人已經不在了。」季迭收回了目光，只是輕微一嘆，
「不在了？」霜年一愣，直到季迭把情況和她說了一遍，才陷入了思索，
「數百年了，時間過去的太久了，這樣想要找也找不到。」
「找不到便算了。」季迭只是想順路看一看，既然找不到人，只好作罷，
主要，
他也確實沒其他辦法，可偏偏還沒等離開，他倒是突而感知到了身上多了一絲微弱的神識氣息，
雖說，
這一絲神識，倒是對於他造不成影響，他還是微微眯起了眸子，
因為，
他雨水根本沒有看到這神識來自何方，如果不是他神識，已經是萬古，也不可能發現異常。他也隱隱感覺這神識主人，
至少是萬古，
而且，恐怕還要超越萬古二重天，明顯，還來者不善，
不然也不會悄然窺探。
只是，為了不讓霜年，月花仙君擔憂，他並沒說什麼，只是揮手帶著二人消失在了原地。可這一出去，
倒是半天不到，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於識海，聽起來似乎是男子，
「倒是足夠警覺，放心，我不是來對你動手的。」
這一句話來源，
季迭同樣沒感到源頭，也依舊皺著眉頭。唯一確定的，只有他能夠聽到，霜年，月花仙君完全沒有異常，偏偏，
剛剛聲音繼續響起，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你給了那麼多丹藥，那個小姑娘始終沒醒嗎？沒有九世之蓮，你給她服用再多的丹藥又如何，永遠只能保持一個不徹底消散的狀態，反而時間拖的越久，丹藥，對於她的效果也就會越微弱。」
九世之蓮……
蘇落，
季迭也沒想到，會聽到這一個詞彙，突然微微眯起了眸子，
「你是誰？」
霜年，月花仙君只聽到他聲音，雖說也不知季迭為何突然自言自語，可也能隱隱感覺，
可能發生了什麼，
一下子神識放了出去，
可惜，
季迭都看不到，她們更感知不到異常，甚至聽不到傳音波動，
心中也更驚疑。
「你不需要知道，不過，如果要九世之蓮，可以來北溟。」暗處聲音淡淡回應，
「話，我也已經帶到了，到時候你去與不去，那就是你的事了。」
北溟？
掌劫仙帝的人？
如果是這樣，九世之蓮，是在掌劫仙帝手中？
季迭也看不出波動，只是冷笑了一聲，
「你說在北溟就是在北溟？」
「你可以看看，這是什麼。」暗處聲音冷笑，明明，沒什麼仙力波動，在距離季迭上萬億里之外一處空間，突然出現了一片花瓣。
瓣片，
約莫一人多高，季迭隱隱感覺和當年那艘船看到的花瓣一樣，不同的是，上面有一股神秘，聖潔的氣息，
怎麼說呢，初看，這氣息與他的陰陽之氣相似，可又好像更高級，就如同季主那個陰陽道環，
似蘊含輪迴，
哪怕他都看不透，
他也隱隱有預感，這絕對是九世之蓮，有一瞬間，他神情之上，也有冷冽之意，神識，也把那一帶空間掃了一遍，
在上萬億里外麼！！
可惜，還是什麼異常看不到，
「嘖嘖。」暗處聲音冷笑，這一次還刻意放了一絲仙力波動出現，整片花瓣跟隨消失，
「如果想動手，你可以把那丹藥服用了試試，看看能不能找到我。」
丹藥？
逆因丹？
季迭也暫時懶得想對方怎麼知道的，神情重新歸於冷寂，並沒回應這話，只是看向了旁邊，
「我有一些事需要處理，你們先離開。」
正常情況，
遇到一位神秘強者，他絕對第一時間走，可這一次不一樣，沒有什麼理由，
因為，
掌劫仙帝！！
當然，
他相信對方既然沒動手，證明自己應該也沒把握拿下他，也不會隔得這麼遠，
雖說，只是猜測，
可無論如何，他都要看看對方修為。
「不。」霜年抓緊他手臂，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還是感覺到他眼中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決然，也更不願意獨自離開，
「空間珠在，如果遇到危險，就算仙王也未必追得上我們。有事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