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
到的應該是退潮後的潮頭所在，
和先前一樣，霜年幾女都是距離更近了才發現情況，三女之中，除了霜年是對於季迭完全信任，並沒表露什麼，
北靈和月花仙君，卻暗暗都多了一些緊張。這一路，雖然順利，可那是因為界海退潮，
接下來很大不會這麼安穩，
雖說，她們看的沒有季迭清晰，卻能感覺這嘩嘩聲的源頭，
有一種超越這一路的冰寒之意擴散出，真仙神識都難以承受。需要縮小範圍，提升神識凝度，才能不被湮滅，
當然，
季迭到了這裡，倒是並不著急往前，看了好一會，轉而握住了旁邊的霜年手。
「一起。」霜年搖頭，好像提前知道他想說什麼，
「月姐姐說呢？」
月花仙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迭，有些遲疑，
「我也沒進過界海深處，這次我有一些事，必須進去……」
或許是看到那一雙星眸，她沒有說後面勸的話，季迭同樣只能嘆息，
以霜年的性格，這個時候的確勸不住她，只能先看看情況，
事實上，
這寒意，他也受到了影響，需要繼續往前，只是常年擴散窺天之雨，他神識凝度，絕對要遠超越同境的，這也是他先前能看的更遠的原因，沒多久還是在白霧之中，
看到了新的景象，
和這一路來完全不同，
前面都是海水，顏色帶著快近乎藍黑的墨藍色，仿佛深不見底一樣，完全看不到水中有什麼，
旁邊有北靈聲音提醒，
「仙君，前面就是界海海水了，海上有大道之風，進去之前，最好把鯤魚衣穿上，防止有什麼意外。」
這裡，前面的白霧更大了，
季迭倒是沒著急，確實這麼一會在海面之上，感知到時不時起於海面的風，有一種大道氣息，極為古老，不過，並無什麼攻擊性，
可哪怕就是只有這些風，
海面依舊極為危險，溫度因為風，變得極低，正常情況，碎念之下，基本不可能抵擋，季迭也有一些危險之感，
當然，
神識既然能看到，他本身實力，倒是不需要什麼鯤魚衣，也足夠進去，
可其他人絕對不行，為了確保不出意外，又問了一遍，
「這個就是界海的危險麼……你說這個能抵禦外面，確定有效果？」
「我可以先進去。」北靈點頭，
「如今界海退潮，大道之力也是虛弱時期，鯤魚之衣，可以抵擋風寒。」
季迭看了她兩眼，最後並沒說什麼，只是把先前的鯤魚之身取出，
「進去吧。」
反正，剛剛已經查探過，這些風，還有溫度還在能夠抵禦的範圍，鯤魚肉身用處他大概也懂了，
這麼些天下來，這裡面的水流，已經接近乾涸，
只是內部的空間，在他法力輸入後，直接撐了起來，並沒幹癟，
剛好，先前的窟窿，差不多可以容納進去，裡面溫度明顯是更高於外面。
「進去，哦，好……」北靈微微一愣，看季迭這個樣子，似乎要直接過去，她也沒想到季迭這麼相信她，率先鑽了進去，
不過，
為了保險，季迭又做了兩件鯤魚皮為材料的斗篷，給了霜年還有月花仙君裹緊身軀，
至於材料，自然取自窟窿旁邊的鯤魚皮，反正擴大的入口，要堵住也簡單。
主要，
這鯤魚之皮並不堅硬，反而柔軟如布，他只是談了談手指，就自動有拉力從窟窿延伸，入口徹底嚴絲合縫，
天空之中，也有一頭龐大的巨獸，向著嘩嘩聲所在而去，動力自然只能靠自己，能前進還是季迭在內部，一手頂著這個東西往前，還特意在裡面也布置了一層屏障。
雖說，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速度卻慢了很多，嘩嘩聲所在，
還是越來越近，
最終，
一望無際海洋，似乎到了腳下，確實沒出現什麼問題，周圍的風明顯有大道之力，無影無形，只能感覺有一些氣息，
不過，
這一座鯤魚舟之內，的確是沒有風進來，在裡面並不算是很冷，季迭神識也一直注視著魚背所在，
先前為了實驗，他在表面外面做了放了各種東西測試，還設下屏障保護，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些，裡面的仙兵卻失去威能，沒法完全隔絕那種風寒，低溫，
可他也對於這些風的殺傷力有了一定認知。
「先祖深入界海十天，也不是全速趕路，我們速度大概可能需要從這裡往前一個月，才能到那一段。」北靈一路來，其實都是在估算距離，也拿出了一個圓盤，
只有巴掌大小，
「這是先祖設計，上面的石針，用特殊的東西製作，可以感受到北溟所在，無論何時，上面的針也會指向北溟。」
「還有這種東西？」季迭意外看了一眼這圓盤之物，上面還有一根石針，確實始終只指著一處。
「先祖曾經出入界海，自然是有一些準備的。」
北靈面紗下傳出一聲輕鬆的笑意，
「沒有這個，我也不敢說找到昔年的地點。取那個東西。」
只是，
什麼什麼界蓮，月花仙君二女倒是不知，回應的只有季迭，
「既然這樣，先去看看那個東西，我在陪你去找『雷界』。」
正常情況，界海每次退潮，持續時間大概是十年左右，後面的事是對月花仙君說的，月花仙君也點了點頭，壓下了擔憂，
「好。」
「那就出發吧。」季迭沒再說什麼，在北靈指引下，認準了一個方向，龐大的鯤魚之身在界海上空掠了出去。
理論上，
帶這麼大一個龐然大物，速度肯定比之他原來慢很多，縮地成寸的損耗倍增，可有了這鯤魚舟，航行倒是的確沒出現什麼意外，
不知不覺，
在他神識之內已經全部都是海水，
值得一提的是，
這過程還需要根據那個圓盤石針調準方向，而且在海面之上，隨著繼續深入，明顯風是更大，溫度更低，神識能覆蓋的越來越短，
季迭感受的範圍只有上億里。
當然，相比其他人，上億里已經算是很大了，連月花仙君只有千萬里，
神識也一直看著外面，
可惜，
自然沒什麼有用線索，除了海水還是海水。
原本，
季迭都以為一直會這樣，可不料一個月倒是還沒到，他擴散神識突然感知到了，在下面海水之中，似乎極速開始了不正常的動盪，
那動靜，
就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下面攪動海水，翻滾的墨浪足高百萬丈，
甚至似乎出現了一陣漩渦，
「這是……」月花仙君同樣感覺到不對，儘管這海水的顏色，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麼，神識更是無法探入其中，她還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好像下面有東西？鯤魚？」
界海之中，生存的也只有鯤魚，
聽到了這個詞彙，霜年，還有北靈都都盯緊了外面，一個手中還出現了一根手指長的柳笛之物，中間是空的，
表面有一個孔，
隨時防禦，
要知道，
鯤魚之屬，
哪怕是殘魂，都非真仙可對付，何況是活著的，就是萬古遇到了，估計也得掉頭。
何況，
這裡還是深在界海，
在這裡遇到這個東西，絕對不是好消息，
估計沒人清楚它會做什麼。
「鯤魚……」季迭微微皺著眉頭，先前其實想過，進來會遇到這個東西，
主要，
此物就生活在界海，如果進入，能遇到的概率確實不是沒有，眸子也眯了起來，不想省仙力，鯤魚舟速度陡然暴增，
不管是與不是，
先離開肯定是對的。
只是，
在那海底的漩渦，完全是盯上了他一樣，速度還絲毫不弱，同樣在後方遠遠跟隨。證明…下面的確有東西，
可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月花仙君，北靈都是面色更為沉重，
「確實有東西。」
「這裡，明明算不上界海深處，怎麼會在這裡……莫非是被同類吸引來的？」
只是，
不管什麼原因，
如今這海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異常，北靈也隨時準備吹響柳笛了。
既然她能來這裡，
對於一切自是都有準備，
此物，
同樣是北帝所留，只是能使用的次數不多了，在不確定之前，她並沒輕舉妄動。
當然，
這種情況，季迭也沒太多時間關注她，當身軀又撐著魚舟前行數億里，他也一步跨出之間出現在海面之上，
「道友。」
「季迭。」
「仙君等等。」
魚舟之內一聲聲驚呼同樣跟了出來，季迭並沒回應什麼，或者沒法回應，主要下面的動靜，好像是越來越大，
海水中漩渦增大，
甚至已經有水流沖天而起，
這是，
界海之水，和普通的海水不同，其速如箭，季迭本能感覺到一種寒意，
在他隨手一揮之下，火龍怒吼，現於無盡海面，撞滅水柱，更有恐怖雷霆環於周身，伴隨滾滾轟鳴，投下大片陰影，
「滾！！」
這一個字後，墨藍色海面動盪，大風颳起，似有同樣深沉的音色自海水之下迴蕩，
只是聽不清，到底說的什麼，可其內好像是帶著一些憤怒。
「這鯤魚非我們所殺。」季迭神情冷漠，隱隱感覺對方是因為鯤魚肉身而來，再次發話時，血海沉浮，天上天下都是海水，
一個墨藍，深邃，
一個鮮紅，滾滾煞氣震懾人心，
這一次，
明顯水下龐然大物，頗為忌憚，並沒急著出手，可還是一直足足對峙了上百個呼吸，漩渦在消失。
似乎走了。
「走了？」魚舟所在，先前季迭於周邊布置過屏障，隔絕煞氣，三女神識外放也並沒受影響，跟著同步同鬆一口氣，北靈也把短笛收了起來。
心裡暗暗慶幸，
如果沒有季迭，她一個人進入，絕對走不到那裡就必死無疑。
可這短暫的平靜，季迭卻是不僅沒有掉以輕心，反而，一抓之間一個瓷瓶已經出現在了手中，
盯緊了下方，
表情頗為淡漠。
好在，
這一次的震懾，明顯更有效果，又或者，對方的確是先前就走了，並沒發生什麼，如此又快半天，季迭也重新收起了煞氣所在，
只是，
為了保險起見，他依舊出了很大一段距離才回到了魚舟內部，很明顯，發生了這樣的波折，三女情緒都還有起伏，
「剛剛的那個，是鯤魚嗎？」
「大概是。」季迭思索了片刻，沒繼續帶著這魚身前行，
「不過，看樣子，這個東西，戰鬥力並沒那麼強，或者，只是想給一個警告。」
原本，
他都是打算用了那九轉丹藥，這也是他敢賭一賭的原因，只要能提升一個境界，到時候，就算打不過，憑藉空間道力，發揮出萬古二重的速度也未嘗不可，
這個東西，就算難纏，這個鯤魚只要不到仙王，就奈何不了他。
「鯤魚之屬，生於界海，最低的都有萬古實力，我在祖籍之中看到過，不過這個應該不強，可能是你先前讓它感覺了威脅，退走了。」霜年輕吐蘭息，
好像把先前的擔憂也一同化解，
「到了這個境界，直覺對危險的捕捉是很準的。」
這也的確是季迭感覺最合理的，也對於繼續往前，抱遲疑態度，
主要保不齊，還會繼續遇到這種東西。
「仙君……」北靈也怕他就此放棄了，
季迭沒有急著回應。
「這裡，不算是界海深處，鯤魚出現的概率絕對很少，不然不會今天才遇到，我也不會來送死。」北靈眸子閃過一絲請求，重新取出那根短笛，
「而且，都到了這裡，如果現在退出……一切就前功盡棄，對了，我這個笛子，吹出的聲音，還可以驅逐界海之內的鯤魚。」
「可以驅趕？」季迭意外看了她一眼，
「如果有這個東西，先前為何不用？」
「這個東西，只能使用三次，我先前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北靈解釋著緣由，生怕他誤會，
「我可用道心起誓。如有半句假話，未來必將死於天劫下，形銷神滅。」
道心誓言，
季迭並沒回應，只是看了看月花仙君，又看了看霜年，最後，還是輕嘆聲中收回了目光，
「都進了這裡，姑娘，到底帶來了哪些東西，就全部拿出來吧，以免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一點準備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