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修為尚淺，

  季迭也沒過多思考這些線，和真正的因果之線的差別這個問題，總之既然一身大道能夠阻擋，規避這些因果之線，

  那……

  闖到第七層，對於他似乎不是問題。於一雙雙目光注視中，

  他又繼續前行了。

  浮屠塔之外，

  而隨著季迭繼續前行，身上的大道之力自然不斷擴散，不時阻礙因果之線靠近，神空大帝還有松青，對此更為確認，他應該看到因果瘴下的真相了，

  「此子，一定是看到了因果之線了，莫非真能到達第七層？」

  「他能用大道之力，應該看到了，不然不會接連兩次都是意外。」

  二人曾經也進過浮屠塔，對於裡面情況也是熟悉，雖說每個人規避因果的方法不同，

  可在裡面經歷大多是相同的。

  「輪迴之力。」染塵散人倒是沒發表意見，只有心中在思索，

  如果是這樣，此子這份天賦倒是值得一幫，將來能有用得上的時候。

  可惜，

  季迭倒是不知，已經讓對方改變主意了。

  因果之線沒法靠近，季迭速度快了很多，這次沒有多久，就已經到了第三層的盡頭，一路因果之線他也會看。

  和先前一樣，

  這些黑色的線如果用心看，

  裡面都能看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勾陳星真仙之流，那一根線也比他人更粗，可今時不同往日。

  當年強大的宿敵，

  於他面前只能仰望，他並沒斬了此線，甚至沒有多看，繼續往前，又發現一路因果之線，也不全是宿敵之類，也有生平和他有不少交集的，只是在其中，

  並未看到那位師尊……

  明明，

  這一路，他平生所有遇到的真仙都出現了，卻唯獨少了這一位…明明理論上，他的一生受這位的影響是很大，

  不可能不出現才對。

  「還在後面？」季迭終究斬不去前塵過往，哪怕是因果也斬不了，還是會因為對方有思索，心中沉默後，

  不確定會不會還在上面，

  主要，那些很多與自己牽扯很深的人，同樣是沒出現，

  最終又踏上了樓梯。

  還是上百階之後，前面的道路轉為坦途，不同的是，他視線中霧沒那麼大，第四層的空間，

  和前面幾層一樣。

  因果之線更多，而且，明顯更為粗壯了，重量，分量估計也是，只是在季迭一指下，雨水在周邊護身，他依舊從容到達了樓梯前。

  「這一層，出現的都到了舍空。」季迭回憶著一路過來看到的面孔，都有過交集，

  比如殺過的妖族舍空，

  兩茫星之內那些舍空統領，還有月花仙君，八部舍空，南溟等等很多很多面孔，其中死在他手上的，又比其他舍空的因果線，更為粗壯，

  或許，

  是雙方恩怨更深之故，

  只是第五層，依舊沒有那位師尊，還有真正和他有很深牽扯之人，他只能繼續往前，第五層之後，自然是第六層，

  黑色的因果之線又在倍增，無一例外，依舊是與他有過生死大仇碎念，或者生平有過交集的，當然陌生面孔也有一些……

  其實也難怪。

  人之恩怨，並不是一定見過才會產生，有可能雙方沒見面，卻招惹過有關之人，雙方也會產生糾葛，

  只是，

  這到底是恩還是怨，就暫且不得而知，季迭也只是記下這些面孔，最終踏足了第七層。

  說起來，

  這一路，他看這些因果之線，也不是沒好處，無形之中他對於這些因果之道的感悟，似乎更深了，眸子之中也有出塵的光芒，當前路又變為坦途，

  可以繼續舉目在霧氣之中尋找因果之線。

  理論上，

  踏足了這裡，他出去之後就可以擁有鹿魂草了，只是他還是在往前，

  這一路，他會看到所有與之交集的因果。

  如果是這樣，

  那這其實也是一個可以切切實實判斷掌劫仙帝和他是否有牽扯的機會，無論如何，他要往前看看。

  只是他這些想法浮屠塔之外自然沒人知道。可看到一個碎念踏足浮屠塔第七層，除了染塵散人之外，剩餘二位一個仙王，一個仙帝，都是沒法平靜，

  「此子，如此妖孽……難怪後面有那等存在，……」

  先前松青本人對於季迭雖然也算是客氣，可這些都是因為後面有一位強者。如今不同，

  他已經完全把季迭當成了同境的存在，更是必須交好的存在。

  他是知道浮屠塔的意義的，

  一個碎念既能看穿真相，天賦絕對要超越自己，估計也是時間問題。

  神空大帝倒是早就和季迭交好了，對此喜聞樂見，

  「第七層了。此子竟然還沒停下，當年，我都沒法規避萬古的因果。不得不退出。此子天賦，未來成就或許絕對要在我之上，」神空大帝心中也有一些感觸，讚賞，

  當年他也就仙王，止步在了第七層，也是知道第七層的兇險的，當看到季迭還要繼續，

  也有些遲疑和憂慮。

  可也依舊只能等，

  因果輪迴，

  和先前一樣，因果黑線隨著季迭往前又來了，第一道，他看到了一個男子模樣之人，

  他也盯緊了對方，

  此人，

  從身形來看，絕對是當年，降臨天南的那一位萬古，這一根的因果之線，要比這一路來的，都更為粗壯，帶著重壓而來。一如對方當年降臨天南，

  帶來的重壓。

  只是當年對方手下，季迭動彈都做不到，如今卻絕對不同，季迭凝視前方停住的黑線，周邊大道雨水，能夠影響這因果之線，最終，強行壓下了念頭，轉而繼續往前，

  今日之人，終非本人……

  誠然，第七層之內，

  一根根因果之線，比前面要更少，看到的面孔大多熟悉，有三位蠻神，有神空閣各位樓主，八部三尊，

  值得一提的是，

  第四代蠻神，與他因果是最深的，甚至超越了前面的，這一點不同其他蠻神，

  也有沒見過的，具體修為，氣息，他就不得而知，

  不知不覺，又到了盡頭，沉默注視著前面，

  這些人之中，不知道是否有掌劫仙帝。

  此人，

  太過於神秘，堂堂一位仙帝，真容其實很少有人知道，不過這裡沒見到殺生大帝等，他還能在往前，又跨入了樓梯之中，出來之後，

  已經是浮屠塔第八層。

  「此子，好像是並非為了鹿魂草了……」

  染塵散人倒是有些好奇季迭這一樁樁因果。

  浮屠塔中的因果之線，其實並非全是假的。因為浮屠塔感知進入之人因果，

  從而量身製造因果瘴，

  所以這每一根因果之線，其實只能算是低配，可也是每個人因果延伸而出，

  那因果之道不是正常人能承受，便會感覺重壓，

  只是因果之線，他能看透，卻看不透季迭具體因果，

  看不透……

  「第八層。」季迭此次確實已經不單純是為了鹿魂草，抬起的視線，掃過了第八層，這裡和前面大多一樣，他繼續往前，又看到了很多因果之線。

  這一次的同樣更深厚，只是他竟然已經無法在其中，看到對方的身影，儘管一身雨之大道，還是能夠抵擋，季迭繼續嘗試著往前，

  可結果都是如此，在這裡所有的因果之線，已無法和前面一樣，

  看到另外那頭之人。

  並非個例……

  「看不到。是因為這些人修為更高？」

  主要浮屠塔之中，越往上修為也就越高，季迭感覺很大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也皺了皺眉頭，

  陷入了沉默，就這麼盯著那些因果之線，

  一天，

  兩天，一個月，他一動不動，如同先前那樣。

  如此一來，

  倒是讓浮屠塔之外神空大帝都有些擔心。

  「看不透，罷了。」一個月時間，染塵散人卻有某種大道，在眼眸之內閃爍，又嘗試過看看和季迭有關的，可都是看不透，

  一個月時間，季迭讓自己靜下來，感知因果之線，結果還是一樣，沉默了一陣，也踏著腳步繼續往前。

  踏入了第九層，

  這裡的空間，和下面一樣，在幾乎剛剛進入這裡的瞬間，整座浮屠塔，都開始了顫抖。

  哪怕，

  是在塔外都能感知到，

  「怎麼回事？」神空大帝有些愕然，沒想到季迭這麼進入第九層，更沒想到，

  這座浮屠塔出事了。

  只是，

  這個問題連染塵散人，都是沒法回答，第一時間驚疑不定，

  「浮屠塔怎麼會這樣……」

  這座塔，他得到了這麼多年以來也還是第一次遇到了這種情況。

  只是這些驚疑，季迭倒是沒法回應，可在一頭霧水中，他能看到前面已經出現了一根黑色的因果之線，

  可惜，

  和第八層的因果之線一樣，這因果之線，他還是看不到什麼，沉默了一陣，正要移回目光，突然感覺看著那黑線的目光突然出現了一陣變化，

  而後，和先前一樣，他眼前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

  她血衣血裙，一張臉出現之後，漸漸從模糊到和季迭記憶之中的人影重合，只是眉眼看起來更冷漠了一些。

  這種冷，是刻印在了骨子裡，是與身俱來的氣質，如同一層保護色，偏偏季迭感覺到了一些久違的……發自靈魂之中的思念，

  原來，這一根因果線，連接的……是她……

  只是比起他記憶之中的那個人

  女子周邊有很多的彼岸花，在她纖細的腰間還懸掛著一塊古樸的令牌，

  而這令牌季迭認識，月宮之中那位自稱『黃泉道，彼岸為尊』的女子，又或者血教祖師，

  曾經追隨的人……

  可這都不重要了，

  那一張臉，他怎麼會忘，

  原來，真的……是她……是那個很久沒有念出的名字，

  「墨離…莫離…」又想起她曾經的話，可他還是失約了……

  偏偏，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這兩個字，血衣女子反應和這一路來的所有人都不同，她不是不動的，而是張了張唇，似乎想要說什麼。

  只是什麼都說不了，沒有聲音，最終她也放棄了，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這是一種讓人難以捉摸情緒的表情，

  既有悲傷，

  又有……可以放心放手的笑意。

  而後，

  緩緩消失在了視線之中，連帶著剛剛的因果之線也一同消失在了前面，好像從沒出現過，

  只是那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久久還是在季迭腦海之中迴蕩，心中，卻是久久無法平靜，除了一種很悲傷的情緒，還有迷惘，

  因為，對方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樣，

  好像，

  真的看到了他一樣，連帶著這種悲傷的情緒，出現之後很久沒法再掃去，迷惘也是，

  原本，

  他覺得浮屠塔中的應該不是真的因果之線，只是對方的出現突然讓他不自信了，也重新在第九層所在的空間尋找起來，

  想要看看，

  到底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想要再找到她……

  這些在浮屠塔之外倒是看不到，不過現在浮屠塔的震動已經平靜了下來，

  染塵散人還是頗為驚疑不定，

  「因果之線，自己散了？」

  他是唯一能看到剛剛季迭前面有因果之線出現，也有些懷疑這些都和季迭有關，為了驗證，也開始掐訣推演起來，

  這推演，

  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季迭倒是不知，

  出乎意料的，

  從剛剛的因果線消失之後，整處第九層，再看不到……任何的因果之線，什麼都沒有，連帶著他那些迷惘終究無法得到確認……只能一個人久久停留在原地，

  心需要靜一靜。

  而四十九天，

  染塵散人倒是不久才突然睜開了眸子，

  「此子，因果竟然如此之大！！浮屠塔，承不住那份因果，該死的，差點毀了我的塔，得把這小子喊出來！」

  不出意外，神空大帝還有松青，都是始終關注對方的，都因為這句話滿是愕然，

  對方的推演之道，

  曾經可是與神空閣先祖齊名，

  他自然不懷疑對方推演。

  當然，

  季迭倒是不用他催了，一路返回，所有因果之線都和第九層一樣已經消失了，白霧同樣消失，

  好像，

  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只是，

  這些因果之線的疑問，還是沒讓他解開，

  他也壓下了疑問，沒多久從浮屠塔第一層之中走了出來，比起進去之時，身上似乎多了一些更出塵的氣息。

  「小子，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