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月潮並沒有那麼神奇，我沒有看到完整的未來，只看到了片段，可是，這也夠了……我已經有答案了……」霜年聲音難得有些輕鬆，
如果那些片段是真的，那她，
應該沒有占用別人的身份。
只是，這一處月潮，季迭倒是只知能看到未來，沒想到她想從未來知道過去，
也不知道她看到什麼畫面，
還是感覺她有些反常，
「你看到了什麼？」
「嗯，看到的不多，等將來告訴你吧。」霜年笑了下，坐在了崖邊，晃著修長的雙腿，美輪美奐，
「你陪我在這裡坐坐，你上次說你和那個宛華遇到了之後，只說到了大晉之後，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還沒告訴我呢。」
既然她不想說，
季迭不強求，能感覺她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坐在了她旁邊，
「後面麼，後面……」季迭也陷入了一些回憶，後面，
他去了天南中部，去了姚家，又去了禹皇朝遺蹟，出來又去了姜家，回天道宗，稀里糊塗被弄到了天北，
再次相遇，也就是那一場巫禍罷了，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既然她想知道，他還是挑挑揀揀說了一遍，這個過程自然而然提到了天南蠻族後裔的身份，
提到了那場大劫，還有仙君之路的開始。
只是，勾陳星那些人的降臨，還有最後一位萬古，他都一筆帶過，有些事終究需要他自己背負。
「蠻族後裔……」霜年默默聽著，雖然聽出他有隱瞞，可還是知道了個大概，心中也感傷，
他在找家鄉，
沒想到是因為這樣。
「你不要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也要去好好查一查這些事。」
「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季迭笑笑，
「當年三千洲蠻族覆滅，等我找到了那些人，勾陳星就有機會一個一個揪出來了。」
霜年嗯了一聲，
主動靠近了他一些，
「蠻族覆滅這件事我也聽過，我回頭去問問。可能會有一些線索。」
先前她是想過要查查前世，可季迭告訴她的不多，唯一知道的也就勾陳星，
她倒是查過，
幾萬年前消失不見，
只是，
歷史的滾滾洪流之中，
太多勢力消失在浪花中，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她同樣沒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對於她說的幫忙，季迭點頭沒說什麼，反正，既然都已經說開了，這些小事沒有和她見外什麼，
明月崖之上，老松下。
兩人始終有說不完的話，
或許是相識到現在，都是聚少離多，霜年突然很珍惜現在的時光，
時而和他問一些別的女子的情況，
比如，
姜墨離，比如，宋伽，
比如瓶瓶，比如蘇落。
「……這些說完也要很久了。」季迭有種久違的少許『心虛』，
「我聽著。」霜年『滿不在乎』，
「說吧，多久我都聽著，你們怎麼認識的。」
「好吧好吧。」季迭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一件一件都說給她聽，
算下來，要說完確實需要很久。中間霜年輕輕哼了一聲，打斷了他。
「你這個人，到哪裡都是招蜂引蝶…」
當然，這些人每一個，都和季迭經歷了太多，
她也只是說一說，
「有嗎……」季迭笑了笑。
「沒有嗎？」霜年倒是並非真的生氣，可還是瞪了他一眼，
大概沒一個女人喜歡和她人一起分享自己男人。
「……好吧好吧。」季迭討饒，把天南遇到的那些和他糾葛很深的女子都講完了一遍，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
霜年聽完了，其實倒是沒有多少生氣，
「你剛剛說的都是，都是在天南時期遇到的，在東溟，應該沒有其他人了吧？」
「……沒有吧。」季迭思考了一下，想到了月花仙君，對方算是東溟和他關係最近的女子了，應該暫時沒到那一步，
至於藍伽，
身上還有一些謎團，他沒說。
「你這一路來，招蜂引蝶的經歷，我怎麼有些不信呢？」霜年聽出他的不自信，翻了個白眼，
倒是沒有真的糾結於這個話題，
「下一次滿月是數年之後，我們回月牙湖吧，那裡你可以提升心境。」
雖說，
她也有些不舍這樣得時光，可她也不是那種時時刻刻纏著心儀之人，想要對方陪伴自己的小女人，
在修真界，
終究是實力為尊，如今季迭身份又特殊，
實力，
對於他很重要，
她也是很善解人意的。
「好。」季迭點頭。
而為了不打擾他，
回了月牙湖之後，霜年就找藉口要去看看師尊的情況，季迭則是閉上了眸子，感受著，那種氣息，心境越來越平和，
仙力，
也跟著一點一點更為穩固，
當然，有了先前的經歷，
季迭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外了，也安靜閉上了眸子，都忘記了時間流逝，不知不覺數年都好像過去，儘管體內的仙力，依舊沒有增加，可計劃需要幾百年打破的瓶頸，他感覺可以視若無物了，
而且，
這些日子下來，
整個人他都有一種很輕鬆的狀態，心境，絕對有了一個很大的提升，過往重擔這些，沒有那麼大，
季迭也睜開了眸子，
「碎念中期，隨時可以。這裡的確是個好地方。」
「心境提升，基本是因人而異，每一個人心境都是不同，月牙湖只是輔助，在這裡還是要靠自。」霜年已經回來了，一手撐著腦袋就坐在一旁，
「還是多虧了這裡。」季迭笑了笑，
幾個月時間，渾身有種輕飄飄之感，仙力也基本不能再凝實了，
隨時可以突破，
「過了多久了。」
這些天，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流逝。
「三年了。」霜年抿了抿嘴，
「神空宴都快結束了，我看你這麼投入，就沒有打擾你。」
修士，
當然和普通凡人不一樣，有些時候，一場宴會，持續十幾年都有可能，
季迭先前也聽她提起過，
而且，
就算錯過了，他倒是並不會遺憾，
他有一種預感，
萬古之前，心境應該都是夠了，
只是三年，完全值得。
「既然你出關了，神空宴已經開始了，我們一起去轉轉吧，那裡估計熱鬧起來。而且，我也得代表寒域去道個喜。」霜年主動站了起來，
「你陪我去吧。」
「好。」季迭站了起來，
當然，
要去十二樓，是需要先回到先前的廬舍那裡，也就同一時間，在廬舍之內，除了秋風，倒是還有一個老者，一身華貴的服裝，只是僅僅站在廬舍之內，
就好像能夠讓周圍的一切，都要臣服。
因為，
他是一位仙帝，
而且超越了普通仙帝，即使在整個東溟，都是赫赫有名，
神空大帝！
「師兄，如何，此人背後，應該是斬了三屍的強者吧？」秋風微微一笑，幾年時間下來，
氣息還是有些虛弱，
「這樣的強者會是誰？莫非，也是遠古時期留下來的強者，偏偏，這個烙印留下的時間不會太長。證明其是可以自由行走的，還是說對方是從避天棺出來的？」神空大帝微微思索，遠遠注視正往這個方向來的男女，
「莫非，是四溟仙宗之內的老怪物？」
「第六樓可能知道一些。畢竟抓了他的人，說不定已經知根知底。」
「第六樓？」神空大帝自然不傻，隱隱聽出了一些這位師弟的意思，也是一愣，
「你說第六樓抓了他的人？」
「師兄可以去問問。」
神空大帝深深看了這位師弟一眼，
哪怕是他，其實在神空閣很多大事的決定之上，都會聽取這位師弟的意見，
因為，
對方比自己看得更長遠，他也不確定這話有什麼深意，
「師弟是說？」
「我也只是聽聞，還要師兄自己去看看，師兄才是神空閣之主。」
「第六樓麼。」神空大帝也沒當場發表什麼意見，身軀，已經緩緩消失了，
倒是和季迭錯過了。
在他消失之後，
霜年也才到了外面，特意進去說了一聲，
「師尊。」
「要去神空宴去就是，你師伯也很快會找他的。」秋風注視了外面，
「你先讓他進來，我有話和他說。」
原本季迭是等待外面的，這話在外面也能聽到，主動走了進去，
「前輩。」
秋風也沒直說找他的原因，
「丫頭，你先出去吧。」
「師尊？」霜年疑惑，
還有什麼是自己不能聽的，
「我又不會吃了他。」秋風沒好氣看了她一眼，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霜年也不好繼續說什麼，
臨走前，她下意識看了季迭所在，抿了抿唇，可季迭倒是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不多時，廬舍之內，
只剩下了二人所在，
「前輩。」
「雖說那丫頭，是我的徒兒，可我這個人，沒有那麼多禮數，也不需要你給我跪下奉茶了。」秋風凝視著他，開門見山，
「你放心，她的選擇，我也從來不會幹預，不過，有些事可不會那麼順利，神空閣什麼情況你也知道。」
奉茶，
這兩個詞彙代表的意義，
季迭當然聽得出來，總感覺這是什麼考驗，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靠你後面那位強者麼，有些事，積怨已久，就是神空師兄同意你們關係，其他的人呢？」秋風反問，
「表面上，其他人或許不敢說什麼，可風言風語，終究不可能完全杜絕，
整個神空閣修士，怎麼看她，議論她？總不能議論一個，就直接嚴懲吧？
能管得了那麼多人麼，可如果不管，她就要一直遭受非議。」
非議，其實已經是好聽的說法，最後說不定會比這樣更糟心，
季迭當然知道人心。
特別是霜年這種身份，站的越高，恐怕就有越多的人恨不得她跌到深淵，萬人唾棄，
「前輩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說不了什麼，至於現在，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保證不會影響她，也不會讓人知道。」
「你能這麼想最好，這次讓你留下來，還是想你都來了這裡，總得給你一些見面禮。」
季迭抱了抱拳，
「多謝前輩認可，見面禮。晚輩無功不受祿……」
「見面禮還管你有功無功。」秋風沒好氣揮手，已經有一個玉簡，徑直出現在了季迭前面所在，
「對我而言，也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不過對你可能會有一些用，記得，別讓我知道你以後欺負那丫頭。」
聽到了這話，季迭倒是有些疑問，也沒當著面打開，而是抱了抱拳，
「多謝前輩，前輩放心，只要我不死，就會一直護著她。」
「嗯，有這句話就夠了。」
從廬舍之內出來，季迭心情和先前倒是截然不同了，
先前說的絕對不是作秀，
神空閣又如何，將來如果誰有不滿，
就先按在地上打上一頓。
霜年倒是一直在外面，先迎了上來，
「師尊和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讓我好好照顧你。」季迭笑了笑，
倒是沒完全說謊，
「胡說八道，師尊怎麼可能這麼說。」霜年瞪了他一眼，卻很不自信，
不知道師尊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季迭也不逗她了，
「其實前輩就是和我說了一些談心的話。反正沒什麼。走吧，不是要去神空宴。」
霜年也沒再追問什麼，
「其實我也知道師尊會和你說什麼，我自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只是怕順帶連累了師尊……」
「放心好了。」季迭停了下來，認真看著她，
「而且，我可不是神空閣之人，可沒有那麼多顧忌，如果有人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子，我不介意打碎他的牙齒。這樣看誰敢說。」
反正，
神空閣也不敢真如何動他，這才是他的風格，先前和霜年師尊說的，還是比較含蓄的，
「別瞎說……」霜年既感覺溫暖，又怕他真做出這樣的事，
這裡可是神空閣，她自然不希望季迭鬧事的，或者更不希望他有事，也先轉移了話題，
「神空宴，十二樓的人都會去，包括第六樓也是，待會你看到了他們，記得先不要衝動。等神空宴結束，你的事和師伯一說，他一定會主持公道。」
「我是那種衝動的人麼，要衝動也是他們衝動，他們的碎念，還在我手上。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惹我，我也不會惹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