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娘迎上去,無視宋玉芬母子三人,拉住四根的胳膊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笑著說,「你猜誰來了?」
周四根的目光在屋裡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美英嬸的臉上,「你是美英。」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美英眼眶微熱,沒想到時過這麼多年,四根還能一眼認出她。
「是我,我都老成這樣了,你還認得我。」美英擠出一抹笑,忍下眼淚。
周四根笑著放下手裡的醫藥箱,走到美英嬸面前,「你還和以前一個樣,咋能認不出。」
美英差點哭出來,她以為在這個世上,再沒有人記得從前的周美英了。
周四根轉身,看向門口的宋玉芬母子三人,皺眉問:「你們來這裡鬧什麼?」
面對周四根,周小金和周小銀連話都不敢說,也就宋玉芬敢說兩句,「四根啊!你是講理的人,你來評評理,這世上還有親女兒不奉養親娘老子的道理?這簡直天理難容啊!」
周四根什麼人,只這一句話,他立馬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由冷哼,「你說你是她娘老子,你拿出證據來,你們周家的戶口本上有她名字嗎?你們周家有將她好好養大成人嗎?你喊她一聲女兒,她會答應嗎?」
宋玉芬跳腳,「我是她娘老子,全村人都知道,還要什麼證據?你這不瞎胡扯嗎?」宋玉芬眼珠轉了轉,探究的眼神在周四根和美英嬸身上來迴轉了兩圈,又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指著周四根,「我知道了,你是看上我家美英了吧?難怪你媳婦死了這麼些年你也不另找,原來是早就勾搭上我家美英了,行,這門婚事我同意,但彩禮你得拿給我,否則你別想讓美英進你家門。」
美英嬸聽了這話氣得肺都要炸了,又覺得很對不起周四根,漲紅著臉上前要反駁,卻被周四根擋住。
周四根臉色淡淡的笑了笑,「別跟她吵,不值當為這種人生氣。」
顧白在一邊看著,越發覺得這個周四根很有意思,此人無論是氣質還是言語方面,都與這小山村格格不入。
宋玉芬在周四根家鬧著,兩個兒子在一邊幫腔,院門外擠了一大群人看熱鬧,就這麼過去一個小時,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那騎摩托的是不是警察?」
村裡人大多從沒出去過,警察也沒見過,但也有去過縣城的,見過警察,知道警察穿什麼樣的衣服。
「往這邊來了。」
人群嘩啦啦散開,給往這邊騎來的摩托車讓道。
警用摩托停在了顧白的摩托車旁,下來兩個年輕警察,「顧小姐在這裡嗎?」
院里的顧白走出來,「是我報的警。」
「又是你?」年輕警察眼睛一亮,笑著打招呼。
原來是上回去上樑村的那個年輕警察。
顧白微笑,「又見面了。」
兩個警察跟在顧白身邊進了院里,一路上顧白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次沒有拍視頻?」警察笑問。
顧白挑眉,「這種案子還需要視頻?」
年輕警察擺手,「不用不用,我就隨口一問,對了,我姓李,你喊我小李就行。」
顧白當然不會喊他小李,「李警官,這事在這地方看來不是什麼新鮮事,也不知有多少女孩落了難,我不是自己解決不了,只是希望能由你們出面,好好震懾一下這些無知法盲,樹一個榜樣,給他們普普法,以免再有人被害。」
李警官點頭,「顧小姐做得很對,是我們工作不到位。」
顧白心裡嘆息,這樣的山溝溝,幾乎就是法外之地,要不是她有衛星電話,派出所十年八年都不會來這裡出一次警。
宋玉芬在見到兩位穿警服的警官時,腿都嚇軟了,趕忙擺手辯解,「我們什麼也沒幹,她撒謊,我們就是來看女兒的,兩位領導可千萬別信她的鬼話。」
周小金和周小銀更是嚇得臉白如紙,縮在老娘身後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出。
兩位警官沒有聽信一面之詞,問過話后,又去外頭問了幾個村民事情經過,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這次的事情和上次上樑村的不同。
上樑村那次是動了手的,還傷了人。
這次不一樣,就是動動嘴皮子打了場嘴杖,沒有造成什麼實際上的後果,而且關係上也更微妙,處理起來自然得用不一樣法子。
就像顧小姐說的,他們既然遇到了這種事,就不能輕輕揭過萬事大吉,得利用這次的事樹立一個榜樣,給這些無知法盲普普法的同時震懾他們一下,讓他們以後做事之前三思一下。
於是宋玉芬母子三人被帶到了村裡的曬穀場,村裡人幾乎都來看熱鬧了,都不用找村長去喊人來。
李警官和同行的同事在曬穀場當眾教育批評了宋玉芬母子三人,並告訴他們,虐待子女,遺棄子女,都是犯法的。也同時告訴了周家兄弟,強搶民女是要判刑的,一輩子吃牢飯。
當場,村裡有好幾個女人衝出來求李警官救命,說她們不是自願嫁給村裡的某某某,是被強搶的。
曬穀場的事顧白沒有關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美英嬸和四根娘在廚房準備午飯,顧白則和周四根去了書房。
在這樣的山村裡,能像周四根一樣在家裡弄一間單獨書房的,還真沒有幾家。
走進書房,顧白一眼就看見書房牆壁上掛著的字畫,那字畫是用布帛綉制而成,布料很特殊,和她從神秘山洞中得來的布帛一模一樣。
不僅布料一樣,上頭的字也是同樣的古耶羅文。
「顧小姐找來這裡,不是來看字的吧?」周四根將藥箱放到桌案上,拿起保溫瓶給顧白倒了一杯水。
顧白指著牆上的字畫問:「你認識這字?」
周四根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盯住顧白,「怎麼?你認得這字?」
顧白心知想要聽實話,自己也要說實話,便開門見山道:「不瞞周先生,我就是為了這字而來。」說著,她拿出自己從布帛上抄來的幾個字,遞到周四根面前,「這是古耶羅文,認識這種文字的人少之又少,我有幸得了一本密卷,可惜不認字,猶如睜眼瞎子,偶然從美英嬸那得知周先生家裡有這種字畫,且周先生的父親認得這種字,就央求美英嬸帶我來尋周先生您,希望周先生為能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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