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顧白和陸司南為了帶豆豆快些遠離危險之地,在森林裡疾行了一陣,等他們停下來時,發現早已迷失了方向。
好在鄭山留身上的地圖他們也有一份,等天亮了再找路,應該能找到。
兩人找到一片幾個平方大的空地,準備紮營。
豆豆趴在陸司南背上打瞌睡,見爸爸媽媽停了下來,揉著眼睛問:「媽咪,到地方了嗎?」
顧白拿手電筒掃視著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后才示意陸司南將豆豆放下,「先在這裡歇一晚,明天天亮再想辦法離開。」
豆豆看了眼四周,見只有個們一家三口,又問:「宋伯伯他們呢?」
陸司南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肩背,看了眼四周,道:「你和媽咪在這裡歇一下,我去找點樹枝來生火。」
顧白忙拉住他,「就在這邊上撿,我們一起撿,不要分開。」這片森林裡藏著不知多少危險,一旦他們分開,遇到危險時連個幫手都沒有,且極容易迷路走散,走散了,怕是這輩子都再見不到也走不出去。
「好。」陸司南抓住顧白的手,另一手撿住兒子,顧白打著手電筒,一家三口一起去撿樹枝。
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天要塌,他們也不慌。
森林裡別的不多,樹枝是要多少有多少,他們很快就燃起了篝火。
顧白從包里拿出一隻軍用的摺疊不鏽鋼飯盒,用掉兩人身上一半的飲用水,煮了一鍋菜粥,菜是脫水蔬菜,正好吃肉吃膩了,吃點清淡的。
三人剛吃完,還沒來得及鋪墊子睡覺,就聽見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傳來一聲獸吼,嚇得豆豆一個激靈差點沒栽火堆里去。
一聲獸吼過後是第二聲,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
別說豆豆,就連顧白和陸司南都變了臉色。
這是獸群啊!一群猛獸正在朝他們逼近。
陸司南反應很快,迅速將豆豆背起,穩穩固定在自己背上,顧白則一手拿槍一手拿刀警戒著,以防有猛獸突然撲過來。
「怎麼辦?」陸司南看了見那一片數不清有多少雙的眼睛,在暗夜裡發著悚人的幽芒。
顧白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棵大樹,「上去,你先上,我斷後。」那棵大樹她早就注意到了,樹榦和別的大樹不一樣,十分粗壯但歪歪扭扭的,上頭的分枝也一樣歪歪扭扭,很適合上樹。
陸司南知道顧白的本事,也知道這時候謙讓只會更浪費時間錯過最佳自救時機。
陸司南上樹后找了個位置蹲下,立即喊,「快上來。」
這時已經有兩隻猛獸撲了過來,被顧白賞了兩發子彈,趁著更多的猛獸還沒撲上來,她幾個縱躍上了樹,尋到陸司南身邊蹲下,一手勾著樹榦,一手拿槍瞄準下邊的猛獸,只要他們敢爬上來,她就一槍一隻。
幸好,那些猛獸並不會爬樹,圍在下邊等了兩個小時沒等到他們下去,也就失了耐心,慢慢散去了。
「要下去嗎?」陸司南問。
顧白搖頭,「它們不會走遠的,肯定就守在附近,只要我們下去,它們立刻就會撲上來,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兩人只能窩在樹上,豆豆趴在陸司南背上睡著了,直到天亮才醒過來,發現自己還在爸爸背上,而爸爸和媽咪還在樹上。
他能看見爸爸肩膀上背著他的肩帶已經將爸爸的肩膀磨破,鮮血浸透了爸爸的襯衣,也不知那傷口有多深。
「豆豆醒啦?餓不餓?」陸司南感覺到豆豆細微的動靜,忙問。
豆豆的肚子咕嚕了兩下,卻搖頭,「不餓,爸爸你我下來,我可以自己站好的。」
陸司南給豆豆遞了一塊巧克力,「你先吃點這個,等會確認周圍安全了咱們就下去。」
顧白已經瞭望了很久,沒有發現那些猛獸藏匿的蹤跡,應該是真的離開了。
「我下去看看,你們先待著別動。」
陸司南不放心,可他現在背著豆豆,也幫不了太多的忙,只能點頭,「好,你當心點。」
沒多會,顧白回來了,卻不是一個人。
「快下來,都走了。」
陸司南下樹,看見顧白將她帶回的人扶到樹下坐著。
不是別人,正是跟在他們身後離開窪地又跟丟了的蘇娜菲。
蘇娜菲此時很狼狽,身上衣裳破破爛爛的,破口子里是被獸爪抓破的傷口,鮮血淋漓,皮肉翻卷。
許是失血過多,蘇娜菲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眼睛緊緊閉著,昏迷不醒。
「怎麼回事?」陸司南一邊將豆豆放下,一邊朝顧白問。
顧白搖頭,「不知道,可能遇到獸群了,能活下來已經很幸運了。」
豆豆扯了扯顧白的衣袖,「媽咪,爸爸的肩膀也受傷了,我不想要爸爸背我了,我能自己走的。」
顧白趕忙去看陸司南的肩,陸司南想藏卻又哪裡藏得住,傷得不深,卻能看出來他受了一番苦頭,那種扯磨的疼痛並不好受。
「我沒事。」陸司南見顧白紅了眼,趕忙拉下她的手,址了衣領將傷口蓋住,「不怎麼疼,真的。」
顧白沒說話,轉身從背包里拿出一罐葯,先用藥棉給他消毒,再將藥膏塗抹在他傷口處。
原來火辣辣的傷口瞬間就舒服多了,清清涼涼的。
「我真的沒事,省著點用。」陸司南見那罐子不大,裡頭的藥膏也不多,她這一挖一大坨的,哪夠塗啊,後頭還不知有多少險路等著他們,這種好葯得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帶的還有,你別管。」顧白悄悄擦了淚,心裡酸酸脹脹的很不好受。陸司南打小就家境優越,幾時吃過這種苦,彷彿他這輩子吃過的苦,都是因她而來。
如果不是她,他或許可以過得更好,依然在那豪華的辦公室里,指點江山,發號施令,動動手指就是百億大合作,掌握著無數家庭的生計。
可他現在卻身處這樣的險境里,最後能不能安然出去都不知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顧白的心情突然變得很低落。
「你在胡說什麼?」陸司南正了臉色,將她歪著的臉扳正,盯著她的眼睛,一字字道:「能和你在一起,無論做什麼,哪怕明天或下一刻就死掉,我也是高興的。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生活再好又有什麼用?更何況,咱們還有了豆豆,為了豆豆,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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