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是我。」
陸司南低沉暗啞的嗓音裡帶著深濃的剋制。
顧白的心跳快了起來,想到出國前一夜發生的事,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我沒事。」她佯裝平靜,語氣淡淡。
「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你?你究竟在哪裡?」陸司南問,手緊緊捏著電話。
「我在亞桑國,你找不到我,再等等,我很快——」
話沒說話,通話自動結束,時間到。
顧白閉眼,剋制住想要摔掉電話的衝動,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將手機送回到方星辰面前。
方星辰接過手機后隨手放在桌上,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問:「如果老師的後續治療全部由你負責的話,大概需要多久?」
顧白微愣,「後續治療全部由我負責?你是在開玩笑嗎?」
方星辰放下水杯,微微抬頭與她對視,鏡片后的眼睛異常明亮,「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
不像,一點都不像。
顧白在他對面坐下,皺著眉道:「鍾前輩五臟皆損,治療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且需要大量的時間去調養,這個過程並不需要我全程陪護,只要是出了師的古醫都能勝任。」
方星辰的眼睛隨著她的身形移動而移動,臉上表情未變,「可我和我老師只信任你。」
顧白盯著方星辰,目光逐漸冷下,「在方先生眼裡,我是不是很好笑?」
方星辰微微挑眉,「這話怎麼說?」
「明明只是階下囚,為何要這麼可笑的跟你講道理,遵命不就完事兒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方星辰的眉頭微微蹙起,直接反駁,「你不是階下囚,是我請來的大夫,是客人。」
顧白冷笑,「客人?那方先生的待客之道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在方先生眼裡,客人是不配擁有人身自由的,對嗎?」
方星辰不說話了。
說對?說不對?
似乎都不行。
談話不歡而散,顧白氣得直接回房間睡覺,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再說。
方星辰也是煩躁得很,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抽了什麼瘋,怎麼總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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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順銘體內的亂氣被疏導平順后,人的氣色和精神明顯好了起來,再經過顧白的藥方和銀針刺穴的治療調養一周后,人已經可以下地走走,吃東西也比從前有胃口,總愛昏睡的毛病更是徹底好了。
這天鍾順銘在接受完顧白的刺穴治療后,借口說有事要和方星辰說,將顧白打發走。
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師徒二人,鍾順銘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送顧小姐離開?」
方星辰回,「等老師您的病情徹底穩定后。」
鍾順銘卻說,「我現在還不夠穩定嗎?」
方星辰不接話。
鍾順銘嘆了口氣,「我看顧小姐最近都沒跟你說過話,你們之間是有什麼事嗎?」
方星辰很乾脆的搖頭,「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如果真的什麼事都沒有,你為什麼不肯讓她走?」
方星辰抿著唇不說話。
「在我面前,有什麼不能說的?」說著他又笑了笑,「我也年輕過,也是過來人,顧小姐這樣的女人,你會心動也很正常,只是,強扭的瓜不甜。」
方星辰能查到的資料,鍾順銘又怎麼會查不到。
顧白有個兒子的事,且與孩子親爸藕斷絲連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老師,您想多了,沒有那種事。」方星辰皺眉,他表現得那麼明顯嗎?連老師都知道了。
鍾順銘呵呵笑道:「有沒有這種事你心裡清楚。我知道你不喜歡靈兒,所以我從來沒動過將靈兒許給你的念頭,因為我怕靈兒會愛苦。同樣的,如果你執意要留下顧小姐,最終受苦的人,只會是你。」
在感情的世界里,只要不是互相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結局都不會太美妙。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敲得還挺著急。
「進來。」
進來的是鍾順銘的手下。
「什麼事?」他的這個手下向來知道分寸,極少這麼失態。
男人一臉著急,「不好了,顧小姐被抓走了。」
方星辰猛的站了起來,帶翻了木凳,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來人,「你說什麼?」
鍾順銘也道:「說清楚。」
男人趕忙將事情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原來剛剛顧白拎著藥箱剛走出鍾家沒幾步就被人攔了,攔人的是亞桑國皇室里出了名的紈絝。
那紈絝是皇室中一個爵爺的兒子,向來跋扈,又十分好色,見到顧白這樣的絕色,還是個外來的,哪裡有放過的道理,當即打著請她去給爵爺看病的理由,強行讓他的兩個三級巔峰手下將人帶走了。
「賀蘭圖!」方星辰咬牙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鍾順銘朝男人問:「賀蘭圖知道顧小姐是我的客人嗎?」
男人搖頭,「應該不知道,我正要說,人就已經被拉走了。」
方星辰有些著急,人已經衝到書房門口了,突然想到還沒有跟老師道別,又跑了回來,「老師,我先去一趟。」
鍾順銘點頭,「你去吧,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人是我們請來的,一定要安全無恙的送回去。」
方星辰應聲,隨即轉身快步離開,走出鍾家后,更是急得跑了起來,平日里的優雅淡然全部消失無蹤。
病床上的鐘順銘突然笑了起不,「這樣的方星辰好像更有人氣兒了,挺好。」只是想到註定要失望的女兒,他不由又嘆了口氣。
星辰是他最看重的弟子,起先他也有想過撮合他和靈兒,可惜星辰對靈兒始終冷冷淡淡的,可惜啊!
***
顧白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倒霉透了,怎麼就遇到一個這樣蠻不講禮的紈絝呢?
「我說了,我是鍾順銘前輩請來的古醫,是來治病的。」
賀蘭圖根本不信,哪個學古醫的會同時學古武?就算同時學了古武,能這麼年輕就直接三級?
三級,連他這個皇室小爵爺學了十幾年古武也才二級而已,就這還被人誇是天才呢。
「這位小姐,你別緊張,我沒有惡意的。」
緊張你妹,我這是緊張嗎?我這是生氣,是憤怒,你眼瞎看不出來嗎?
要不是這小子身邊有兩個三級巔峰的武者保護,她肯定要將這人打成豬頭。
顧白一邊在心裡罵,一邊擠出一絲笑,「我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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