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寶玉見了段志能,打死也不肯跟李婆子走了。
一邊踢她,一邊沖段志能喊道,「爹,這個壞女人把娘打死了!你把她關起來,給娘報仇!爹你快打死這個壞女人!」
段寶玉伸手指著段嬰寧的背影。
原本段嬰寧並沒有回頭。
直到聽到段寶玉又開始嚷嚷,「還有段團團那個野種!爹你打死他們!」
聽到這話,段嬰寧腳步一頓。
方才她還認為,段寶玉只是個孩子而已,只是被周氏給影響壞了。
認為他骨子裡並不壞。
但現在她收回方才的想法。
段寶玉雖小,但從小生活在這烏糟糟的環境中,早就被影響壞了!
這個臭小子,骨子裡也流淌著周氏他們這樣惡毒的鮮血!
段嬰寧因為與他們是一家人而感到可恥!
她深呼吸一口,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當著兒子的面,她不想再動怒、做個只會打打殺殺的女魔頭……她輕輕親了親團寶的額頭,面帶笑意的將他遞給了李婆子。
「團寶你先回去,娘親等會子就回來好不好?」
「我知道了,娘親。」
知道娘親生氣了,團寶乖巧的依偎在李婆子懷中,再不見平日里的調皮。
李婆子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段嬰寧輕輕捂著團寶的耳朵,這才對李婆子吩咐,「今日在我回來之前,不論都不許放進靜心院。」
「你拿菜刀坐在門口守著,不論是誰只要敢強闖……只管給我往死里砍!」
她面帶笑意的說出這番話,令人更加毛骨悚然!
見她笑意不達眼底,李婆子不寒而慄!
她臉面點頭應下,抱著團寶飛快的離開了。
段嬰寧這才轉頭看著段寶玉,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不見,一雙眸子冰冷如雪!
「把你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她一步步走近。
察覺到她周身都泛著一股子冷意,像是要殺人似的,一雙眼眸中也漸漸籠罩著嗜血的光芒……段志能心尖一顫,似乎全身都被一股子寒意侵蝕了。
段寶玉哪裡承受得住她這樣的氣勢?!
他身子一抖,「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段志能下意識把他護在身後,說話也開始不利索了,「嬰寧,你,你不是要去找容世子嗎?」
「你趕緊去吧!寶玉是孩子,他說話不過腦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畢竟他是你弟弟!」
「他從出生到現在,可叫過我一聲姐姐?」
段嬰寧反問。
這些年來,段寶玉從來都是對她喊「壞女人」,何時喊過姐姐?
素日里段志能他們也不管,任由段寶玉對她不敬。
眼下倒是知道,她是段寶玉的姐姐了?
段嬰寧冷笑,「他的確只是個孩子。一個孩子能說出這樣可怕的話,難不成不是你們的罪過?」
段志能一噎,「為父……」
「你應該慶幸,眼下我要去找容玦算賬,沒時間與你們廢話。否則即便他只是個孩子,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拔掉他的舌頭!」
此話一出,就連段志能都被嚇得面如土色!
方才段嬰寧周身氣勢冰冷而又可怕,就連他也招架不住!
目送段嬰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確定她不會再回來,段志能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段寶玉還在哭,段志能忙抱著他進屋。
只見周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段志能連忙喊人,「來人啊!請大夫!」
……
今日的段嬰寧,猶如是女魔頭降臨人間。
她出了寧遠侯府,毫不猶豫的往護國公府而去。
她腳步很快,但仍能看到街頭巷尾的百姓、路過的行人對著她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她也仍能聽清楚他們在談論什麼。
「這位就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吧?」
「是啊,方才我瞧著她是從寧遠侯府出來的!寧遠侯府只有三位小姐,大小姐是個庶出的,我倒是見過幾面。三小姐我也認得,這位一定就是傳聞中的段二小姐了!」
「她怎麼還有臉出門見人啊?」
「就是!換做是我,這會子只怕找個地洞自己躲進去了,哪裡還敢出來招搖過市丟人現眼?」
「瞧瞧人家,生了個野種、還栽贓給容世子,哪裡有半點羞恥之心?」
「也虧得是容世子!換做是別的男人,被這麼潑髒水、還被戴綠帽子,恐怕早就大開殺戒了吧?」
「不錯!這位段二小姐就是仗著與容世子有婚約在身,因此才想讓容世子喜當爹呢!」
「呸!臭不要臉!」
「要我說,她跟那野種就該沉塘!」
不堪入耳的聲音,不斷傳入段嬰寧腦海中。
每向前一步,她都彷彿行走在刀尖上。
對容玦的恨意,也就愈發的加深了!
既然不想做團寶的父親,早早說出來便是,大不了直接退婚!
何苦要替她擺平一切,給了她的希望、卻又親手將她推進懸崖?!
被推進懸崖的不止她一人,還有團寶!
她可以被罵,她不在乎,畢竟被罵幾句又不會少二兩肉……但是她受不了,團寶被人這樣唾棄辱罵、受不了兒子被人欺負!
鋪天蓋地的恨意將她席捲,段嬰寧已經在失去理智的邊緣徘徊!
她來勢洶洶。
哪知還未到護國公府,一道黑影突然現身,重重的一掌劈在了段嬰寧後頸處!
她一心想著找容玦質問,倒是警惕性有所鬆懈。
黑衣人現身,她下意識想要避開、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後頸處遭受重擊,她身子一軟,不甘心的閉上眼倒了下去!
段嬰寧再醒來時,身處一間布置的極為簡單的房間內。
她居然……被人擄了?!
「沒想到我也有今日,真是丟臉到家了!」
段嬰寧咬著牙,撐著身子坐起來。
方才她正躺在床上,除了後頸處仍隱隱作痛之外,周身上下衣物完好並未受傷。
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到底是什麼人功夫如此之高,竟能悄無聲息的靠近她、傷害她,還敢堂而皇之的在街頭行兇!
段嬰寧警惕的豎著耳朵,聽不見有任何動靜。
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但眼下趕緊離開要緊。
段嬰寧翻身下地,快速來到了門邊。
哪知她剛要開門,房門卻被人一把推開了!
看清楚門外的人是誰后……段嬰寧臉色巨變,不敢置信的盯著他,「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