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的人發昏。

李明拿著一支小手電筒，不死心的在早就翻過幾百遍的護士站里搜尋，好半天才從柜子底下摸出來半瓶維生素片，開心的笑起來，結果扯開嘴上的乾裂，不笑了。

他沒找到小美藏起來的水，而她越來越沒有耐性。

不僅在他面前念叨後悔的話越來越多，還想鬧到鄭嵐心面前，這是李明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三天了，他肯定自己跑走了。」小美突然出現在李明身後，眼神幽幽，語氣惡毒。

「不可能。」李明打斷小美的話，指著對面堵起來樓梯口，「你沒覺得下面的聲音小了點嗎？」

四天前陸元浩發現全身塗滿喪屍血可以掩蓋人味穿過喪屍群，於是在第二天早上下一樓搬礦泉水，原本以為十幾分鐘后就會回來，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消息。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當天中午，李明嘗試混進喪屍群，卻很快被喪屍發現，差點回不來。

然後，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樓梯口等，一樓到九樓遍布喪屍，他每天聽著喪屍的動靜，發現他們夜晚比白天更活躍，而且聲音越來越小，除了偶爾躁動發出比較大的聲音，他覺得是陸元浩在清理下面的喪屍。

小美這話都聽膩了。

「李明，別再自欺欺人了。陸元浩要是在下面，喊幾嗓子你聽不到嗎？」小美拉住李明的手，「再沒有水，咱們撐不過兩天，看看你的嘴。」

李明甩開小美的手，舔舔嘴唇，他想到廁所水箱，告訴她。

「十樓所有房間的喪屍都清理乾淨了，咱們把水收過來。」至少能再堅持兩天，「再等等。」

小美冷笑一聲，到底還是想喝水，找工具去收集水。

李明煩躁的抱住頭，頹廢的蹲在地上，盯著樓梯口出神。

如果，四天前他出去的話……

「小明。」鄭嵐心喊，驚醒李明。

李明急忙跑回去，看到小源子正在吃奶，立即背過身，「師娘，什麼事？」

「你把那喝了吧，剩點給小美。」鄭嵐心背對著李明，聲音十分平穩。

李明轉頭，看到床邊桌子上有一杯奶。

又是吵鬧又安靜的漫長一夜。

李明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醒的，看著夜幕褪去，樓梯口依舊沒有人出現。

昨晚小美喝了奶，他喝了點水，吐到胃疼，現在卻可以面無表情的喝下，人果然都是逼出來的。

小美已經從擰不開瓶蓋到現在可以獨立去十一樓找喪屍殺，進步程度巨大。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激烈的挑釁。

「你要幹什麼？」

「我寧願出去被咬死也不想在這裡渴死。」小美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沒有壓低，「你個沒種的孬蛋。」

小美全身塗滿喪屍血，手裡拿著拖把桿綁著手術刀做出來的武器，鬧著給鄭嵐心看。

李明不想她這樣被師娘看到，奪了她的武器，「我去。」

李明去給自己做好偽裝，「我師娘要是有事，你也活不了。」

小美現在對這樣的威脅已經沒什麼反應，她的目的達成，也不多爭無謂，站在樓梯口，「你放心，我還指望你多活幾天，我在這接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