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棟再次與林凡相對而立。

「師弟，接下來你要小心了。」耿棟憨憨的提醒道：「平日里我很少使用接下來的狀態，一方面，對我來說的確消耗不小，但另一方面，那個狀態下的我……很危險。」

「呃。」林凡愣愣的點了點頭。

耿棟深呼口氣。

身體微微前傾，彷彿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整個人額頭青筋跳起，牙齒緊咬。

「鬼腦，開啟。」

下一刻。

耿棟的腦袋裡迸發出一股破碎之聲，彷彿一個枷鎖終於打開，林凡甚至能看到，他的太陽穴正在快速跳動，彷彿下方有一塊肌肉在不斷起伏！

那是，大腦的收縮！

與此同時，耿棟全身上下血管暴起，全身肌肉瞬間暴漲，皮膚變成血紅，就連雙眼都因為暴起的毛細血管變得猩紅一片。

他的心臟，以一股恐怖的速度在快速跳動，那跳動的聲音甚至如同戰鼓，連綿不絕，一分鐘怕是至少有三四百下的跳動。

如果是普通神祇的話，這恐怖的心跳速度怕是早就讓心臟爆炸，或者讓血管無法負擔。

但林凡卻親眼看到，隨著心臟的跳動，耿棟的胸腔也在快速的收縮放大，甚至那緊繃的血管都隨之而動，整個人非但沒有因為那恐怖的心跳速度崩潰，而是動用全身的肌肉和血管去適應了這恐怖的心跳。

甚至連耿棟的呼吸都變得快速無比，隔膜肌宛若不知疲憊的風箱，快速地抽放著肺部的空氣。

一瞬間。

耿棟體內的血液流速宛若千尺瀑布，一息之間流轉千百里。

他原本就洶湧澎湃的神力在這一刻宛若萬江匯聚，滔滔不絕，連綿無窮。

「這……」林凡愕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才是真正的鬼腦。」觀察窗外，張成風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林偉茂，「能夠完美操控每一塊肌肉，或許說起來很輕鬆。」

「但絕對不可能有人做到。」

「因為，一些肌肉，是無論如何也無法主動操縱的，比如心臟，比如內分泌，比如……」

「但，如果有人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

「那麼他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的神經衝動，自己內分泌系統的開關。」

「神界有一種普遍的理論，叫做自身抑制。在長久的進化中，神明為了保證大腦有足夠的營養發育，從而抑制了肌肉的生長，這也是為何就算是力量之神都很難抗衡同等體重的神界凶獸。」

「而除了抑制肌肉生長，身體也會本能的限制肌肉的技能，讓肌肉無法發揮出最大力量，免得出現撕裂和拉傷。」

「這是一件好事，但卻也讓神明很難發揮出自己的潛能。」

「因為，抑制肌肉發展的基因已經寫在了神明的每一個細胞之中。為了獲得神性和智慧，我們放棄了純粹的力量。」

「當然，並不是說這種自身抑制是錯誤的選擇。我們神明之所以能在上古時期將那些凶獸趕走，成為神界的主人。就是因為我們捨棄了純粹的力量，擁有了神性與智慧。」

「但……忽略群體的發展所需，這種對於自身的抑制，在生死的戰鬥中卻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你可以想象得到，當你與人作戰的時候，你主動將自己的心跳增大數十倍，擁有超乎尋常的耐力，同時身體的肌肉抑制被打開，可以爆發出三倍甚至四倍的速度與力量……最關鍵的是，你的腎上腺素在你的控制下源源不斷的分泌，讓你的反應神經提升數百倍的能力，甚至你克服了本能的恐懼，關閉了感受疼痛的細胞……」

「你能感受到微風的流動，你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你能感受到力量在每一根肌肉纖維中傳導。」

「你能夠完全的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可以關閉體內那自身抑制的基因。」

「……這，就是鬼腦的可怕。」

張成風說到這裡，目光複雜的看著演練場中那身體已經發生巨大變化的耿棟，「而我說的，就是此時的他。」

沒人知道，當年那個被那些元素類神明瞧不起的格鬥之神，到底是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和血汗，每一塊肌肉經歷了怎樣的疼痛，才擁有了這種可怕的對身體的絕對掌控的大腦。

耿棟看著林凡。

此時的他已經與之前渾若兩人。

大腦中隱藏的開關被主動開啟，他體內的內分泌系統在他的控制下快速運轉，大量分泌腎上腺素和甲狀腺激素，這是能夠刺激神經和肌肉細胞的激素。

與此同時，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微微顫抖，細胞中的抑制基因被關閉，神經傳導的遞質在這一刻無比敏銳，反應神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

一股源源不絕的力量感湧上心頭，他的感官在這一刻無比發達，體內流淌的鮮血宛若江河奔涌的浪潮聲，他甚至能感受到微風吹過自己身體時，每一根汗毛的擺動。

主動控制的腎上腺素快速分泌，讓他更是感覺時間在這一刻無比緩慢。

但，他的內心卻依舊是絕對的冷靜，這就是鬼腦的可怕。

「三師弟，」耿棟伸出三個手指，十分貼心的提醒道：「你或許無法理解，但現在的我，十分難對付。」

「你小心準備，三，二……」

林凡安靜的看著面前的二師兄，毫無疑問，對方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點，林凡心中竟然出現了一種面對捕食者的生物本能——恐懼！

沒等耿棟倒數完。

林凡已經直接出手。

「枯萎！」

「虛弱！」

林凡遙遙伸出一隻手，一股濃郁的死亡神力從林凡掌心中奔涌而出。

一時間，時間長河再次在耿棟身上流淌。

但。

耿棟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反應，那本該出現的虛弱感和無力感在這一刻竟然完全沒有！

「很不錯的技能。」看著一臉愕然的林凡，耿棟笑了笑，「能夠減緩細胞的代謝速率，呈現出如同衰老一般的狀態，從而導致整個身體的短暫衰老和虛弱。」

「但。」

「現在的我，可是連細胞里的線粒體和鈉原子通道都能完全掌控。」

「簡單點說就是，你的這些技能，對我，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