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椅還是有些硬了。」克勞利直起身子，揉了揉腰，「是時候換一個椅子了。」

站在辦公桌對面的一隻高等惡魔連忙恭敬的勸道：「王，這椅子可是一尊戰神的頭顱……雖然是當時艾米斬下的，但也象徵了我等惡魔的實力和您的王權……最好還是不要更換。」

「你……」克勞利皺皺眉頭，忽然笑了笑：「你是在反對我么？」

「不敢，屬下不敢。」那隻高等惡魔連忙低下頭。

克勞利又笑了笑。

然後從桌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合同，這一刻，那隻高等惡魔猛地跪倒在地，大聲乞求。

但。

「嘶拉。」

克勞利將那存放著靈魂的契約緩緩撕毀，將裡面的靈魂放在嘴裡，大口咀嚼。

下一刻，這隻惡魔在嘶吼中直接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完全看不出曾經存在過的痕迹。

克勞利打了一個飽嗝，嘴角微笑。

「這傢伙說的很對。」克勞利向辦公桌對面的另一隻惡魔笑道，「這隻座椅，雖然是艾米那傢伙留下的……但，還是不能換。」

「但。」

「很不巧，我是地獄之王。」

另一隻高等惡魔頓時打起擺子，這一刻，眼前這位人畜無害的和善胖子，令他感受到真正的殘忍和恐懼！

「王，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和他在賬面上動手腳！」那隻惡魔顫抖著匍匐在地：「我們私吞了兩千靈魂，上個月的業績應該是一萬個靈魂……王，請不要殺我，那兩千個靈魂都在這裡……」

說著，那隻惡魔顫顫巍巍的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推到身前。

克勞利笑了。

那隻惡魔驚駭欲絕。

在那充滿恐懼的注視下，克勞利緩緩站起來，走到那隻惡魔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宛若主宰。

但就在這隻惡魔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克勞利卻忽然說道：「看來還是我低估了你們的貪婪。」

「不過，這樣也好。」

「不怕你們貪，就怕你們不貪啊。」

「呵呵，一萬靈魂的業績……嘖嘖嘖，這麼算下來，你還是這個月的銷售冠軍。」

克勞利扶起這隻一臉懵逼的惡魔，拍了拍他的肩膀，彎腰撿起那滿是靈魂契約的公文包，遞到他的手上：「這是你的獎金，好好乾，說不定哪天，我會把你升成負責某個位面的業務經理。」

一時間。

這隻惡魔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位地獄之王，心中是無比的感激和大難不死的慶幸……以及，忠心耿耿！

「能夠跟隨您，是我的榮幸！」這隻惡魔緩緩跪拜下去，「我會更加努力，為您鞠躬盡瘁！收攏更多靈魂！」

一時間。

這隻大難不死的惡魔，心中已然開始幻想自己被提拔成業務經理的畫面。

但就在下一刻。

一股黑煙穿越大殿的牆壁，緩緩融入克勞利體內。

「嗯？」克勞利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新王，您……」這隻剛剛得到赦免的惡魔再次心神緊繃。

「沒事，」克勞利擺擺手，自顧自笑了起來：「呵呵，有點意思。」

「竟然打敗了我的神念化身……」

「真是完美的商品，令人夢寐以求啊。」

克勞利抬起頭來，貪婪的目光宛若穿越了那血紅的蒼穹，透過了位面晶壁的阻隔，看到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那是比任何神明都要甜美的靈魂。

忽然。

克勞利緩緩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宛若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傳遍整個地獄，傳入每個惡魔的耳中。

「我，克勞利。」

「以地獄之王的名義，頒布法令。」

「今日起，神明林凡的靈魂，任何人不得與他交易。」

「因為，那是我的。」

這一刻。

整個地獄都知道——這位地獄之王，已經將一個叫做林凡的神明視為自己之物。

此時的林凡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被無數惡魔注意。

他跟隨著林偉茂，來到了軍方基地的大廳之中，最終來到了一間會談室門外。

這是守護神明用來和某人單獨談事的會議室。

「你先跟我進來。」林偉茂看了一眼林凡，轉頭朝著張成風和趙雅欣道：「二位，稍微等待一下，我會分別與你們談話。」

張成風與趙雅欣點了點頭。

帶林凡進入會談室，林偉茂關上房門。

會談室並不大，充其量只有十平米大小，周圍的牆壁貼滿了神金和封神石用來阻斷神力窺探，堪稱價值連城，但其內的物件不過兩個沙發，一個桌子。

「坐。」林偉茂隨意吩咐林凡坐下，隨即坐到了主座。

林凡畢竟還是個高中生，被守護神明這麼對待，當下有些緊張。

畢竟自己身上的「罪孽」可太多了。

格鬥人偶。

秩序會。

冷翠城大魔王。

要說這守護神明要收拾他，林凡都不覺得意外。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緊張到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林凡，林偉茂笑了笑：「不用這麼拘束。」

「叫你過來，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林偉茂淡淡道：「首先，今晚的事，還是多謝你了。」

「不過，你不會受到任何公開感謝，甚至我不會在外人面前對你進行一句表揚，最多只是偷偷給你一些信仰值當做獎勵，但數目肯定也不會太多，只有一千萬點信仰值。」

「原因，你應該知道。」

「如今可以確定，春家這種家族，並不止冷翠城一個。最關鍵的是，神國的高層……算了，說這麼多你也不懂，反正，這是為了你好。」

林偉茂看了眼林凡，忽然一愣：「你就不難過嗎？」

林凡臉上燦爛的笑容讓林偉茂無法理解啊。

正常的少年，得知自己做了這麼大的好事結果竟然沒有任何錶揚，按理說早就心態崩了啊，就算不崩，肯定也挺失落的。

結果林凡反而一副中了大獎的模樣！

在林偉茂愕然的注視下，林凡咧了咧嘴：「啊，沒事，我尋思著你要是表揚我，我不就不好找人搶信仰值了嗎……額，我是說，就沒那麼多人揍我了。」

開玩笑。

我林凡可是就指望冷翠城大魔王這個名頭給自己拉仇恨了呢，你要是給我整個什麼三好市民，宣傳一下我怎麼幫忙救出完美女神的。

這以後誰還打自己啊？

就算是你主動宣傳，我林凡也不能答應啊！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自己綁架趙雅欣了！

一次性的公開獎勵再好，也不如源源不斷的暴躁老哥好啊。這孰輕孰重我林凡還是拎得清的，勤勞致富，才能可持續性發展。

林偉茂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好大兒，一臉複雜道：「行吧……」

「第二，你要拜張成風為師。」

此話一出，林凡頓時愣住了：「什麼？」

「怎麼？」林偉茂皺眉道：「不願意？」

林凡直截了當的點點頭：「嗯，不願意。」

「哦？為什麼？」林偉茂微微一愣，「你應該知道張成風老爺子的地位，成為他的學生，會得到最好的教育和資源。」

「甚至我可以保證，作為他的學生，你以後肯定會成為一名神庭聖騎士。」

「我想，就算是你爹，也應該希望你這麼做。」

林偉茂意味深長的看向林凡。

但。

林凡卻依舊只是說道：「不願意」。

沒有解釋。

畢竟林凡也不好解釋，一旦成為那張成風老爺子的學生，怕是會被無數人調查、甚至說是萬眾矚目都不為過。

到時候有心人深挖之下，自己偽裝成格鬥人偶的罪名還好說，但勾結秩序會這件事一旦暴露……怕是分分鐘就要被處死！

林凡已經決定，自己打死也不去當那個什麼張老爺子的徒弟。

「呵呵，不解釋一下嗎？」林偉茂看著一臉抗拒的林凡，笑了笑：「其實你有很多借口可以用，比如，張成風老爺子實力不高，去救你反而也被抓了過去。或者，張成風老爺子每次看你的目光，都像極了老玻璃……」

「但……」

林偉茂的聲音再次冷漠下去，銀色的面具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我知道，你拒絕的真正原因，是這個。」

林偉茂緩緩從懷裡拿出一枚子彈，放在桌上。

玄鐵子彈。

打造粗糙的玄鐵子彈。

甚至在那本就不怎麼符合流線型的彈頭上，似乎有人用刀子挖出了一個深槽，用來鑲嵌什麼東西。

看到這枚子彈的剎那，林凡微微一愣，隨即瞳孔驟縮，整個人宛若獵豹一般屈膝站起，一副隨時準備逃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