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魔氣衝破地下堡壘的剎那。
正在天空中揮舞正義之錘的正義之神猛然愣住，作為正義之神，這充滿了骯髒與罪惡的惡魔氣息對他來說宛若明燈，在脫離了封神石的阻隔之後，瞬間就能感受到。
更何況，那惡魔的氣息根本就沒想著隱藏。
「你看你乾的好事！」林偉茂感受到下方的魔氣爆發，整個人宛若瘋魔，直接狠狠劈出一劍：「我就說春家不對勁！」
焦急之下。
光明神劍爆發出恐怖的光芒，那浩瀚的白光宛若要將整片蒼穹一分為二，裹挾著恐怖的神威砸向眼前這個正義之神。
其內宛若有星河流轉，又有暗月升騰。
林偉茂之前或許還顧忌眼前之人的身份，出手的時候並沒有完全下殺手，畢竟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尊神庭聖騎士。
之前雖然自己落入下風，但林偉茂也只是想著趕緊擊敗眼前此人。
但如今。
那惡魔之氣毫不壓抑的釋放而出，完全不在乎神界軍方是否會察覺到，走到這一步，說明春家已經不計代價，準備魚死網破！
要是林凡真出了什麼事，林偉茂非但要屠遍春家，更要親手宰了這個攔著自己的正義之神！
這一劍，林偉茂不再想著分勝負，而是定生死！
然而面對這恐怖一劍。
方才還氣勢如龍的絕對正義卻愣在原地，一身無限逼近十六階的氣息一瀉千里，根本沒想著抵抗，只是獃獃的轉過頭，看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爆發出恐怖魔氣的地下堡壘。
此時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這地下堡壘的確如林偉茂所說，隱藏著骯髒！
之前始終中二熱血的絕對正義，此時雙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宛若呆傻，張著嘴低聲喃喃：「我，我……我到底幹了什麼……」
「我以正義之名行事，卻成為了罪惡的爪牙……」
「我是奉行正義的行走，卻淪為惡魔的幫凶……」
一聲碎裂的聲音從他心臟處傳出，身後那璀璨奪目的「正義」二字劇烈震動。
一身無限逼近十六階的神威，瞬間下墜到十四階，甚至還在不斷下跌。
作為走過了神驗之路的絕對正義，他的實力格外古怪。
只要他堅持正義，堅信自己所做之事乃是正義之事，便沒有人能夠擊敗他！
他就是那不敗必勝的正義！
就算受再重的傷，就算對手的實力遠超自己，他也能在正義之心的跳動之下一次次恢復傷勢，在一次次的受傷中不斷變強。
這是來自於正義信念的力量。
但如果他發現，自己所做之事非但不是正義，反而成為罪惡幫凶。
那……
無需任何敵人，也不需要任何傷勢，他的正義之心就會碎裂。到那時，他的一身來自於正義信念的實力便會十不存一。
「嗡！」
劍光一閃而過，方才已經在無數次破碎中變得無比堅硬的正義之錘在這光明之中瞬間粉碎。
這位絕對正義更是被這一劍直接斬碎胸口。
但這一次，破碎的正義之錘沒有再次復原，而那打不死的小強一般的絕對正義也沒有再次恢復，而是直接被那無窮無盡的光明砸入大地，氣息微弱。
要不是林偉茂最後還是選擇收力，這位絕對正義的神魂已經被光明攪碎！
「先不殺你。」
「但如果小……我要保護的人出了什麼事，老子拿你正義頭顱，屠你滿門！」
林偉茂的怒吼從天空中傳來，但整個人已經宛若流星，從空中直直墜落，裹挾無盡光明，砸向那魔氣爆發的地下堡壘。
地下堡壘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春老爺子的生命氣息完全消失。
但隨即。
「轟！」
春老爺子的心臟發出一聲轟然的跳動聲，春老爺子的整個身體盡皆融化，一身血肉全部匯聚到那一顆心臟之中。
這散發著紅芒的心臟宛若種子一般，開始萌發。
一股恐怖的惡魔氣息散發出來，彷彿一尊沉睡的魔物即將蘇醒。
克米西臉色頓時難看，整個人再次衝去，就要捏碎這枚心臟。
與此同時，一道光柱自天空砸落，一道身影裹挾著浩蕩光芒，宛若光明的裁決，手持神劍斬下！
他的身後，暗月涌動，紫星鋪展。
十萬里星河如披風，一輪明月化彎刀。
這一刻，克米西與林偉茂同時出手。
光明之神與作為不法暴徒的秩序會，第一次公開合作，全力斬向眼前這一顆跳動的心臟。
但還沒等二人衝過去，那心臟下方的血祭陣法光芒閃爍，原本只是血液畫出的猙獰鬼臉猛地從陣法中探出，血盆大口猛地吞下那一枚心臟。
下一刻。
光明破碎，神器寸裂。
一股恐怖的魔氣，鋪天蓋地般席捲開來。
「砰！」
漆黑魔氣中，一隻巨大的爪子直接伸出，宛若拍小雞一般直接將衝來的克米西和林偉茂拍飛。
林偉茂身後的暗月與紫星虛影瞬間崩碎，摔落在地，但卻依舊用身體擋住席捲向林凡的魔氣。
這奔騰而出的魔氣雖然還沒達到沾之即死的地步，但對於低階神明來說，一旦被如此魔氣正面衝擊，怕是也要重傷，甚至弄不好還要影響神域根基。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來。
就好像林偉茂從來沒有送林凡上下學，也從沒有去看過林凡除了新生賽決賽之外的其他比賽。
但在冷翠城的軍方監控室中，他每天都會透過冰冷的屏幕看著林凡，想象著自己陪伴林凡上下學，想象著自己在現場看著他的比賽。
林凡獃獃的看著眼前努力釋放神光、為自己擋住那惡魔之力沖刷的身影。
不知為何，他忽然感覺，那冰冷麵具下的目光不再冷漠。
「還好，這次我沒錯過。」光明之中，面具下的林偉茂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
在那巨爪的拍擊下，克米西也重重摔在地上，那高等神器的皮膚在這恐怖的巨力下竟然碎裂大半，但克米西卻根本沒有在乎這扯碎身體般的劇痛，只是目光駭然的看著那魔氣深處。
一雙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其內是俯視神明的漠然，以及那無法掩飾的狡詐、殘暴。
克米西身體忽然開始顫抖。
他想過，這個血祭可能會召喚來一尊強大的惡魔。
卻沒想到，會是如此強大。
克米西可是走完了神驗之路的十五階改變之神，真要打起來，就算是十六階高等神祇也對他無可奈何，這就是神驗之路帶來的改變。
可這個剛剛降臨的惡魔，只是隨意拍了自己一下，就險些將自己拍得粉碎！
那是連自己都無法適應並且改變的力量！
「你是……」
克米西聲音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死死的盯著那魔氣中猩紅的雙眼。林偉茂也收起心神緩緩站起，目光謹慎的看著著一尊魔氣遮掩下的魔物。
一道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你不是剛才還在打聽我么？」
此話一出，克米西微微一愣，但隨即彷彿明白了什麼，目光駭然的看著那一雙眸子：「你是，地獄之王？」
「嗯，那是我的其中一個名字。」魔氣中的魔物發出狡猾的笑聲，「我的名字其實還有很多。」
「惡魔契約掌管者。」
「地獄位面統治之魔。」
「等等等等，不計其數，畢竟神明們總喜歡用那些名字來襯托我的恐怖和狡詐。」
「但說實話，我最喜歡的稱呼是，地獄商人，克勞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