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偏僻的公墓里。
陸明燁一個人到了顧枝的墓前,這裡很安靜,到處都是墳墓。
他卻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是來見顧枝的。
所以他臉上甚至還有笑容。
他在顧枝面前,才是真正的陸明燁,臉上的笑容都是那麼的真心。
陸明燁不是生氣,而是難過失落。
他知道自己一直想見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他經常來看顧枝,顧枝的墳墓前,甚至花束都快擺放不下了,有的花甚至還沒枯萎。
陸明燁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隨便找了個位置,在墓碑前坐了下去。
安靜的空氣里,有沙沙的風聲。
這裡沒有點燈,也沒有哪個神經病會大晚上跑來墓園。
陸明燁早就習以為常了,他就那麼坐在那裡,身影都快和黑夜融為一體。
面前是顧枝的墓碑。
他猶豫了一會,伸出手,試圖撫摸墓碑上的照片。
可手指還沒觸及,他就觸電般的收回手。
「顧枝。」
「你要是在天上看到了我,你是不是也覺得可笑?我居然會以為你重生了,以為你借屍還魂到了盛如歌的身上,我太可笑了,竟然以為你就是她。」
陸明燁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道,「你在笑我嗎?」
「你一定在笑我。」
「都什麼時代了,我怎麼還能這麼迷信呢?」
他的怔然地望著墓碑,夜色里,顧枝的照片也模糊不清。
顧枝死了沒多久。
但他卻覺得,他好像已經活了很久很久。
彷彿,自從顧枝死後,他的生命和時間就像是按了暫停鍵。
時間都變得緩慢。
「顧枝啊,你要是真的回來了,你就托個夢告訴我吧。」
「好歹讓我知道你現在在哪裡,是不是已經去投胎了?」
陸明燁的面色愈發的慘白,呼吸也變得微弱。
人死如燈滅。
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哦,忘了告訴你一個消息,我要訂婚了,新娘你不認識。但我覺得她很多時候很像你,我和她並沒有感情,訂婚只是假的。」
陸明燁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喑啞,「之前和你開玩笑,你要是和傅璟寒離婚,小爺真的對你動心了,不介意娶你做老婆。」
「現在……」
他抿唇,嗓子眼裡發出來的聲線更低啞了。
「我想告訴你,其實現在我也是說話算數的。」
「你要是回來了,你重新站在我面前,我說不定就和盛如歌取消婚約了,你考慮好了嗎?你到底要不要回來呢?你聽到了嗎?」
陸明燁漆黑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一縷光。
可是顧枝卻不能回應他的話。
盛如歌不在這裡,要是知道了他說的這些話。
她一定不會隱瞞自己的身份。
她一定會告訴陸明燁,她就是顧枝,她回來了。
但很多時候,盛如歌都有太多的顧慮了。
這些顧慮,讓她沒辦法肆無忌憚的做顧枝。
換句話來說,男人對她來說,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她有了孩子。
任何事情,在顧枝的面前,都不如可可一個人重要。
她可以為了可可這一輩子不結婚,什麼都不要。
她只要她的可可。
這就像很多離婚的女人,為了孩子,可以選擇一輩子不再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