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應被簡彤看在眼裡,簡彤看得眼睛都恨紅了。
他以為她是個瞎子,所以沒在她面前偽裝。
慕衍之,他真的對沈隨歡那賤人動心了。
簡彤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眼淚劃過嘴角。
「阿衍……」
「姐姐一定是不肯原諒我,所以才不和你離婚。她想耗著我們三個人,我都成了這個樣子了,為什麼她還不肯後退一步呢?」簡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
慕衍之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下午她摔倒的時候,那隱忍悲痛的眼神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放低了聲音,敷衍她。
「彤彤,我會想辦法讓她答應離婚的。」
「你別哭了好不好?」
簡彤哭得哽咽,身體抽搐著,「不用了,阿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姐姐不離婚是對的,我現在又瞎又毀容,我配不上你了。我願意退出,我成全你們。你放我走吧好不好?你送我出國,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是我太過愛你……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再也不配你了,我也不配得到你的愛。」
慕衍之的思緒回籠,他看到她哭成了淚人,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慕衍之頓時就憤怒不已。
他今天一定是病了,否則怎麼會三番四次的想到沈隨歡那個虛偽惡毒的女人?
他最該憐惜的人,是彤彤才對啊!
他心疼地抱緊了她,「彤彤,我不許你這樣說。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想娶你。我怎麼會覺得你配不上我?就算你毀容了,再也看不到我,你依舊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彤彤。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沈隨歡的錯!」
「我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變的。」慕衍之又安慰她。
其實這話,簡彤是不怎麼相信的。
她心中惱怒,慕衍之要是真的很愛她,怎麼還會碰沈隨歡?怎麼會讓沈隨歡那賤人懷孕?
果然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
而她的目的很明確,慕衍之各方面都很優秀,又是慕氏家族的繼承人。
她必須要嫁給他,這樣才能擁有享受不盡的富貴榮華,最好是再生個孩子傍身。
她才不想別人指著她的腦袋罵她,是個野雞!
「阿衍……」簡彤裝作感動地樣子,「你真的還肯娶我嗎?」
「娶,我一定會娶你的。」慕衍之把沈隨歡的影子從自己腦海里驅逐。
他低下頭,慎重地吻上她的額頭。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要好好的養身體。彤彤一定要做最漂亮的新娘!」
聽到慕衍之答應了,簡彤都高興得要飛起來了,哪怕此時毀容了,但她臉上還是明媚的笑容。
「阿衍!阿衍!」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就知道你永遠都不會丟下我的。」
不知為何,慕衍之看到她的樣子,他內心有些悵然若失。
他想的是,下午她摔倒在地時,看向他的那一個眼神。
「可是阿衍……」簡彤的聲音又哽咽了。
「我的眼睛看不到就算了,我的臉都這麼丑,我不會是最美的新娘了,我不是!我不配嫁給你啊!」
慕衍之用力的握緊了她的肩膀,他的眸子里鋪開嗜血的鮮紅。
「彤彤,不會的,我會治好你的臉!你一定會是最美的新娘,你相信我。」
彷彿是為了讓簡彤信服自己,又像是讓自己忘了沈隨歡。
慕衍之固執地道:「半個月後我們就先訂婚,既然你的臉是被沈隨歡毀了的……」
「我就剝去她的臉皮來為你整容!」
這本就是沈隨歡該承受的一切。
是的,沒錯。
就是這樣的!
簡彤的眼睛里,是壓制不住的喜色。
太好了!
這真的是太好了!
她很快就要成為慕太太了。
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因為沈隨歡不答應簽字離婚,那一千萬的支票自然是不會給她的。
凌安前腳一走,她後腳就為沈澄的醫療費而頭痛。
沈澄的腿傷得那樣嚴重,至少也要一兩萬。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什麼簡氏的大小姐,什麼慕太太。
她現在連區區兩三萬都掏不出來!
當初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她才十九歲,因為懷孕她連大學都沒念完。
她念的是戲劇學院,本來也該和簡彤一樣進入娛樂圈成為一名演員的。
經過當初的事情,就那麼耽擱了下去了。
她後來,也想回去繼續念的。
因為她是真的很喜歡演員這個職業啊,可是慕衍之不許她進入娛樂圈。
為了保護他的簡彤,他就那樣輕而易舉的剝奪了她的夢想。
而她為他放棄了一切,現在什麼都得不到。
她要是現在去做群演賺錢,也不可能一天就湊到兩萬的醫藥費。
沈隨歡想了很久,她回到了香山別墅里,把她當初給自己買的鑽戒拿到商場里的珠寶店去賣了。
鑽戒,沈澄還躺在醫院裡,她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賣了鑽戒去給沈澄交醫藥費。
這鑽戒是她自己給自己買的,花的還是她的私房錢。
說到底,慕衍之真的什麼都沒給過她的。
除了那兩個死去的孩子,以及這一身的傷……
她什麼都不曾擁有過。
要不是走投無路的話,她是不會想到賣鑽戒的。
可是現在沈澄比鑽戒重要啊。
「這鑽戒只能一萬塊。」珠寶店裡的負責說。
沈隨歡一咬牙,點了頭。
「賣!」她白著臉道。
她把鑽戒遞了過去,不忍再多看一眼,因為心疼。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手掌陡然伸來,輕易就奪走了她手裡的鑽戒。
「喂……」沈隨歡猛地轉頭,「這是我的……小叔叔。」
她看清了來人,一下就梗住了,狠狠地怔在了那裡。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兩次幫過她的慕青。
慕青今天穿著一身深藍的西裝,身姿筆挺頎長,面龐溫潤清俊,整個人都散發著溫和的氣息。
他看向手裡的鑽戒,壓低聲音,「我們,又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