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漠揉了揉耳朵,露出了虛僞而勉強的笑容。
南平,這是鬧哪出?
“大家……辛苦了。”
他拱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人羣故意留出的道路中,一個身寬體胖的胖子笑容滿面,龍行虎步地走過來。
胖子衣着華貴,面色紅潤,渾身上下只有四個字:珠光寶氣。
他笑得太燦爛了,一點也不虛假,以至於起到了反效果,讓寧漠對他警惕起來。
胖子上前,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朗聲道:“南平副城主,東方青,見過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洪福齊天!”
東方清笑容滿面,眼神真誠,模樣也憨態可掬……一看就不是好人。 щщщ тt kΛn C O
寧漠心中警惕,表面卻也笑嘻嘻的。
“原來是東方城主,久聞大名,今日方知聞名不如見面,東方城主當真是……”
他頓住片刻,仔細打量了對方半天,才口不對心地道:
“當真是一表人才!”
東方清依然笑呵呵的,只是表情有些尷尬。
這時,徐勇輕咳一聲,在寧漠耳邊小聲道:“那個,大人,東方清不姓東方,他姓東。”
寧漠:“……”
你大爺的你姓東,非得起個方清的名字?能走點心嗎?
連人家姓什麼都不知道,那說的久聞大名自然也就是放屁了。
東方清不在意這些,再次拱手,讓開了路。
“是屬下久聞城主大名纔是!知道大人要來,全城上下無不歡欣雀躍。來來來,勞煩城主暫挪貴步,屬下帶大人去城主府。”
寧漠連忙拱手:“客氣了,客氣了。”
東方清太過熱情,太過恭敬,讓一向受人鄙夷的寧漠有些不習慣。
青鳥倒是神色如常,依舊冷漠。
在她看來,東方清恭敬才正常。就好比陛下,誰見了陛下畢恭畢敬?寧漠是女帝夫婿,得到這種待遇理所當然。
一行人移步,牽着馬匹前進,沒有走多久,就來到了一處住宅處。
這裡就是城主府,有牌匾作證。
城主府顯然新裝修過,有些富麗堂皇的意味,跨過門檻,走入大門,府內花園百花齊放,流水、假山一應俱全。
東方清笑着介紹:“知曉城主大人要來此,屬下誠惶誠恐,唯恐怠慢,連夜組織工匠將城主府翻新,好在工匠速度不慢,趕在城主大人來前修好了,不然讓大人屈居鄙陋之屋,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城主府配置很高,想來造價不菲。
寧漠不是貪圖享受的人,茅草房也住過,前世更是蝸居在四五平的小出租房過,對此感觸不大,但也笑道:
“東城主有心了。”
東方清笑了笑。
“可惜,南平地小貧瘠,遠遠比不得皇城,讓大人受委屈了。”
幾人走進客廳,發現這裡已經有很多侍女佇立,見了衆人,齊身行禮。
“見過城主大人。”
侍女約有十五六個,都是精挑細選出的美貌女子,清清脆脆一聲“見過城主大人”,居然讓人有種骨子酥麻的感覺。
寧漠面不改色,微笑着點頭,沒露出太大感興趣的樣子。
東方清將一切看在眼中,立即道:“大人要是不滿意,這些侍女可以全部換掉。這只是貼身丫鬟,府內粗使丫頭、侍衛、奴僕一應俱全。那些人粗鄙,就沒來此。”
寧漠搖搖頭。
“這些都不用了,東城主撤走吧。我……”
щщщ ✿Tтkā n ✿co 他本想說不習慣人伺候,突然想起青鳥就在身旁,連忙改口道:
“有青鳥在,就足夠了。”
青鳥聞言,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弧度。
小丫頭挺起胸膛,有種榮耀的感覺。
東方清點點頭。
“是了,這些人怎會入城主大人的眼?都退下吧,等下跟着我走。”
寧漠眼角微跳。
跟你走?去哪?十幾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你……
東方清注意到寧漠微表情,有些發愣,但沒有解釋。
他接着道:“屬下爲大人準備了宴席接風洗塵,又怕大人頻移貴步,就擅自準備在了府內……大人覺得如何?”
寧漠想了想。
“也好,正好有些餓了。”
東方清立即道:“大人請!”
城主府很大,寧漠帶着青鳥徐勇走了許久,穿過一個個走廊,纔看見待客的大廳。
這讓他不由有些無語。
吃個飯都要走這麼遠,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他們來到的時候,宴席上菜已經上齊,各色珍饈足足有幾十種,被粉飾得極爲精緻,有些菜餚,連自幼住在皇宮的青鳥也沒見過。
徐勇也暗自吃驚。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太奢侈了!
青鳥和徐勇本想站着伺候,卻被寧漠拉着一齊坐下。
“來,一起吃,吃飯喝酒,人少了沒意思。”
東方清從善如流:“兩位護送大人一路,功比天高,還是坐下一起吃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坐在了側方。
待到寧漠動筷子,其餘人才敢動寧漠吃過菜。
這種拘束感讓寧漠有些難受。
東方清介紹道:“大人來嚐嚐這菜,這魚是南方特產,北邊很少有,主要是這玩意必須活着時下鍋才鮮美,不方便運輸。”
寧漠笑笑,不多言,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覺得果然很鮮美。
慢慢的,隨着宴席進行,氣氛開始熱絡起來,青鳥和徐勇也稍微放開了點。
東方清笑道:“享用美食,沒有酒怎麼行?”
說着,他親自站起身,雙手託舉着酒壺,爲寧漠斟酒。
東方清客氣得有些過分,就連青鳥和徐勇,也一人倒了一杯。
金黃色的酒液緩緩倒入杯中,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青鳥是不喝酒的,此刻聞見香味也有些食指大動。
這香味,確實讓人動容。
東方清笑道:“這是南平特產的黃金酒,用各種天材地寶釀製,珍藏十年才能上桌招待貴客,喝了強身健體,對修行也有妙用。那個,男人應該多喝點這種酒。”
他意味深長地笑着,露出一副男人都該懂的表情。
“大人府內,屬下特意讓人屯了一酒窖,讓大人想喝隨時能喝。”
寧漠正想說些什麼,識海中忽然響起魂老的聲音:
“別喝!這酒裡有藥!”
寧漠心頭一震。
魂老接着道:“有微毒,雖然不致命,喝一兩杯沒事,但長期飲用,可能會損傷神志,最好別碰!”
魂老是煉丹師,還是實力深不可測的那種,下毒,對他來說是最愚蠢的計謀。
寧漠面色不改,輕輕放下了酒杯。
東方清笑容滿面。
“祝大人福如東海!以後的日子,還請大人多多關照!也祝兩位兄弟姐妹諸事順利,我們都是爲大人辦事的,以後自當共勉,爲大人分憂解難!”
他爽朗的長笑一聲,態度誠懇恭敬,主動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大廳內燈火搖曳,明明是白天,卻還是點燃了燈火,將房內一切照得通透,金碧輝煌的樣子分外奢華。
微風吹過,寧漠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