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漠笑笑。
“怕什麼,你不是膽子很大嗎?”
刀疤臉冷汗淋漓,忽的跪倒在地。
“小人瞎了狗眼!居然敢衝撞各位爺爺!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該死!”
說着,他涕淚橫流,重重磕頭,磕到額頭破了皮,血肉模糊還不停下。
“求各位爺爺當我是坨狗屎!求各位爺爺大人不計小人過,求各位爺爺放過我一條賤命!小人願意當一條狗,跟在大人身後,以後大人要小人咬誰,小人就咬誰!”
寧漠看着,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簡單啊,拿得起,放得下。
在手下面前裝豪氣,在不可戰勝的敵人面前裝孫子,毫不在意顏面,毫不在意仇恨,角色轉化自如,變臉比翻書還快。
馬匪,都是這樣的嗎?
這樣的人,其實很可怕,也就他修行天賦不行,實力弱小吧,不然,這種人足以帶來大麻煩。
刀疤臉磕頭間,十餘個護衛已經圍過來,長刀淌血,站得筆直,宛如一尊尊雕塑。
寧漠笑了。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你和我打一場,你贏了,我就放你走。你輸了,我就殺了你。”
刀疤臉頓了頓,似在思考片刻,然後繼續用力磕頭。
“小人爛命一條,怎麼敢和爺爺動手!只求爺爺饒過小人一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不傻,故意輸,就會死;贏了,對方也不一定守諾,萬一惱羞成怒……這種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最好面子了。
寧漠無奈道:“說了,你贏了,那就饒過你。不必留手,殺了我都行……你想想,反正也逃不掉了,如果能殺死我,那是不是也賺了呢?”
刀疤臉滿臉惶恐,只是繼續磕頭。
“小人不敢!”
寧漠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再多說什麼,手中長劍揚起,緩步向前走去,周身氣勢也展露出來。
他只是固元境一重,氣勢展露出後,大家也就能輕易看穿其境界。
“不敢,那就去死吧!”
長劍猛地劈砍而下!
這一擊,靈力涌動,威力非凡,寧漠沒有任何留手。
留下刀疤臉的意義,就在於和他交戰,幫助他突破,如果他不敢出手,那留下他有什麼用?
刀疤臉更恐懼了,匍匐在地,似乎真的不敢還手。
“大人饒命!”
他慘叫着,一動不動。
直到長劍離他脖頸只有一寸。
鋒利氣息切斷了刀疤臉頭髮,在他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淡紅痕。
“叮!”
一柄***兀的出現,從刀疤臉匍匐的身下亮起,劃過一道圓潤弧度,攔住寧漠長劍。
最後一刻,他終究是不願送死,開始了反抗。
***力量很大,和長劍碰撞,澎湃靈力居然震得寧漠虎口發麻,整個人倒退半步。
刀疤臉慢慢站起,連臉上涕淚都不曾拭去,複雜而無奈地看着寧漠。
“我只是個小人物,在你們眼中,屎一樣的小人物,何必逼我?”
靈氣在他身上沸騰,兇悍的撲面而來。
畢竟是個固元巔峰,刀疤臉認真起來,帶給了寧漠強大的壓迫感。
寧漠笑笑,雖然氣勢不敵,但毫不示弱。
“我說了,我要和你打一場,磨礪自身,這就是留下你的意義。如果你不打,那你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刀疤臉眼神一厲。
“那你就死!”
他動了,宛如餓狼撲食,速度快到極致,靈力透體而出。
一刀下去,勢大力沉,劃破空氣,幾乎看不見刀身,只能看見一道圓月般的刀光。
寧漠大笑,長劍迎上。
刀疤臉很強,至少,對現階段的他來說很強,但,強大,纔有意思,不是嗎?
現在已經很少人知道,寧漠以前其實是一個劍客,一個絕代劍道天才。
那時候的他,獨領風騷,同時代不遜色於如今的女帝,一劍出,萬敵灰飛煙滅。
所以,蒼泗送武器時,送來了一柄劍。
一刀一劍碰撞,明顯長劍不敵,被碾壓得不斷後退。
但,短時間內寧漠挺住了,沒一觸即潰。
刀疤臉心中暗驚。
這人好強!
他覺得寧漠強,不是因爲對方境界高,絕對實力強,而是他居然能以固元一重的境界,生生抵住他固元巔峰的攻勢!
兩人之間,整整差了八個小境界。
寧漠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且戰且退,幾個呼吸間已經倒退十餘步。
雖然不敵,他卻在笑,眼中彷彿有光芒閃爍。
“只有這樣嗎?只能這樣嗎?”
他狂笑,劍勢一轉,整個人忽然綻放出危險到極致的氣勢。
刀疤臉心中一震,下意識地收住***,由攻轉防。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下一刻,寧漠長劍上煥發出刺目光芒,一劍急速刺下!
這是他很久以前,邁入道始境時,留存在體內的一縷劍道。
三年過去了,昔日天驕淪爲廢物,靈力消散,境界不復,如今稍微恢復了一點,也只是固元一重,連功法都換了……但,曾領悟的劍道不會消失!
是他的,那就永遠是他的。
寧漠也曾以爲當初的劍道已經消散,所以一直沒提過,可就在幾天前,他才突然發現,那縷劍道只是沉寂,而沒有消失。
“看看這一劍如何?”
笑聲激昂,劍光如雪,如能斬斷一切。
這一句,問的不是刀疤臉,而是在問青鳥和徐勇。
這兩位同樣也是天才,雖然不如女帝和昔日的他,但還是天才。
只有天才,纔有資格評論他的劍道。
一劍落下,刀疤臉心中怒吼,有種濃郁的生死危機感爆發。
“不可能!”
只是固元一重而已,爲什麼能斬出如此可怕的一劍?
他不敢再有任何輕視,長刀也爆發出強大武技,空中浮現出漫天刀影,對着那一劍猛劈過去。
這一劍,躲不掉,避不開,只能硬抗!
“轟!”
刀疤臉嘶吼聲中,劇烈轟鳴聲響起,強橫氣流往四周席捲而去,捲起煙塵無數。
徐勇看着兩人交手,眉宇之間透出凝重。
他境界最高,已經有玄種七重,看出的也最多。
刀疤臉只知道寧漠這一劍破壞力巨大,可他知道,這一劍,觸碰到了“道”的領域,而且,是無比驚豔的一條劍道。
突破成道始境,最難的一步,就是領悟屬於自己的道。
寧漠的道,現在還存在着嗎?如果是真的,那麼他日後踏入道始境毫無難度。
“驚豔一劍。”
徐勇嘆息一聲,深深感受到,自己離那些頂尖天才還差了不少。
青鳥倒是沒太多感覺,只是有些擔心寧漠受傷。
天才?還能比陛下更天才嗎?
她陪着陛下長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