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共十四個人,寧漠不缺錢,秉持着一人一間房的原則,他吩咐徐勇去開十四間房。
結果,那傢伙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只開了十三間。
寧漠默默看着徐勇,眼神相當怪異。
氣氛沉默得詭異。
現在,只有青鳥和徐勇在他面前。
終於,徐勇扛不住這詭異的氣氛,擠出一個笑臉:“大人,真不是我故意乾的,這地方只剩下十三間房了,真的,就是這麼巧,我也沒辦法。”
寧漠嘆口氣。
真的有這麼巧嗎?
青鳥一臉淡漠,一直沒開口。
寧漠想了想,淡淡道:
“那委屈兩個弟兄睡一間房吧,沒辦法,總不能讓青鳥和你們一起睡吧?”
徐勇有些詫異。
“這……”
不是,大人是不是有點傻,青鳥不能和我們睡一間房,她能和你一起睡啊,有便宜都不會佔。
他覺得,如果是自己,那高興還來不及呢,還怪罪……
寧漠看着他氣不打一處來。
想什麼?!我,正人君子,看不出?
寧漠豎眉。
“有問題?”
徐勇連忙賠笑。
“沒問題,沒問題!”
徐勇竟然有點小虛寧漠。
其實,在昨晚之前,他還有點看不起寧漠,覺得這就是一個二世祖,靠着他爹搭上了女帝,這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但,昨晚一戰,眼前這位,他沒有逃跑,沒有躲在後面喊救命,而是主動出戰,硬是以初入固元的實力,生生格殺了一位固元高重,手段之詭異,作戰方式之不要命,現在想起還有點不寒而慄。
被寧漠格殺的那人屍體他們看了,身上有傷,但絕不致命,他的死法很奇怪,奇怪到你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莫名其妙,一個固元境高重就死了,表情驚恐。
徐勇是軍人,軍人崇拜強者,雖然寧漠不太強,可他所表現出的一些東西,已經值得尊敬了。
寧漠點點頭,開口安撫青鳥:
“徐勇不是故意的,他沒什麼奇怪的想法,我也沒有,你不要多想。絕對不是我故意安排的,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青鳥忽然悶悶地開口:“公子,其實,其實……其實我應該和您一間房的。我,我就和您一間房吧。”
寧漠:“???”
徐勇:“……”
青鳥見兩人表情,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陛下派我出來前,給我下達的指令是,讓我貼身保護公子,我,我覺得,貼身保護……”
她有些羞惱,覺得越說兩人表情越不對了。
於是,青鳥低聲道了一句:
“反正,我必須和公子一間房。”
徐勇咳嗽一聲。
“那個,大人,我想起手下有個兄弟之前受傷了,不知道嚴重不嚴重,應該很嚴重,對!很嚴重,我去看看!”
說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內頓時只剩下兩個人。
青鳥臉都紅了,還硬裝作淡漠的樣子,不敢去看寧漠。
說起來,這些話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可是,都是真的!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很久以後,寧漠才尷尬道:“可是,房間裡面只有一張牀,你這貼身保護……”
青鳥連忙道:“不用!我不用睡,我在皇宮值守的時候,也是不用睡的,我站在一邊就好了。”
寧漠眉頭糾起。
“這不行,這怎麼可以?”
這屬於是虐待員工了吧?
白天貼身保護就算了,晚上還不給睡覺?
“這樣吧,我找老闆,讓他開個地鋪,我睡地上。”
青鳥還想阻攔,寧漠卻霸道無比:“聽我的,我官大!”
青鳥只好住嘴,秀麗的臉蛋卻忍不住紅了。
“是。”
寧漠這才點點頭。
他說自己官大,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官。
南平城主?還是女帝老公?
他身份很微妙,說高貴也高貴,說低微……也不算太低微吧?
一行人一晚沒睡,又經歷了大戰,都想當疲倦,徐勇等人見入了城,覺得相對安全了不少,便抓緊時間補覺,好好休息一陣。
寧漠反倒精神不錯,覺得有些餓了,於是帶着青鳥下樓吃東西。
他們要了幾道特色菜,便坐在一樓慢慢品嚐。
“坐下吃啊。”
寧漠看見青鳥站在原地不動,有些意外。
青鳥搖搖頭。
“奴婢怎麼可以和公子同桌而食?這不合規矩。”
宮裡出來的人,規矩很多。
寧漠笑道:“那,我叫你坐下來和我一起吃,你不坐下來,違抗命令,這樣是不是也不合規矩?”
青鳥愣住。
“抗令……這……”
寧漠接着道:“好了,快坐下吧,別引起周圍人注意了,那多不好。”
青鳥無奈,只得坐在寧漠身邊。
吃了一陣,後者發現青鳥只是坐着,並不肯動筷子,不由無語。
“吃吧,別人見了還以爲我虐待員工,飯都不給吃。”
他嘆口氣,主動夾了幾塊肉片放在青鳥碗中。
“多吃點肉,太瘦了。”
青鳥俏臉微紅,小聲道了聲是,小口小口地啃食起來,心中卻有些好奇。
虐待員工?員工是什麼意思?是指奴才嗎?
其實吧,還真差不多。
寧漠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樣子笑笑,低下頭,專心對付起眼前食物。
不得不說,這家酒樓看上去不大,但裡面東西味道不錯。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聲音傳入耳中。
“據說,陛下的夫婿,那個叫寧漠的廢物,今天要被流放到南平當城主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聲音來自鄰桌一位食客。
那漢子喝了些酒,面紅耳赤地和同伴吹噓。
寧漠臉色不變,仔細豎耳聽着。
青鳥卻有些憤怒,放下筷子,準備去找麻煩。
寧漠連忙用眼神制止了她。
“別鬧,吃東西。”
鄰座,有食客笑道:“是真的,我小舅子在城裡當差,他都收到公告了,那必然是真的。”
“好事啊,寧漠那廢物也配得上陛下?被流放到了南邊,怕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
“嘿嘿,確實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你們不知道南平那是什麼地方……山高皇帝遠!我有個朋友他表哥以前去過南平,知道些東西,你們知道南平那鬼地方是什麼情況嗎?”
“什麼?少賣關子,快說快說!”
“急什麼。”
說話那男子喝了口酒,才慢慢道:“找我說啊,這寧漠,去了南平,怕是就回不來了!南平,呵,一羣蠻子待的地方,那裡近兩年年換了三個城主,沒一個,活過了一個月的!”
男子聲音不小,其餘桌人也聽見了。
有人伸長脖子詢問:“王老三,你可別瞎吹,這哪來的消息,還城主活不過一個月的,城主,那是頂天大的官了!”
王老三冷哼一聲。
“去去去,你懂什麼!你以爲南邊和咱這一樣?尤其是南平那地方,強者沒多少,但人人都難纏得很,南蠻子不希望大夏的人過去管他們,去一個弄死一個,那裡隔皇城又遠,陛下沒證據,還能開軍隊過去打下來不成?”
“……”
一羣人七嘴八舌,在酒館內討論起來。
有人不贊同王老三的說法,也有人隱約聽說過,在那爭辯。
本就喝了點酒,激烈討論之下,衆人酒氣熏天,紛紛面紅耳赤。
青鳥眼神擔憂,悄悄對寧漠說:
“公子,纔不是他們說的這樣,陛下,陛下很喜歡您的,纔不會讓您去送死!”
寧漠輕笑。
“我知道,不過,聽一聽,也沒什麼。”
酒館喧鬧無比,他端起一碗酒,慢慢喝下肚。
微苦,微澀。
兩年死了三個城主,這是真的,寧漠之前就有所耳聞,南平確實不太平。
不過,要是說女帝想弄死自己……那也不是,她不用這麼麻煩。
而且,寧漠還是覺得他老婆疼他的。
青鳥還是有些擔憂,開口想說些什麼,寧漠卻主動道:“我有些困了,要不,先回去睡一覺?畢竟一晚沒睡。”
青鳥連忙點頭。
“我扶公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