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日出,而是一個蒼老的身影,從天邊升起。
陽光,是他身上流轉的光芒。
他像是一尊神袛,在世界一極緩緩邁步走出,之前虛影散發的氣勢被瞬間衝散,空氣不再猶如固體,所有人恢復了行動力。
蒼老身影步伐很慢,實際速度卻非常快,眨眼間來到衆人面前。
他淡淡看着虛影,輕笑道:“原來,天火教安插在皇城的眼線是你啊,張宏,潛伏多年,你還是暴露了。”
寧漠擡頭看着那道蒼老身影,有些意外。
原來是蒼泗,是這位,那什麼困難都迎刃而解了吧?
他可是大夏三大至強者之一。
如果,連他都無法解決,那代表整個大夏要面臨危機了。
“見過蒼帥。”
徐勇等人紛紛單膝跪下,行最高規格大禮。
蒼泗點點頭,示意他們起身。
寧漠也看着蒼泗,露出一個笑容。
“蒼叔。”
他父親和蒼泗熟悉,兩人關係不錯,所以寧漠喊他蒼叔。
蒼泗對寧漠笑笑。
“見過大人。”
寧漠現在是女帝夫婿,即便他是開國老臣之一,大夏三大至強者之一,也得喊對方大人。
禮不可廢。
蒼泗接着道:“大人這次表現着實出人意料,看來,天下人都小看大人了。”
寧漠尷尬道:“也不是,我怕死,所以發揮超常了點。”
蒼泗笑笑。
“大人謙虛了,老夫先收拾這賊子,再和大人敘舊吧。”
他擡起頭,將目光看向一直沒出聲的張宏。
“這次行動總算是有所收穫。沒想到,爲了殺大人,天火教連你都派出來了,你不主動暴露,沒人會懷疑到你頭上。”
張宏苦笑,他表情很奇怪,有些無奈,但沒有什麼畏懼情緒,似乎,還有底牌沒暴露。
“不,陸雪晴怕是早就懷疑我了。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敗在蒼帥手上,倒也不委屈。”
蒼泗笑了笑,伸手就要擒拿對方。
他太強大了,一出手,威勢居然比張宏之前還要龐大百倍,浩瀚的靈力宛如天威,強大得讓人絕望。
星河倒轉,日月無光,整個天地都被這一掌覆蓋。
張宏臉色蒼白,連反抗之心都升不起。
然而,他突然喊道:“等等!我有天火令。”
蒼泗手掌僵住。
他雲淡風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冰冷。
“天火令?”
張宏嘆息,直視蒼泗,卻是沒有太多畏懼。
他揮手,空間戒指中射出一道流光,筆直落入對方手中。
蒼泗臉色難看,收起那道流光,冷哼一聲。
“我知道了,滾吧!”
聲音隱約有些不甘。
張宏毫不遲疑,果斷轉身離去。
而蒼泗,竟然真的沒有追趕,眼睜睜看着張宏身形消失。
至於下方一衆黑衣人,張宏連看都沒看。
蒼泗心情有些不好,冷冷看了下方一眼,一指憑空點出。
沒見到什麼靈力波動,但那些黑衣人如遭遇大恐怖,紛紛慘叫,身體猛地炸裂開來,血肉四濺,瞬間橫死當場。
“天火令……天火教倒是看重你!”
蒼泗冰冷的聲音在夜空之中迴盪。
……
一切塵埃落定,連蒼泗都出手了,那麼,就算天火教還有隱藏在暗中的高手,也不會再嘗試擊殺寧漠。
天色剛剛破曉,那匹受驚的異獸被安撫好,蒼泗拿出一輛嶄新馬車,和寧漠一同進入車廂。
“多謝蒼叔相助。”
車廂內,寧漠很恭敬,親自爲蒼泗倒茶。
他沒有喝茶的習慣,這茶葉還是對方帶來的。
至於熱水,武者,用靈力煮沸一壺水不是難事。
蒼泗很隨和,鬚髮皆白的臉上有些慈祥。
“無妨,這本就是老夫的任務。況且,故人之後,當然要保護好。”
寧漠笑了,沉吟着,想要詢問什麼。
蒼泗主動開口:“想問天火令的事情?”
寧漠點點頭。
“能說嗎?我確實挺好奇的。”
之前明明都快殺死張宏了,最後一刻,卻因爲對方拋出一枚令牌而放棄,想起就很蹊蹺。
道始境巔峰,即使在強者如雲的宗門,那也算是一號人物了,更何況對方潛伏大夏多年,重要性不是境界所能衡量的。
殺了張宏,絕對是一筆巨大功勞。
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寧漠覺得那張宏必死無疑。
蒼泗嘆口氣。
“也不算什麼大秘密,說出來也無妨。天火令,只是四方令牌中的一種罷了。四方令牌,來自中部四大勢力,天火教和我大夏,都是四方勢力中的一員。”
他看着寧漠,繼續道:“天火教有天火令,我大夏也有大夏令。四方令牌的意義,在於保護一些極重要,但是實力不太強大的人物。一枚令牌,一條命。見令牌者,必須收走令牌,同時放持令者一條生路。”
寧漠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有些意外。
“這……要是不放過持令者呢?”
“不放過持令者,四方令牌就會記錄下兇手氣息,兇手會受到令牌所屬勢力的追殺,而且,兇手所在勢力不得庇護,否則四方共誅之。”
“那豈不是說,四方勢力的重要人物都死不得了?”
“也不是。”
蒼泗搖搖頭,解釋道:
“四方令牌很少,一年只能發一枚,而且,同一個人最多隻能使用一次四方令牌。”
他拿出一枚火紅色的令牌,遞給寧漠。
“你看,這就是天火令,上面刻有張宏的名字,這種令牌很難僞造,有四方勢力的烙印。張宏這次用了天火令,那他就再也無法動用了,下次看見他,就可以隨意擊殺他。”
寧漠接過,仔細端詳了一陣。
蒼泗笑道:“不過,要是你提前知道對方有四方令牌,直接不給他拿出來的機會,或者有把握瞞過令牌的記錄氣息,那麼殺了對方也不是不行。”
有些事情他沒完全說出,現在,也沒有說的必要。
譬如,實際上三大宗門的人見了大夏令,有些時候未必會給面子,但大夏,不得不給三大宗門令牌面子。
所謂的四方勢力共誅……三大宗門是一夥的,他們可不會和大夏聯合。
這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所以蒼泗沒說出來。
但寧漠隱約有些猜測。
“好霸道,無論他們做了什麼,出示一枚令牌就必須放過?呵!”
他冷笑。
蒼泗嘆口氣。
“都是看實力的,你實力足夠強,什麼天火令地火令都不必在乎,當他們是屁就行了。”
寧漠點點頭,也不糾結。
糾結這些沒什麼用。
蒼泗笑笑。
“我這裡有些修行資源,這次過來,順便就交給你了,你先用着吧。武者,修行之途還是要耗費不少東西的。”
說着,他遞出一枚空間戒指。
寧漠眼神異樣。
沒有拒絕,他接過去,點點頭。
“多謝蒼叔。”
現在他的確需要資源,拒絕,倒是顯得矯情。
偷偷往戒指裡面看了一眼,發現大多是一些丹藥,療傷的、輔助修行的都有,還有一柄長劍。
蒼泗掀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好了,我就跟你到這吧,我還要回去同陛下述職呢。這次天火教暴露不少,張宏身後,可能還能扒拉出一堆人。”
寧漠點點頭,起身相送。
“蒼叔注意安全。”
蒼泗笑笑,身形緩緩消散,看不出是如何離開的。
修爲到了他這種境界,就是離開,也沒人能看得出是怎麼走的。
大夏的局面看上去不怎麼好啊,連皇城都有天火教的人滲透進來,那,另外兩個宗門呢?他們有人滲透進來了嗎?
寧漠低頭沉思片刻,才笑着搖搖頭。
想太多了沒用,實力不夠,再怎麼想也是瞎操心,還不如研究研究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