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衡與蔚應桓領著兩千名五百名手下直奔香山秦翊緯別莊.
至門前秦翊衡並未下馬,而秦翊緯獲報現身後也立在一丈高的高的臺階上不動,兩人皆不符合身分地對峙.
"殿下今日領兵來是爲何故?"秦翊緯情緒不顯地問.
"清漪園那頭逮住幾隻鼠輩,一查發現皆是從郡王這兒溜出門."
"哼,身爲太子怎可隨意張口胡言."
秦翊衡也不想多費脣舌,他還掛念著梅映雪等人.
"除了清漪園外,中都六安榆林的鼠窩也都滅了,只剩這最後一窩,陳留郡王你說是何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過是仗著權勢強加於無辜之人."
"無辜?真是血脈相連.秦懷諄也是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但他私藏重兵贓款的實證不都到了你手上?"
秦翊緯最不能忍受旁人對生父秦懷諄的指控,旋即怒吼"拿下秦翊衡,本王必有重賞."
突然兩旁樹林出現一衆羽林衛,原來不久前馮玉趕來此地,秦翊緯正與他商討後招.
馮玉帶來三千人,再加上秦翊緯名下千名府兵與三十多名死士,單從數量上敵得過秦翊衡這方.
但秦翊衡怕夜長夢多一旦這次沒逮住秦翊緯將會延宕許久,故也不願退後,兩造便正面戰了起來.
馮玉雖人最多,但先前與武驤衛交手並趕來此已失了部分氣勢與體力,對上人數較少的三千營與武驤衛聯軍竟討不到好處.
正當兩方陷入膠著時,竟又來了一隊人馬.
"是安吉衛!"
原來宣平帝兩日前下手諭給統領五城兵馬司的永昌伯以及安吉衛虎賁衛,命著三支兵馬固守京城以防有人趁亂入京.但英國公蔚有浩多留了個心眼,讓世交永昌伯盯著這兩日藉口出城的兵馬,於是馮玉就被永昌伯盯上.
永昌伯本想派人跟上以防有變,但虎賁衛卻認爲這並非宣平帝下的旨意,兩人爭論一番僵持不下,最後是安吉衛跳出來直指羽林衛本職是護守皇城眼下離去必有異,這才讓虎賁衛勉強同意.最後由安吉衛出面,派一千名士兵跟在羽林衛後頭監視.誰知,羽林衛在鄰近香山山腳便分成多支離去,領隊的指揮同知顏文宏命軍隊停下,打聽一番後認爲最有可能去處是陳留郡王的別莊,便重整旗鼓直奔而來.
顏文宏雖晚了一步,但正好解秦翊衡的燃眉之急.
安吉衛雖然不多,但在心理上卻給另一方錯覺[可能還有援軍會趕來],在這種自己嚇自己的情況下,羽林衛與府兵節節敗退甚至有人還趁亂躲進樹林裡逃命去.沒多久,局勢一面倒,秦翊緯被逼進別莊,外頭全是敵軍.
秦翊緯這次敗在自滿.
他因郡王身分不能親自監督,又在南北規劃多處起事,這一來只能聽信當地親信之言.報喜不報憂是官員本能,一層接一層都是順利無礙,許多真正的隱憂全被無視.
而秦翊緯也被這些甜蜜謊言衝昏頭,甚至直到方纔秦翊衡領兵出現他都認爲一切還在掌控中,這才一心要活捉秦翊衡而非設法逃脫.
"殿下,您快從密道離去."幕僚勸道.
"本王還能去哪?"
中都六安榆林不滅也是毀了,秦懷諄留下的人馬錢財也定是去了大半,即使逃出生機也只能隱姓埋名逃避追緝,下一個東山再起的時機還盼得到嗎?
"但...但舊主只剩您一條血脈了..."垂垂老矣的幕僚原先是秦懷諄的部屬,也是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這對父子.
"先生,您走吧."
秦翊緯心意已決,他不願後生每日面對自己的失敗.
包圍在外頭設法攻堅的聯軍突然瞧見灰煙升起.
"不好,裡面在放火."
別莊內的殘兵見同盟竟在縱火也知大勢已去,紛紛放下兵器開門投降.
或許是天意,火纔剛燒起天竟開始便陰瞬時下起了毛毛細雨.雨不大,但也壓制火勢,秦翊緯被人找到時除了身上衣袍和頭髮有略微燒到外,其餘可說是完好.
秦翊衡見狼狽的堂兄也沒多話,命人捆好後便心急地領兵回京.
宣平帝早一步回皇城.
當他聽聞羽林衛闖進坤寧宮又企圖進攻東宮不果後明順伯竟放羽林衛離去簡直要氣瘋,也不管不顧自己的身分竟往跪在地上的譚茂狠狠踹了一腳.
"把這蠢驢給朕丟進大牢."
譚茂宛若五雷轟頂想喊冤,但宣平帝旋即走進東宮半點也不想聽.
梅映雪午後便開始微微發熱,蔚筠命她好好休養.外頭就交給陸炫,內部由蔚筠統管.
"娘娘,陛下來了."
蔚筠暗自鬆了一口氣,但面部不顯地起身迎接.
"讓你受驚了,那譚茂朕必定嚴厲懲戒.我們回坤寧宮吧."
宣平帝伸出手試圖和解,但蔚筠卻沒動.
"陛下,坤寧宮被羽林衛搗毀還亂著,太子妃出面制敵眼下正發熱,妾身還是暫且待在東宮便可."
宣平帝示弱卻被軟綿綿擋下.
他將手收回"那好,等明日坤寧宮清理完再說."
"陛下慢走."
宣平帝也有些乏,打算等一兩日再與蔚筠說分明.
戌時秦翊衡終於踏入城門.
他讓蔚應桓押解秦翊緯入大牢,自己則是至乾清宮覆命.
"恩,做得好,終於剷除了這多年大患."宣平帝是高興的但神色十分疲憊.
"陛下您早些安歇."
宣平帝知他急著回東宮也沒多說什麼揮手讓他退下.
"回來了."梅映雪昏睡幾個時辰因口乾而醒,卻見秦翊衡正坐在牀榻邊.
"恩,我回來了."
秦翊衡扶起她,還順手喂她喝了兩杯水.
"是我的錯,我錯估局勢,應該多留人手在東宮."
這樣梅映雪就不用冒風現身.
"...不過是發熱,別大驚小怪."
秦翊衡沒接話,梅映雪便知這事他往心裡去.
"都平定了?"梅映雪轉開話頭.
"恩,韓升黃維皆回報勝利.若非有你懷疑駱鉦,如此龐大的叛黨還真不知會成什麼事."
秦翊衡真的很慶幸自己能與梅映雪相遇並相愛.
梅映雪也不矯情否認,"留心罷了.你應當也忙著沒用膳,我正巧也餓了,一起吧."
秦翊衡點頭,他希望往後每一日都能與梅映雪共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