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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甲與紅妝 - 第五十五章字體大小: A+
     

    不知是不是抱孫不抱子之故,雖然宣平帝與太子關係看似冷淡,但在大壯二週歲這日,宣平帝特意下旨讓太子帶著大壯至清漪園請安.過程雖不爲人知,但宣平帝應是歡喜還賞賜無量壽佛青玉如意瑪瑙連環及小木馬等玩具給這個嫡皇孫.這事又惹得衆人私議一番不過卻沒有下文.

    中秋時分天氣已轉涼,但宣平帝仍無回宮打算繼續留在清漪園,雖然有言官上摺子進言但宣平帝根本連看都不看就扔一旁.由於宣平帝也並非全然不理政事,這事就無人再提.

    八月底某夜剛過子時秦翊衡便被梅映雪搖醒.

    近兩個月隨著胎兒變大梅映雪起夜次數也變多.由於兩人成婚後不喜次間有旁人,故每次起夜都是秦翊衡幫忙.

    模糊之間秦翊衡自發地要扶起梅映雪卻被對方緊緊握住.

    "快叫人來."

    秦翊衡一時反應不來"叫人?"

    梅映雪因疼痛不禁更用力一握"叫穩婆...我要生了..."

    秦翊衡一聽連忙跳下牀,慌亂穿上一隻鞋後便聽到梅映雪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急得他光著另一隻腳往外頭奔去.

    在明間守夜的毛平與千山見到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太子都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聽見素以沉靜聞名的太子顛三倒四地說"要生了...穩婆...叫穩婆太醫來."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毓慶殿燈火通明起來,宮人們忙著準備熱水乾淨帕子紅糖水人蔘等物品,早就進宮待命的穩婆在產房打點,值班的白太醫也被請來先診察產婦與胎兒情況.

    "太子妃與皇孫皆無恙請殿下寬心."白太醫回報.

    "恩..."秦翊衡明顯地心不在焉一臉焦急.

    白太醫只覺好笑,都當過兩次爹怎麼還像頭次.

    但白太醫不知第一回秦翊衡的身分不過是[叔叔],第二回也未曾親身體驗,這次纔是真正的頭次阿.

    過了半個多時辰,當秦翊衡聽到寅時的梆子便再也坐不住,直奔到產房外探頭探腦.不去還好,一去聽到梅映雪的呻吟就忍不住要踏進去.

    "殿下,您可不能進來."梅映雪的乳母林氏阻止著.

    "可是..."

    林氏算是梅映雪的長輩,秦翊衡平日也挺尊重林氏,否則可能就擋不住這位太子爺了.

    "眼下都算順利,您在這兒也幫不上忙,請您在外頭候著."

    林氏說的是大白話,秦翊衡只無奈能耷拉著頭往外頭走.

    但他實在不放心扭頭又到一旁廂房追問待命的白太醫.

    "太子妃生產會不會過久?"

    "殿下,女子生產因人而異,有人生上一天一夜都非異事..."白太醫驚見對方的臉色趕忙又開口"太子妃身形高挑又習武,此次胎位也正,應能順產,殿下切勿過度擔憂."

    白太醫的話似乎也沒能安撫秦翊衡,後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只能在產房外頭打轉.

    卯時,梅映雪呻吟越來越大,裡頭還端出一盆盆血水讓秦翊衡再也耐不住.他不說分由拉住白太醫就要往產房闖去.

    "殿下,不可,殿下..."白太醫十分慌亂,女子生產即使是太醫也不能進去.

    "你沒聽見太子妃如此痛苦,必是出..."秦翊衡不敢把話說完怕一語成讖.

    "生產本就有苦,穩婆沒發話必是順利,殿下勿心急."

    但這場景說服不了他,必須親眼所見方可信.趁著宮女端污水出來的空檔,秦翊衡撐開門一腳已跨過門檻,不敢反抗的白太醫就這樣被拉著差一點踏進門.

    "殿下不可進來."林氏連忙擋在門內.

    "太久了,得讓太醫診察."

    "再過一會兒就是關鍵,殿下您別搗亂!"林氏不禁說了重話.

    "可是..."秦翊衡猶豫卻不肯放棄自己的堅持.

    "太子,不可因關心而亂了分寸."皇后蔚筠的聲音突然響起.

    原來起身後即聽聞太子妃生產的蔚筠梳洗過後便起駕至東宮.

    "太子,隨本宮至明間."

    蔚筠發話不得不從.

    母子兩人分坐一邊卻無交談,主因當然是秦翊衡.

    蔚筠雖多年沒見過他人生產,但二十多年前的記憶還在.

    "太子妃胎位正,太子勿多疑."

    "恩."秦翊衡的回答只是隨口想必根本沒聽進去.

    蔚筠見他這狀況也不再多言.

    辰初,那個折騰母親幾個時辰的小傢伙終於落地,洪亮的哭聲預示著他未來身強體壯一生戰功彪炳.

    秦翊衡聽到哭聲猛然站起就想往外頭跑,差點撞著了抱著自己剛出生兒子的穩婆和毛平.

    "恭喜殿下,小皇孫很健壯..."穩婆以爲是心急見到孩子纔會這般莽撞.

    "太子妃呢?"秦翊衡打斷對方問.

    "太子妃金體安然正在歇息."

    秦翊衡終於放心,也沒多看孩子一眼就往產房那頭快走而去.

    "父子倆一個樣..."蔚筠話音剛落旋即拉平嘴角低頭看著孫子掩飾臉上情緒.

    "本宮抱抱孩子."蔚筠接過有點沉的嬰兒.

    穩婆笑得見牙不見眼"小皇孫八斤重,印堂飽滿山根又高,是大富大貴面相."

    "恩."即使是皇家也愛聽這種話,於是穩婆收到了一個厚厚的紅封.

    "多謝皇后娘娘."

    終於踏進產房的秦翊衡沒注意到裡頭殘留的血腥味,逕自闖進內間.

    梅映雪雖稍微讓林氏擦拭打理過但仍掩不住那蒼白與疲倦.

    "還疼嗎?"秦翊衡心疼地問.

    "不疼了."梅映雪撒謊,只不過不比生產時罷了.

    秦翊衡真不知會如此折磨,先前殷素薇生產與他無多大關聯過程一概略過,如今才真真切切經歷一遭.想必先前生大壯應該更受苦...

    梅映雪見秦翊衡臉色不好還以爲孩子出事.方纔孩子生下只匆匆瞧了一眼,但那哭聲挺洪亮的...

    "二壯在哪?"

    "二壯在母后那兒,母后方纔同我一起在前頭等."

    梅映雪一聽這才安心.這一放鬆疲倦就涌上來,她不禁打了個呵欠.

    "二壯竟有八斤,要是頭胎能不能順產還兩說."

    "恩,你受苦了."

    梅映雪嘟嚷了一句,眼皮就半闔半開起來.

    "睡吧."秦翊衡摸摸梅映雪的臉頰道."我在這兒陪你."

    聞言,梅映雪就真睡了過去.

    秦翊衡坐在牀榻旁好一會兒才起身讓貼身宮女萬水好好看著妻子.

    回到前頭,秦翊衡方知蔚筠與二壯已移到偏殿,一進門即見被餵飽的二壯在軟榻上熟睡,除了蔚筠外還有大壯與秦思璇好奇地看著弟弟.

    "輕點,弟弟還小."秦思璇學著大人這樣對想摸摸嬰兒的大壯這般說.

    大壯皺眉"我是弟弟,他不是."

    秦思璇常叫大壯弟弟,故大壯以爲[弟弟]二字是自己專屬.

    蔚筠含笑地解釋"大壯是哥哥了,二壯是你的弟弟."

    大壯還是不怎麼能接受[弟弟]這個稱呼被人奪走,決定叫那[新來的]爲二壯而非弟弟,並且還不準秦思璇叫[新來的]弟弟.

    "你無理取鬧."秦思璇喜歡學大人的語氣說話.

    大壯還不懂這詞的用意竟點頭附和.

    蔚筠被兩個孫輩逗笑,露出幾個月以來難得的笑容.

    "呵呵,你們兩個小娃說話真逗."

    "我不是小娃了."秦思璇抗議.

    大壯鸚鵡學舌地模仿姊姊.

    "好好,不是小娃,是哥哥姐姐了.往後你們得照顧二壯,三人相親相愛不吵架."

    "自然,我最大,姊姊就該照顧弟弟."秦思璇毫不猶豫地說.

    蔚筠猛然想起大郎,瞬時感到難以言喻的心痛.

    "皇祖母您怎麼了?"很會看人臉色的秦思璇隨即察覺到蔚筠臉色變化.

    "無事..."蔚筠有些啞說不出話.

    "你皇祖母累了."秦翊衡上前解釋道.

    "母后您如此早起定當累了,不如先回宮歇息."

    "恩."蔚筠不否認,由女官等人攙扶著回坤寧宮.

    蔚筠離去後秦思璇還是有些擔心,秦翊衡只能摸摸小女孩的頭要她放心.

    (發現懷大壯那時的孕期好像多算了一個月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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