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錦歲懷孕
十二孃是提前住進醫院的，因爲她肚子偏大，錦歲擔心會早產，就讓她比預產期早十天住進醫院，因爲醫院的產科是獨立的院落。
完全按照皇室花園標準建設的，孕期在裡面住再久也不會膩煩，家屬也能陪同入住，燕十一和寒星都陪十二孃住了進來。
十二孃非常開心，一點也不爲生產擔心。她的羊水是半夜破的，因爲皇后特意交待過，只要燕夫人一發作不論何時都要通知她。
當夜宮人匆匆來報：“娘娘，燕夫人要生了。”
錦歲一溜煙爬起來：“備馬。”
顧長蕭也跟着起來：“朕陪你一起去看看。”
錦歲搖頭道：“陛下明早還要早朝，再說你去大家都會緊張，你還是等着在寒府參加洗三日吧！”
錦歲趕到醫院的時候剛好十二孃陣疼在哀嚎，燕十一跟個拉磨的驢一樣在院子裡轉圈圈，嚇得一頭的汗，在那感嘆：“生孩子這麼嚇人嗎？”
錦歲無語：“你沒見過其她人生孩子嗎？”
燕十一比她還無語：“我又沒娶妻，我去哪看別人生孩子？”
錦歲：……好吧，是我問了個蠢問題！
“生孩子就是這麼痛苦，所以以後你要對妻子好一點。”
燕十一知道她醫術高，示意她趕緊進去，還補充道：“你也跟寒星說說，讓他對十二孃好點。”
寒星怎麼可能對十二孃不好！此刻他緊緊握着十二孃的手，十二孃痛的要咬東西，護士讓她咬毛巾，寒星就把另一隻手腕塞進她嘴裡：“咬我，不傷牙。”
陣疼間隙，要喂十二孃喝參湯，因爲接下來要用很多力氣，寒星親自來喂。
燕家請的穩婆在一旁嘀咕，男人進產房不吉利。寒星忙問：“怎麼不吉利？”
穩婆振振有詞地說：“見污血會影響大人的運氣，男人都不能見污血。”
錦歲嗤道：“胡說八道！產婦有家屬陪着會安心很多。”
寒星忙道：“太好了，我以爲是對十二孃不吉利，既然是對我不吉利那無妨，我殺了那麼多人，什麼血沒見過，豈會在意自己妻子生育的血污？”
錦歲拍拍他的肩膀：“這纔是有擔當的好男人！”
十二孃哪怕現在疼的快要失去意識，還是溫柔地看一眼寒星。錦歲噝了一聲，真倒牙，知道你倆恩愛，不用在這個時候秀吧！
她一來，不管是十二孃還是寒星，或者醫護人員都有了信心。錦歲從容不迫地指控着大家行動，不時看看十二孃宮縮的情況。
只有十二孃心裡覺得彆扭，因爲她還是無法忘記錦歲當戾王時，自己對戾王的心動。
這麼說吧，但凡錦歲真是個男的，別管她真實身份是啥，是馬伕、道士、遊俠，十二孃都會堅定不移地跟她在一起。
甚至錦歲一度覺得，要是自己不那麼直，很容易就把十二孃掰彎了。
所以錦歲給她檢查宮縮，讓十二孃很害羞，她直接說讓護士檢查就好，別把娘娘的衣裳弄髒了。
因爲是晚上怕燈不夠亮，錦歲也顧不得後面怎麼解釋了，直接從空間搬了幾個大燈出來，都充滿了燈，亮得產房跟白晝一樣。
把衆人都給驚了一下，好奇問這是什麼燈？錦歲只好打個哈哈，說是另一種黑油提煉的燈，加了夜明珠做燈芯，是皇宮的寶物。
不禁讓十二孃想起，曾經二哥花幾千兩銀子跟歲歲買的寶燈，她笑了起來。她放鬆下來，大家都放鬆了，就怕產婦緊張又害怕。
慶幸的是十二孃沒有早產也沒有難產，錦歲提前準備的剖腹產手術工具都沒拿出來。
她不敢提前拿出來的原因是，怕嚇到十二孃，或者說嚇到寒星。想着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用麻藥把夫妻倆都給麻過去。
自己親自動手剖腹產，總之她會用盡全力保住十二孃和孩子。
好在只是喝了催產藥，配合鍼灸和側切，天亮時十二孃順利生下一名重達七斤八兩的男嬰。
這年頭新生兒普遍個頭小，多是四、五斤，六斤往上都能算大胖小子，更何況她的兒子都快八斤重了。
穩婆感嘆說，要這擱家裡生，肯定會難產。沒想到醫院裡配得藥這麼齊，擅接生的女夫子也多，竟然這麼順利就生下來了。
側切之後縫線用的是羊腸線，不用拆線，能長進肉裡不留一點痕跡。
嬰兒的啼哭聲是伴着太陽一起出現的，接着聽到的是燕十一的哭聲，這傢伙在外面喊：“十二孃，十二孃怎麼樣了？”
孩子有哭聲，我妹妹呢？
十二孃已經累到虛脫，但還是迴應二哥：“我很好。”
燕十一這才放心，他正要派人去通知大哥，卻得知大哥就在院子裡，都坐了半夜他竟然都沒發現。
十二孃雖然早早地沒了父母，可兩個兄長是真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
錦歲擦擦汗，洗乾淨手，又親手給孩子洗了洗，包好後放到十二孃身邊：
“沒開奶之前讓奶孃喂，開奶之後你自己喂幾天，黃初乳是孩子最好的食物。並且自己哺乳有利於宮縮，加快身體恢復。”
這年頭但凡家裡有點資本，能請得起奶孃都不用會讓婦人自己哺乳。
十二孃信歲歲的話，點頭道：“嗯，我也想自己喂孩子，感覺孩子跟我親。”
錦歲笑道：“不過晚上你要好好休息，讓奶孃喂。”
她又拿出一本月子保健手冊給寒星：“你認真看看，月子裡照顧妻兒的雖然是僕人，但你這個當爹的也得懂一些。”
十二孃忙問：“歲歲，我不能在醫院坐月子嗎？我覺得這裡很好。”
錦歲笑着搖頭：“醫院暫時沒配置月子中心，還是回家坐月子，三天後出院我會安排護士陪你。”
錦歲陪十二孃回到病房，是獨套的四間房，產婦臥室和嬰兒房，還有客廳、洗手間。
護士帶孩子去嬰兒房睡，寒星陪十二孃在臥室睡，錦歲又交待了一些看護注意事項，叮囑有事派人去宮裡喚她。
她這才脫去無塵衣準備回宮，這時她看到等在院子裡的燕九。
燕九向她鞠躬感謝：“多謝娘娘照顧吾妹。”
錦歲忙道：“這是應該的，我還要謝謝十二孃的信任，選擇在醫院生產。”
她又笑道：“你還沒看到寶寶吧？長的很可愛，像十二孃。一會睡醒了你去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操勞了半夜，陽光下錦歲覺得有點頭暈，她捂着額頭往長廊下走，燕九亦步亦趨地跟着。
這是自從錦歲婚後，不，應該說是自從顧長蕭從長安回來之後，兩人第一次獨處。
燕九有很多話想對錦歲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情況不適合聊別的。
陽光下，看着錦歲兩鬢的碎髮，沾上晶瑩的汗珠，看着她一身簡潔的白色衣裙，沒有在宮裡相見時的雍容華貴，還像當初一起北上時打扮。
燕九隻覺心不受控制的跳動，陽光給眼前的女子鍍上一層夢幻般的溫潤光芒。一步一步，他有種跨越時間，甚至跨越了前世今生，不知今期是何年的感覺。
這世間的一切都化爲虛無，唯一真實的是眼前的女子的衣袂飄飄，腰佩輕響，步搖微顫。
“凌姑娘。”
女子怔住，巧笑倩兮地回頭：“燕公子。”
聲音將燕九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他才驚覺自己剛纔犯了什麼錯誤，但他不想道歉，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錦歲。
他的眼神既不是深藍的海，亦非平靜的湖泊，而是，如火山沸騰，如海浪咆哮。
他知道，也許這是此生唯一一次機會，一次跟眼前的女子說明心意的機會。
他忘了王權富貴，忘了世俗的禁錮，他只知道，自己曾經後悔了那麼多個日日夜夜，後悔沒在北上的路上跟她表明心意，後悔沒有爬上神宮將她從巴特爾王手裡救出來。
他要說了……
可在這時，他發現錦歲的眼神有點飄忽，雙肩微顫，腳步慌亂，努力地看向他：“燕公子，你爲什麼在打轉？”
燕九到嘴邊的話再次嚥了回去，隨即他看到錦歲軟軟倒下，他一個健步上前接住了她。
宮人的驚呼響起：“娘娘！快，傳太醫，娘娘暈倒了。”
燕九無措地抱着懷裡的女子，他既擔心她的身體情況，又爲這一刻的接觸而心生漣漪，她在我懷裡。
這裡是醫院，哪裡用得着傳太醫，甚至不需要護士推急救單架過來，燕九抱着錦歲到急診室，將她放到病牀上。
很快醫師趕來，把脈看診之後，確定了：“快喂娘娘喝點葡萄糖，娘娘是低血糖犯了，是，妊娠期低血糖。”
“娘娘有喜了！”
燕九默默地退出病房，外面是陽光高照，他卻覺得自己此生都將生活在陰雨潮溼之中。
連老天都阻止他說出來。
接到消息的顧長蕭直接罷朝一天，來醫院接錦歲回宮。
低血糖暈倒很快就醒來，錦歲喝完葡萄糖水，又吃了一碗紅糖雞蛋，除了還有點冒虛汗，已經完全恢復。
她想到燕九，那時燕九好像有話要對她說，忙問宮人燕家主何在？
得知燕九去看過嬰兒之後，燕家人來通知有急事，他就離開了。
燕十一跑來說，是東海基地那邊出一事，燕九要趕去處理，連外甥的洗三宴都無法參加。
錦歲有點遺憾，燕九當時的表情很凝重，是要說什麼呢？倭國的事嗎？還是海商的事？
算了，既然他已經去了基地，也沒留下什麼話，看來是不重要的事。
顧長蕭穿着一身龍袍直奔急診室：“歲歲。”
錦歲忙下牀：“我沒事，宮人太大驚小怪了，現在還是早朝時間，你怎麼來了？”
顧長蕭忙道：“今日罷朝。”
他大步上前，緊緊地抱住錦歲：“歲歲，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
錦歲反手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感覺他比自己還需要安撫：“是啊，一會你也看看孕期手冊，我們要當父母了呢！”
這感覺真奇怪，有種自己還不是合格的大人，卻要當娘了。
“既然來了，去看看十二孃的兒子吧！小傢伙長的可疼人了。”
到病房的時候，十二孃還在睡覺，小傢伙躺在搖牀裡，寒星跟如臨大敵一般，趴在搖牀邊上，看着小傢伙眼睛都不眨一下。
錦歲見他一動也不動，還以爲他初爲人父受了啥刺激，湊近一看才發現，是小傢伙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頭不鬆開。
咱們在長安大殺四方，殺得血流成河的寒大將軍，只因被兒子握住一根手指頭就無可奈何了。
他甚至無法向顧長蕭行禮，歉意地道：“陛下，抱歉，臣無法起身。”
顧長蕭放低音量說：“無妨，嗯，小傢伙長的確實很俊。”
實話實說，跟黑虎的兒子差別極大，黑虎的兒子像黑虎，一生下來就黑紅黑紅的，而這個小傢伙卻像十二孃，皮膚極白，還沒有嬰兒的皺紋和茸毛，玉琢雪雕一般。
錦歲笑着拿了根帶子，一彎嬰兒的手腕，讓他鬆開手，沒等他驚哭出聲，又把帶子塞到他手裡。
小聲解釋道：“嬰兒以爲自己還在母體，在子宮裡會握着臍帶，如今手上不握點東西就沒有安全感。”
寒星長長地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拿指腹去碰兒子的小臉，滿臉都是初爲人父的喜悅。
我有兒子了！
想想當年和黑虎那羣兄弟，在邊關過着有今日沒明日的生活，在韃子、山匪之間出生入死，黑虎把娶媳婦掛在嘴邊，而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很明白。
他們這樣的邊卒，娶媳婦也是跟着受苦，何必耽誤人家姑娘？生下孩子也是跟他們一樣做邊卒。
沒想到如今，我拜將封侯，還娶了美麗高貴的十二孃，生了這麼可愛的兒子。
寒星有種做夢般的幸福感，他看向錦歲，剛剛已經聽護士說起，娘娘暈倒了。
寒星猛地跪向錦歲，真誠地道：“多謝娘娘！”
錦歲以爲他說的是謝她來接生，忙扶他起來：“這是我應該做的！剛剛燕家主已經謝過了，我還要謝謝你們信任，讓十二孃來醫院生孩子呢！”
寒星忙道：“不是的。”
我不指是謝這件事，我還要謝謝你，給了我第二種人生。我寒星能有今日，都是因爲當初去接戾王，接回了你這個戾王。
但這話他無法說出口，太嬌情了。只好改口道：“恭喜娘娘，恭喜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