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白露暗罵一聲。

  她腳步不停，快速向前奔走。

  在她身後，一名名妖獸拋棄人身，以本體現形。

  有狐狸，有兔子……反正都是山中精怪。

  「娘娘，我們要往哪裡逃？」

  「那三個拿劍的好生厲害，當時我遠遠望著，雙目都差點被劍氣所傷！」

  「劍宗太可怕了，萬幸來的不是傳聞中的劍宗之主，否則我們怕是跑都跑不掉！」

  提到周宗主，正在逃跑的小妖們打了個哆嗦。

  周宸的影響力在詭異，荒人，妖獸們之間是什麼概念

  大概相當於，

  大人們對小孩說：你要是再不聽話，老虎就把你抓走了！

  老妖對小妖們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周宗主就把你砍了！

  大魔王名頭深入人心。

  「我們數量太多，一齊逃跑過於引人注目，分成四個方向，各自逃命吧！」

  白露開口道。

  「娘娘，我們可是跟定您了，您不能拋下我們不管啊！」

  「我們這群小妖沒了您怎麼可能跑得掉！」

  它們哭喊著。

  白露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閉嘴！」

  妖氣逸散，瞬間將它們震懾住。

  「當初出來時我就有說過，進入人族城鎮，要時刻小心謹慎, 不要暴露自身。」

  「想吃血食，自己去山林里打, 再不濟吃牲畜也可, 萬萬不要吃人, 一旦成癮，以你們的性子, 不可能忍住！」

  「開始怎麼答應我的，結果沒兩個月就忍不住，我早勸過你們, 有誰聽了？」

  「現在招來仙長，連累著我要同你們一齊逃跑！」

  白露目光冷然。

  她真的要氣死了。

  野精怪就是野精怪，沒有底線，獸性難馴！

  她和這些被強行點化的精怪不同。

  白露是一名獲得了道統的鹿精。

  修行功法特殊, 可提前化作人身，進入城鎮中。

  她平日賣賣首飾，在凡間修煉功法，從未害人性命, 身上妖氣也十分內斂, 屬於是難得的「好妖」。

  念及舊情，點化了些許精怪, 它們見白露在城鎮中混的很好, 便也想過來。

  白露提供了幾個方案, 最後精怪們不願吃苦，選擇青樓等行當。

  從那時起, 白露就有預感。

  在這凡塵間最靡靡之地, 它們絕不可能耐得住性子。

  果然，出事了。

  人是它們吃的, 孽是它們犯得，連累自己跑路。

  她不想走，但更怕那仙長兩劍砍過來……

  最要命的不是遇到修士, 而是修士背後的宗門。

  四周寂靜, 頭頂月光照耀。

  眾妖成功從地道中跑出。

  「接下來大家各自逃跑吧。」

  白露撂下一句後騰空而起。

  平心而論，她真是仁至義盡了。

  小妖們速度慢, 她還儘量多帶些, 沒有忽視誰。

  「劍修追來了！！」

  「快逃啊！」

  她剛飛起來沒有一里, 身後便傳來妖獸們驚恐的呼喊聲。

  為了減少妖氣彌散引起仙長注意, 眾妖逃離速度不快。

  可這幾名劍修是怎麼追上來的？！

  他們發現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白露懵了。

  「大膽妖孽，屠戮無辜民眾，業力深重，死來！」

  夜空下迴蕩爆喝之聲。

  一道道劍光浮現，每一劍揮出，幾乎就會帶走一妖之性命。

  專挑那種血氣濃郁之妖下手。

  僅僅幾個呼吸，地上便躺了數具屍體。

  「仙長饒命！我們都是小妖，身不由己啊！」

  「求仙長放我們一條生路！」

  血氣淡的勉強留下一命，血氣濃的當場格殺！

  「有一大妖往這邊逃了！」

  葉小川劍鋒調轉，指向白露這邊。

  「你們在這裡繼續看著, 我去追她！」

  說罷，張墨軒腳踏長劍，疾馳而出。

  御劍式, 並不在劍宗前三年的基礎訓練中, 他以及同期弟子都在此之前練過。

  最近夯實基礎，連帶著此劍式熟練度都跟著蹭蹭上漲。

  全力催動下，那叫一個風馳電掣。

  正在跑路的白露聽到身後動靜, 回頭望上一眼，嚇的亡魂接冒！

  劍光不斷逼近，奔著自己頭顱而來！

  「仙長！我安分守己從未傷及無辜，莫要出劍了！！」

  關鍵時刻，白露大聲喊道。

  長劍懸停在她喉前。

  「血氣不顯，妖氣較淡，還真不像犯下過巨大殺孽。」

  張墨軒打量著她，「你是什麼妖？」

  「回仙長……奴家是一隻鹿妖。」

  鹿妖大多生性溫和，不像其他要類那般執著於吃人。

  姑娘身著白衣，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面容婉約，充滿東方美人的含蓄感。

  這隻鹿妖很漂亮。

  張墨軒未放鬆警惕，「身為妖獸, 潛入凡人城池, 縱使沒殺人, 誰曉得你是不是沒來得及動手。」

  「仙長冤枉！」

  感受著刺入脖間的劍鋒，白露瑟瑟發抖。

  從等級上來說……她其實比張墨軒高些。

  二人真打起來不好說誰勝誰負, 興許她贏面還大些。

  終歸是只小鹿妖，膽小。

  「奴家修行之道，需感悟七情六慾，所以才潛入犯人城鎮中，開設首飾行，每日售賣些小首飾，從未有逾越之舉。」

  「你是它們口中的白娘娘？」張墨軒再問。

  「是。」白露點頭。

  「好幾座青樓都和你有關吧？」

  「是。」

  「你身為它們的領袖，你不吃人，縱容它們吃，這種行為與你親自吃又有何異？！」

  張墨軒喝道，「我們宗主曾言：『不要以為不作惡就是好人，也不要以為不害人，手上就沒有沾染鮮血』。」

  「沉默的好人，即為惡者的幫凶！」

  聲聲字句敲擊在她心房。

  白露本想為自己辯解一句。

  可是……

  她勸過眾妖，勸不動，就不勸了。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正是如仙長口中所說：「沉默的好人」。

  白露表情苦澀慘然。

  一番道理卻是讓她醒悟過來。

  「與我回去吧。」

  張墨軒開口。

  「是，仙長。」白露徹底沒了反抗的心思，跟隨他返回。

  「仙長，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解惑？」她開口道。

  「問。」張墨軒言簡意賅。

  「我們逃走時小心翼翼，並沒有留下太多把柄，仙長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追上來的？」

  「還沒有太多把柄？」張墨軒冷笑一聲，「牛雲脖間的字、巡查司的慘烈景象，這還不夠？」

  「什麼？」反倒是白露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