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仙門,當斷凡塵。
為了力量,為了長生,踏入仙路。
哪怕最弱的練氣之境,都絕非常人能比。
撒豆成兵,翻雲覆雨。
學會這些手段,自然而然內心就會與凡塵產生差距。
因此有了金丹問心,元嬰斷枷鎖,分神斬紅塵。
這是元界公認的道理。
對於荒域修士,許師娥先前有所了解。
聽聞此域修士乃是半體半靈的路子。
深鑽陣紋一道,甚至做出「以人為器,煉之成物」此等違背天理之法。
發展到如今,荒域人自出生起便天然帶有紋路。
並形成單紋最次,瞳紋為尊的等階差距。
而這「周氏劍道」……卻和以上兩種截然不同。
劍修,傲骨無雙。
劍道理念不僅僅關乎「劍」,還關乎「為人」「處事」。
練劍是一場旅行,窺得萬千風景,走訪山川古岳,亦懷赤誠之心。
江湖氣,少年氣太重。
重的讓人感覺……這好像只是凡人闖蕩江湖的「粗鄙之技」。
許師娥從前是從看不上這些技倆的。
可不知道為何,聽到周宗主講述,她莫名有些嚮往這些江湖豪情。
「劍九黃背匣掠上城頭,距王仙芝二十丈立定……劍九,如一掛銀河傾泄千里,毀盡王仙芝右臂袖袍……」
官道,眾弟子豎起耳朵,表面看似在趕路,實際聚精會神聽著周宸聲音。
「後來呢。」聽到興起,姜嵐忍不住催促道。
「後來,後來死了啊。」
騎在一匹銀雪白馬之上,周宸隨口道。
四周瞬間一靜。
眾人強忍住吐槽衝動。
「喂,哪有你這樣講故事的,講到一半突然就死了。」姜嵐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一巴掌拍周宸頭上。
但不管她說什麼,周宸依舊是那副老神自在的表情,不為所動。
「話說,你這北涼究竟所處什麼朝代,我可從未聽過有這段歷史。」見他不語,姜嵐只好側面進攻。
「很久很久之前,你個小娃子沒聽說過,正常。」周宸淡然道。
你才是小娃子。
姜嵐氣的咬牙切齒。
「這就是劍修豪氣,江湖人士的血性嗎。」許師娥顯得有幾分意猶未盡。
「怎麼樣,是不是對練劍有了些興趣?」周宸扭頭笑道。
「許師姐,你可千萬別上他的當!」姜嵐連忙閃身,擋在二人視線中間,「他就是想害你呢,學了他的劍道,你回來就等著被司徒宗主懲罰吧。」
「你要想學劍,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定知無不言。」
「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教人家,先學會怎麼握劍吧。」周宸嗤笑一聲。
「你……你……」姜嵐憋的俏臉通紅。
自啟程之日起,一路上她挑戰了周宸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到後來周宸實在懶得折樹枝,直接以指代劍,不過十厘米長的劍指,硬是把她虐的心態崩潰。
周宸,是有真材實料的。
正是如此,她才更加警惕,寸步不離跟在周宸身邊,防止他騙人。
不得不說,除了劍技,這傢伙嘴皮子是真溜。
什麼題材都能接上話,什麼東西都能說道兩句。
很多次姜嵐都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構造到底和正常人有什麼不同。
她胡思亂想之際,周宸開口,「姜青被罰,你師尊九這麼放心你過來跟我湊在一起?」
「眾目睽睽之下,莫非你還能做什麼不成?」姜嵐冷笑。
「誰知道呢。」周宸聳肩。
綿延無際的山峰,高聳入雲,參差不齊,伴有雲霧繚繞,讓人望而生畏。
這常人難以攀登的巍然山脈,便名橫雲峰。
眾人此刻,正在走下山路。
跨越這座山,即代表越過了前往慶余府路上的倒數第二道關卡。
隨著山路越發開闊,一股肅殺氛圍在隊伍中漸漸瀰漫,眾人聲音也逐漸減弱。
登臨橫雲峰之前,隊伍一分為二,大部隊走上另一條路,進攻春城。
而周宸所在的千人隊伍則進攻廣寧長安二城。
真正目的並不在於奪城,而是擺出佯攻姿態,吸引荒域修士視線,大部隊趁機奪下春城這一聯通兩府的關隘要道。
相比於春城,周宸這隻「小」分隊任務同樣艱巨。
畢竟人手就這些,若引來太多強者,指不定就全搭進去了。
「嘩——」
離開橫雲峰地界沒有多長時間,水流奔騰之音忽而傳入耳中。
眾人精神一振,眉宇肅然。
「諸位,眼下即是玄烏江,過江之後,便為慶余府!」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正是千餘人隊伍的帶隊者,鳳儀宗
長老:丘蓉。
她年貌看起來如同三四十歲的婦人,一雙丹鳳眼狹長,身披雪白狐裘,整個人顯得凌厲非凡。
目光掃過這千人隊伍,在周宸身上多停留半秒後,她微不可查的發出一聲冷哼,再開口道,「所有人,原地休整三個時辰,調整狀態。」
「三個時辰過後,踏空,渡江!」
說罷,降至地面,回到隊伍前方。
「過了玄烏江,以大家速度,用不了幾個時辰即可趕到廣寧城附近。」
許師娥向遠方眺望。
眾人趕路,不可能進入慶余府內再行休息。
必然是先休整完畢,一鼓作氣來到廣寧城前,打敵方一個措手不及。
按照計劃,佯攻之戰至少會持續三到五天,等到拿下春城,自己等人便可撤退。
但是荒域修士,真的這般好對付嗎?
許師娥眼中泛起幾絲憂愁。
「周宗主,你覺得咱們此戰會怎樣?」她回過頭來問道。
回應她的,是一個躺在搖椅上,沐浴陽光打著鼾聲的身影。
「……」
——
唰唰唰!
鏘鏘鏘!
手腕一麻,王冉踉蹌後退。
待站定後,他向前方抱拳拱手,「多謝宋長老賜教。」
宋易安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王冉,十九招。」
一旁有弟子拿起筆,唰唰記下。
提劍,走下擂台,王冉不禁嘆了口氣。
「表現不錯。」見他嘆氣,魏朝雨在旁鼓勵兩句,「宋長老實戰經驗過人,一身本領乃是從生與死的較量中磨練出來,能撐過十九招,本次月考,你當名列前茅。」
「不是。」王冉有些憂愁,「近些日子,我感覺自己進步越發緩慢,身上似是套了一層枷鎖。」
「敢問魏長老,我等需要修煉到何等境界,方可成為大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