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姜青三年內出不來了？」聽完她的描述，周宸默然。
「宗主發話，還能有假？」姜嵐輕咬嘴唇，「思過崖環境惡劣，尋常修士待上月余都會感覺痛苦不堪，何況三年。」
「再者，明年正值萬劍宗小劍首之爭，師兄他是最有希望成為小劍首的幾名弟子之一。」
「錯過這一次，不知會落後其他幾人多久。」
「確實可惜。」周宸點點頭。
確實個屁啊，還不是因為你。
「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師兄都被你害到這般田地，還要為你說話。」
姜嵐狠狠剜了周宸一眼，「但凡他在師尊面前態度端正些，都不至於受此懲罰。」
「姜青，確實有傲骨。」周宸贊同。
「這叫什麼傲骨，分明是一根筋，不知變通，榆木腦袋。」
「行了，也別念叨了。」
想了想，周宸掏出兩個小簿子，「這兩本，拿回去帶給他看看吧。」
「我瘋了不成？」姜嵐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姜師兄偷學了你劍宗功法，宗主大發雷霆。
我做師妹的，不僅不勸他從良，反而轉手帶著秘籍回去，你這多少有點太過分了吧。
接著就見周宸把秘籍往桌上一放。
姜嵐下意識撇了兩眼：「《百年孤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啥東西？
看著……好像不是秘籍？
取名還挺有意思的。
書名映入眼中，姜嵐莫名來了幾分興趣。
不！
忍住，這肯定是周大惡魔用奇奇怪怪的書名當做掩蓋，實際其中內容依舊是離經叛道的邪法劍技！
她眼神在幾本書上掃了掃，警惕問道，「我可以看看嗎。」
周宸做出請的動作。
姜嵐隨手翻開一本，一行娟秀小字映入眼中。
「生命中曾經所有的燦爛，終將要用寂寞來償還，孤單之前是迷茫，孤獨過後便是成長。」
我去！
姜嵐眼睛瞪大。
這這這……
「世人皆傳周宗主奸惡，卻不知……如此惡人，有多麼驚才艷艷。」許師娥不禁發出感嘆。
她當時拿到周宸給的《必修一》時，表情和現在的姜嵐如出一轍。
「百年孤獨……」
姜嵐喃喃自語，翻開下一頁，結果只看到一片空白。
「沒了？」
她愕然抬起頭，看到周宸平靜的表情。
「後面呢？」
「沒了啊。」周宸理所應當道，「原文那麼長，我哪裡可能全部記住，記得一兩句話就不錯了。」
「後面空白，則是讓你師兄在閉關的這段時間，將自身感悟記下。」
「漫漫人生，待數十年後回顧，大抵會是另一番心境吧。」
「三年孤獨這個名字不太好聽，所以叫百年孤獨，有什麼問題嗎？」
你可真是個人才。
姜嵐紅潤的小嘴微張，終究沒能想出些反駁的話。
她再翻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莫非這是一本教打鐵的書？
不僅如此，看名字還像是基礎功法。
抱著幾分疑惑，她再翻開一頁。
這次，筆法蒼勁有力，一股銳氣躍然紙上，僅瀏覽其中文字，便能讓人感受到著書人落筆時如刀似劍般的氣勢。
「鋼是在烈火與驟冷中鑄造而成的，只有這樣，它才能稱為最堅硬的，什麼都不懼怕。」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時，不會因……」
這東西……
好像……似乎……
姜嵐心亂如麻，不知如何形容。
貌似沒什麼問題，但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一時間理不清楚。
「怎麼樣，姜姑娘，有沒有什麼功法，或者大逆不道之言？」
周宸輕聲問道。
「我……」姜嵐凌亂。
「我就問你，這是不是功法？」周宸開口問道。
「不是。」姜嵐搖頭。
「沒有教唆姜青叛變，亦或教他練劍吧？」
「沒有。」
「內容是不是積極向上？」
「我只看了前兩頁，誰知道你後面有沒有奇怪的內容。」
姜嵐這話稍顯底氣不足。
「姜姑娘返回宗門還需些日子，這段時間大可隨意翻閱。」
頓了頓，周宸繼續道，「當然，若劍道上有哪裡不解，大可以來向我詢問，念在你是姜青師妹的份上，我定傾囊相授。」
公子如玉，溫文爾雅。
他……真是邪人？
姜嵐迷茫了。
她想起臨行前師叔對自己說的話：「嵐兒你天資聰穎，劍道天賦僅遜色你那師兄半分。然你之心智尚不成熟，此行外出，切要恪守本心，勿要被奸人所誤。」
回到現在，看著拿在左右手的兩本書，她愈發茫然。
難道自己真的「心智不堅」？
「姜嵐師妹，大戰在即，你尚且不必思慮過多。」許師娥及時出聲，「萬劍宗位於東域，路途迢迢，趕路頗為耗損心神。明日大軍開撥，還是需養好精神。」
傳聞姜嵐師尊年輕時不知惹了何許存在，結下因果業力。而今分神之境越發深入，斬紅塵非但沒有順利度過，反而出現巨大阻礙。
大家皆是四宗之一，給個情面留個位置，理所應當。
對於姜嵐的出現，許師娥略顯意外，稍加思索後便想清其中利害關係。
她視線在周宸身上停留幾秒後移開。
只怕，姜嵐師尊不只為了因果氣運，說不定還存著幾分為周宸而來的打算。
「姜青之事，短時間內，我大概幫不上什麼忙了，最多給他幾本書看看，不過事在人為，我會想些辦法的。」
周宸撣撣衣袖，站起，「你們聊吧，我找個沒人的地方曬太陽去咯。」
「誒……」小師妹還想說些什麼，無奈眼巴巴看著他離開。
不僅是她，就連許師娥望著這一背影都莫名感覺到了幾分蕭索。
萬夫所指，萬仙所惡（wu）。
同為宗門宗主，邀請金丹期宗主開會，不理會分神期的周宸。
所有人表面稱他周宗主，實則暗藏殺心。
他做的最大錯事，大概就是……身具分神戰力，卻非仙道中人。
孰是孰非，許師娥身處其中，已然看不清晰。
嘴上說『找個無人的地方曬太陽』，實際上……
他是想說：『身處黑暗漩渦中心，毅然選擇追尋微光』吧。
周宗主，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
在她翻飛的思緒當中，周宸穿著自製的人字拖，躺在搖椅上，拿著一張報紙蓋住臉。
木椅嘎吱嘎吱的搖晃聲中，傳出了一絲鼾聲…… |
